前段时间,杨笠在《脱口秀反跨年》上的一个段子,掀起了滔天巨浪。

从女性视角来看,杨笠引起了很多人的共鸣,但部分男性却觉得自己被冒犯了。

甚至还有很多人认为杨笠在“搞性别对立”、“吃女权红利”和“新时代的财富密码”。

氧叔今天想通过杨笠的事件来聊聊喜剧审美

戳视频!氧叔告诉你喜剧为什么会让我们会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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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为什么发笑

从理论角度讲,喜剧有三个原理:不协调、优越感、释放

不协调也叫做预期违背,不协调会让人觉得意外,意外会导致惊喜,人的大脑对这种逻辑冲突的一种反应方式就是发出笑声。

建立预期并打破是喜剧最常用的方法,就是先给你一个预期,后给你一个意外的结果,比如: 常吃油炸食品脸上会出现什么?——笑容。

罗翔老师和陶勇医生在脱口秀的舞台上都用到了这个技巧。

优越感说的是演员用某种行为和身份让观众获得人上人的快感,比如观众可以从被群嘲的马保国身上找到身为正常行为人的优越感。

可以从胖胖丑丑土土的演员身上找到外形上的优越感,脱口秀中经常出现的地域梗也是一种优越感。

痛苦面具之所以会流行,就是因为网友可以在一个比较安全的位置来 " 欣赏 "" 调侃 " 他人的痛苦,从而获得一种优越感。

释放说的是宣泄感,强调幽默对人的压抑的欲望的宣泄作用。

人的压力主要来自于两类,一是对于来自社会政治的压力,二是来自道德风俗的约束,所以喜剧表演中充斥着日常生活中难以启齿的荤段子和屎尿屁。

西方脱口秀中的政治梗、宗教梗、种族梗也是这一类,越是禁忌,相关的笑话越是层出不穷。

喜剧就是冒犯吗?

冒犯是喜剧的关键手法之一,但这种冒犯往往是以下对上的,是一个情绪上的出口,带有一种挑战权力的意味,如果是一个本身就在社会上尽享红利的人来说弱势群体的段子,则往往会被看作是在别人的伤口上撒盐。

在美国,最有优势的单口喜剧演员是黑人同性恋女演员,她可以调侃任何事情而不受社会大众的讽刺批评,这是普遍存在的政治正确。

如果一个男人讲性别的段子,白人讲种族的段子,哪怕技术再好,立场中立,也会因为一点蛛丝马迹被人骂的狗血喷头。

这就是身份带给脱口秀演员的困境,同理如池子。

有些喜剧、相声、小品里,充斥着大量调侃讽刺外表身高,弱势群体和农民为笑料的内容,很多人喜欢看这些调侃讽刺,别人越是不美、不幸,他们越是开心。

或许这是人性的悲哀之处:用他人的不幸、不完美、残缺,来取乐。

强权占据绝对主导地位的社会环境中,弱者的困境往往被合理化并以此成为被歧视的借口,以至于很多人心安理得地冒犯弱势群体而不自知。

这种“幽默”加固了社会对群体的刻板印象,可以说对后来越演越烈的方言歧视地域歧视“功不可没”。

弱势群体的发声被习惯性忽视,甚至用自嘲来向主流妥协,这也是为什么说最痛的喜剧是弱势群体的自我冒犯

脱口秀的优点之一就是给弱势群体吐槽强势群体的机会,以讽刺和调侃的手段缓和偏见,释放弱势群体的压力,让人知道偏见的可笑。

stand up comedy里的冒犯大多数是以反讽的目的,顺着那些歪门邪道的逻辑讲,让观众觉得荒谬好笑的同时接收到正确的三观信息: 因为如果自己也这么想,岂不是变得一样可笑。

这才是“小丑竟是我自己”的正确使用方式。

喜剧中的刻板印象

喜剧演员是个框架最严苛最难跳脱刻板印象的类别,男女都是如此。

但是在传统的观念上,社会更期望女性是端庄的,温和的,而不是搞笑的。

在传统固有印象里,美女和喜剧演员是两个几乎没有关联的标签,专职的喜剧女明星想要观众笑,基本上都要靠扮丑来实现,下图是宋丹丹和贾玲年轻时候的美照。

好看的女明星想要走喜剧路线,似乎都必须先丑化自己的形象,不然观众就笑不起来,下图是莫文蔚的《食神》扮相。

喜剧女演员想要出头,往往需要用各种方式消解自身的女性特征,然后站在男性角度通过自黑才能拥有一席之地。

贾玲在她体态苗条的时候不能火,只有把自己吃胖了,再去演绎各种所谓的“美女”角色,才能依靠反差来达到哄堂大笑的效果。

上个能够完全剥离于被构陷的评判体系的女喜剧人还是赵丽蓉。

由于年龄差异与时代隔阂,她的性别面貌被模糊,以及她的讽刺喜剧本身并未完全涉及性别议题。

直到杨笠的公开表达打破了这一评判体系:是时候进行价值重估了。

她的攻击不仅指向自己,也指向部分男性,通过冒犯所有人,使得所有人不被冒犯。

“用魔法打败魔法”肯定不是唯一正确的方案,但也不一定是错误的方案,脱口秀的定义不就是使劲互相戳痛处吗?

最后,希望有一天我们能够坦诚而平等地面对彼此。

就像杨笠说的,不是以男人或女人,而是作为一个人,才会真正感受到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