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丨赵 萍
（2021年元月10日）
小寒之后，落叶缤纷，硅谷依然阳光明亮，但早晚寒潮涌动，院子里的月季花开始凋谢憔悴了，想着它从前娇艳欲滴，柔情蜜意的样子，不由人惆怅若失。院子里少了花的点缀，骤然变得暗淡无光，无美无趣了。
花色淡去，落叶成阵，染着阳光的每一片落叶，都似有说不尽的心事。
今天是“岳阳女子在美国”系列最后一篇，我走到橙子树前，摘下一个橙子放在手心，这橘黄色彩像极了人间浓情，一种作别的情绪涌上心头，也勾起我对亦物亦人亦事的伤感。
我这个人有一个毛病，一旦与自己熟悉并已成习惯的人和事分开告别，心里会十分难受，少则十天半月才回过神，多则要很多年才能走出来。比如从前请保姆，保姆准备离开的前半个月我就开始心里发慌、流眼泪，保姆走了很长一段时间都不能适应，心里空荡荡的。可想而知当年离婚这件事对我有多么难，不是山穷水尽，谁愿意走这条路，尤其是我这个胆小如鼠的“赵怕怕”，也不知道怎样熬过了这十几年的孤独光阴，因为吓破了胆，再也很难选择重新开始，原地踏步踏完全是为了自保救命。
前几篇写了绘画、钢琴兴趣爱好，其实，爱好也还是有排位先后的。排在第一位还是文字吧，文字是最能触动人心的，它们像散落夜空的星辰，又像串起贝壳的细线，或是爬上墙头的青叶藤蔓总让人变换一种心情。我愿意把写作比作自己不离不弃，心心相印，欲罢不能，永远挚爱的恋人。尤其是退休后，身边没有人说话，孩子又太忙，心里却常常涌动着倾诉的欲望，虽是家庭主妇，但骨子里文学细胞不灭，即使在厨房煮汤之时，也会灵光乍现，并习惯用手机记录下来。而文字大概也是唯一能与可熟悉可陌生的人进行对话的一种亲密方式，今世年虽然一生孤独，但偏偏我又与生俱来敏感多思，感知也是一种独特能力，写出来了，心里才舒适通畅。美国日子寂寞无聊，但适合写文章，符合我的精神需求。
三月份，疫情刚开始那会儿，我有点心神不宁，每天随手写2千来字发在朋友圈转移心情，后被岳阳日报副刊部符烨主任看到采用，并取名为“岳阳女子在美国”连续发了几篇，最高阅读量上万，再然后由北京“京都闻道阁”公众号每星期发表一篇，至今共发表47篇，18万多字。每篇文章也都被搜狐号、网易号、腾讯企鹅号、一点咨询、360个人图书馆、新浪博客及微博、今日头条转载。原本随意写几篇，却不料写成了一本书。这十个月下来我也收获了中美两边不少的读者粉丝，大概有50至60人一直跟随我的文章脚步写评论，这些评论者中，有教授、老师、编辑、作家、公务员、医生、会计师、老板、艺术家和普通朋友，是他们呵护爱护我一路走来。还好，我没有辜负他们，我在忙一日三餐带宝宝的情况下，这么长时间里，每个星期老地方老时间如约而至，我真的做到了，从未失约，仅从这点出发，我对自己很满意，人是需要有契约精神的。
自从公众号发文章后，一些人通过不同途径加了我的微信，我与读者的互动交流也多了起来，每发表一篇文章后，一般我都需要用两三天的时间回复读者的问题，整理集中大家的评论发朋友的公众号。到今天“王婆卖瓜自卖自夸”也出不了什么新意，我真的是觉得这些评论者付出了心血和真诚，而且评论又写得那么出色有感觉，不愿意他们的文字一浪打过后，转而逝去，被水淹没。有人说：一个人的感情绳结，未必要和大苦难或大欢乐缠绕，而在于生命中最美丽的部分是怎样点燃的。这些评论点燃了我在疫情日子里的暗淡生命，就像寒冷天喝了一碗热米酒，温暖了我的身体和我的精神，我要收藏、记住、感恩他们，永远祝福他们。
被疫情闭关在家，日复一日，写着写着，作者和读者之间，有情节的故事就自然而然发生了。我发现有些不认识的朋友一直在为我打赏，钱多钱少放一边不说，素昧平生，默默为我增加人气，这种坚定的支持，令我十分感动，我很想对他们说一声“谢谢”，但大海捞针，无从找起，只有一个叫亮亮的美女，她有电话在微信网名上，我联系了她，通过交流，才得知她是家乡人，儿子也是硅谷的软件工程师，自己在家乡开了一个小小的超市，平凡人家小本生意。因为美国疫情疯狂，她心里焦虑不安，后通过朋友转发，每期必看我的文章，并每期打赏5元，一期不落。亮亮说通过我的文章了解了美国的方方面面，表达点小心意而已。而我很快和她儿子小亮亮取得了联系，小亮亮离我家只有十几分钟车程，我把他叫过来，做了一桌地道的家乡饭菜给他吃，了解他还没找女朋友，便开始操心帮小亮亮打听、物色。一方面想圆亮亮抱孙子的心愿；另一方面也是出于感激之情。小亮亮有这么朴实善良热心肠的父母，自己又是高学历，高新酬的硅谷软件工程师，相信很快会找到幸福，祝福美好的一家人。
写了“岳阳女子在美国”系列文章后，我这座风平浪静的孤岛上突然涌来了一批批人围观，也不知什么时候在别人的眼里，我成了“百事通”，大家喜欢我的文章进而相信我是“超人”，其实我没“三头六臂”、没那么厉害。这些朋友中有对文章欣赏共鸣的；有支持鼓励加油的；有操心为我找老伴的；有打听白卡（美国医疗卡）办理程序的；有咨询回国各项事情的；还有买房租房的；有问水电修理工的；也有心里难过向我倾诉痛苦的；还有希望我帮她们儿女介绍对象的等等。有个北京朋友女儿条件不错，个子167公分，36岁，是湾区的一位小学老师，因学习、工作耽搁了找男朋友，拜托我帮忙打听一下，我其实是用心联系过的。我弟弟有一套房子租给了一位42岁的博士，也是IT工程师，北京人，我向弟弟问了对方的情况，两个人各方面都很般配，可弟弟说博士不想结婚，弟弟曾经跟博士讨论过，所以知道他的想法，我鼓动弟弟试试看，弟弟说没用的，博士已习惯来去如风，自由自在无拘无束的生活，我儿子身边也有这样的朋友，这些年轻人的新世界新观念我不懂，他们还年轻还正当年华，不知怎么会有这种独身主义想法。
微信让我们这些天南地北的候鸟父母们相遇，又永远地分割难以相见，但这并不妨碍我们相互理解交流。
云南有一个元大哥，他一直认真专注地为我的文章写评论，一心呵护我鼓励我！他儿子清华大学毕业后，到美国读博，现在苹果公司工作。买了两幢别墅，43岁也没结婚，元大哥老两口急得不行，想抱孙子，儿子却按兵不动，理由是要找一个有共同语言、志同道合的人共度一生，否则宁缺毋滥，单身一辈子也是一种幸福。还说一个人的日子好啊！独来独往多自由，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想呆多久就呆多久，不按计划行事，随心所欲，无所顾忌。有好心人帮忙介绍女朋友，有的他儿子觉得没有感觉，有的干脆一句话拒绝。元大哥手机里存了十多个女孩子的基本情况和照片，基本上都是高学历，他儿子也懒得看一眼。眼见得元大哥老两口念叨成“经”，儿子摇身一变成了“书记”，反倒做起了父母的思想工作：亲爱的爸爸妈妈，我是成人大人了，我有我的生活方式，你们不要为我的事操心，你们现在就是要多爱自己好好享受生活，所有费用儿子包干买单，你们不要老担心儿子，一辈子为儿子活，太累太不划算了。面对这样想得开、通情达理、为父母着想的乖乖儿子，元大哥口里说“谢谢！”，心里却想哭，这苦恼人的笑里该有多少无奈！
大千世界，人海茫茫，未曾谋面的总比见面有印象的多，微信人间也有很大一部分是从未谋面的人，这些人只因为喜欢你的文章，向你靠近，倾诉内心，这种遥远的信任，也让我体会了人性的美好。虽然美国疫情日益严重，哪儿都去不了，但从早到晚，总有丝丝缕缕温暖萦绕心间，也成了精神上慰藉的一剂良药。
写文章的日子，整天脑子里装的都是一些影子素材，清早醒了，脑子里快速扫描鉴别人影，选中的主角一个个走入我的世界，仿佛午后的阳光下，我们坐在后院的长桌前，倾心交谈，然后量身定制、丰富情节开始讲故事。细致地观察生活和发挥想象力是写作的需要，谋篇布局经常使我神不守舍，文章酝酿中勾起的幻想、设计的细节也曾让火炉上的汤烧干，有时想如果一直这样下去，余生岁月就这么无穷无尽想入非非，岂不也是一种幸福！写作让我沉浸思考感动，并支撑起我无人分担的重量、没人分享的喜怒哀乐，在我看来，写作比读书的感觉更好，它能把你所思所想所见所闻、有形的无形的全都赋予你个人的色彩描述出来，让你的灵魂得到最大的满足。我经常会一边写一边流眼泪一边笑出声，写作不仅是一个人生活不可或缺的自宽自解，也是一种不为人知的秘密、怡然自得的过瘾，更是一种隐藏的精神治疗治愈、自我修复。
几十年的阅人、生活经历告诉我，关于爱与孤独这件事，向别人倾诉，喊“救命”，终是徒劳无效的，救赎只有通过自我。到了我这个年龄，从心底流到指尖的文字，就会有一种水到渠成、自然而然、源源不断的顺畅，不需要冥思苦想、搜索枯肠，更没有名利场的焦虑，只有放松随意。我写诗歌，但我从来没有梦想过我要成为诗人，那是十五六岁人的病，怎么也不会在我这个年龄再现。我写文章、出书只是想把心里的感动快乐送给将来老去的自己，和我最亲最喜欢的知音分享。我已经想好了，我会为爱我的人继续去写，因为他们，写作才变得有方向有动力。我还有一个梦，就是把所有我爱的人，都写进我的文字里。
在“岳阳女子在美国”系列文章的写作过程中，有很多人关心关爱我，生怕我累了倦了，其实，写作也是一个人的情绪出口，有话要说又没有人说，憋着也难受。写东西的感觉就像心中的一只蝴蝶飞出身体，天马行空，自由飞翔，绕了一圈，看过想过写过，蝴蝶又飞进我的灵魂里藏起来。外面彩霞满天，斗转星移，红尘嚣嚣，关上窗什么都看不见、都远了。这个过程，你会感到文字中的生命比原本的要精彩，你会感恩并记住对你好的人，比如一直跟着你后面写评论的人。也愿意宽谅过去伤害过你的人，并会忽略人们青菜萝卜的看法，更重要的是你有了这个秘密的办法，就可以完全随心所欲的去思考和认知自己，进而带给自己灵魂上的绝对自由，同时也给自己留下一点回忆，往后余生是个有故事兼灵魂有趣的人。因为有了文字的记录，才有老去后的一切想象。
候鸟群这些父母的情感就像天上的云朵飘过太平洋，随风追赶围绕着儿女转。有一个叫大芳的，她看了我那篇写“钢琴魔力进退两难”的文章后，给我发来几十条语音，我分两个上午在厨房一边忙碌一边听完，心里难过得中午饭都没吃好。
大芳的女儿，我称小芳吧，小芳自5岁学钢琴，12岁离开父母，独自在广州星海音乐学院附中学钢琴。小芳考大学时，大芳因劳累、加之省吃俭用，除患严重贫血外，腰椎间盘突出疼得在地上爬行。2007年小芳收到了美国迈阿密大学钢琴表演专业录取通知书，当时大芳以为学校给的奖学金包括了生活费和住宿费，到了美国以后才知道只有学费，生活费和住宿费都要自己承担。大芳和老公都是央企的普通工人，当时两个人不吃不喝加起来一年6万元人民币收入，幸而手上有点企业内部股票，抛掉后换成4万美金给了女儿全部带走，至此，家里全光光。
迈阿密大学是一所综合性大学，以医学专业和商学院见长，小芳渐渐了解到钢琴专业很难找到合适工作，心里十分焦虑不安，她开始讨厌憎恨钢琴，想逃离钢琴，并且埋怨大芳，说钢琴害了她一辈子，浪费了那么多时间，吃了那么多苦，还养不活自己。6年时间里，小芳完成了本科、钢琴表演硕士和金融会计硕士学位，又用整一年时间考取了注册会计师。这期间小芳除了打一点零工赚点小钱外，大芳每年都要补贴十万元人民币给小芳，小芳的学习生活才能维持下来。大芳两口子退休金少得可怜，只能靠在外面打点零工，拆东墙 补西墙，找亲朋好友借，才能凑齐每年汇给小芳的十万元人民币。从2007年到2017年，两口子用了整整十年时间才把50万元人民币欠账全部还清。因为我也学了一点钢琴，才知道钢琴里面那些艰难不易的事，如果一个孩子选择的是钢琴专业，全家人经济上精神上都跟着受苦受难，其过程是非常痛苦孤独煎熬的。
小芳24岁嫁人，结婚六年，读书不止，考试不止，跟着夫君获得了绿卡，也没要孩子，前几年离婚了。小芳通过不懈的努力，终于成功的摆脱了钢琴，进入了美国四大会计师事务所之一的安永公司工作，因为学的是税法方向的会计专业，而税法年年都会有变化，尤其是总统换届，所以一直都要处在一种永不停止不断更新的学习状态中，十分忙碌。我从前在国内财政部门从事会计管理工作，每年的一项重要工作事项就是培训会计人员的财会法律法规、会计制度。无论是中国还是美国，做一名合格的会计人员，必须终身学习，才能不被淘汰。如此这般，小芳根本没时间、没精力、没心思投入感情谈恋爱。
美国疫情似火熊熊燃烧，大芳整天心神不安，想和女儿多聊几句，女儿不是没时间就是不耐烦，母女之间说不到三句就崩就吵，到现在很少交流。大芳想不通，原来身边那个乖乖弹钢琴的女孩子不见了，取而代之是一个不愿和她多讲半句话的陌生人，更怕女儿一辈子就这样单下去，大芳觉得女儿心里对她有很深的怨恨，女儿多次说憎恨钢琴，钢琴是她一辈子的恶梦！大芳检讨自己，也许小时候逼女儿练琴太狠，12岁那么小，因为经济的原因，把女儿独自丢在广州学琴读寄宿，更不应该让孩子选择钢琴做为专业发展。女儿出国读书、改行、离婚、工作的压力，让女儿快速成长变优秀变独立了，但同时亲情也疏离了。大芳现在越来越不懂女儿，女儿身在天边心也在天边，冷漠、寡言、脾气大，母女之间像隔了一座山一堵墙，大芳常常丢了电话，便失魂落魄般的空落，泪流满面。
我理解大芳女儿疏远之痛，也不难想象小芳心灵深处难以拂去的艰辛淌血，很多时候，人变得更优秀是被逼无奈的结果。一个为钢琴付出了整个童年少年青年时代的女孩子，改行成了注册会计师，这里面该有多少煎熬折磨，小芳成功了，但也由此变得冷漠无情了。我除了安慰大芳几句，什么也帮不了她。
美国疫情长久不散，居家比从前更安静乏味无趣了，从黎明到夜晚都是静悄悄的，偶尔草坪上、屋前屋后的花园里雀鸟飞过，我一天也说不了几句话，脑质层倒是异常活跃，像万花筒一样，色彩流转，形态各异，脑子里总也空闲不下来，人也变得很怀旧、很脆弱。有时候，一个人到小公园走走，一个人影都没有 ，阳光下树木阴影全成了天堂之景，这个时候，故乡远处的南湖、市财政局的办公大楼、广场、堤岸、湖对岸的山峦和天上的雁阵，虽隔万水千山，一下子会突袭式地包围光顾我，让我在阳光的迷离恍惚中想起从前的一些人和事。
上世纪九十年代末，春夏之日，绿云压城，我穿了一件粉蓝色的轻薄针织短袖，一条腰间束带的粉红色短裙，色调柔和，光鲜夺目，迎着朝阳、横过马路，穿过花团锦簇、绿树成荫的广场去局机关上班，好天气搭上与之呼应的服饰色彩，脚步变得轻盈而飘逸，走进办公大楼那一刻我在想，今天召开全局大会宣布科室人事变动，如果有一点好事情发生就是完美一天啦！
前一个月，分管局机关人事工作的陶书记把我叫到办公室，介绍我认识了他二度梅开的新女朋友敏敏，并告知敏敏是贵州人，工作之外在帮助推销茅台酒。陶书记见我的先生在省城开公司，所以希望我帮助敏敏买一箱茅台酒，300元一瓶，一箱12瓶共3600元。我犹疑了一下：一是先生的公司不死不活，正准备关门大吉；二是我与先生关系紧张正处于冷战状态；三是先生及亲友中没人喝酒。但转而一想陶书记分管局里的人事工作，听说局机关不久会有人事调整，兴许帮了陶书记的忙，陶书记会帮我换一个心仪的科室。我实在不喜欢手头这份杂志编辑的工作，在职能部门从事一份与业务无关的边缘化的工作，让我常常有失落、不得志的感觉。我曾经多次向陶书记表达过想去业务科室的愿望。这次买茅台酒是送上门拍领导马屁的好机会呀，我当然得抓住。
楼外春光无限，楼内大会散场。有人欢喜有人忧。如愿以偿的人满脸欢喜，我又一次落空了，心里暗暗恼陶书记没有人情味。下班了，我沿着湖边走了一圈，早上上班时那些迎风招展可爱的花草，此刻都变得无精打采蔫了。
工作没换成，更难堪恼人的是，等自家先生谈项目送茅台酒，却被告知该茅台是假酒，自然业务也落空，夫妻间不觉又远了一丈。买假茅台太冤屈，先生数落我“没脑子”，想拍马屁又没水平。两头落空，一肚子气憋在心里，害得我吃了一个星期安眠药。后来陶书记跟敏敏也没成一家人，虽然陶书记50多了，长得有点像乡土版曼德拉，但本事很大心也花花，最后娶了一个小20岁的老婆。
岁月流淌如水，转眼陶书记、我先后都退休了，我终于等来了平起平坐。前年我回故乡参加了重阳节退休老干部活动，我心里一乐，绘声绘色讲起当年如何想拍领导马屁，想换好科室，以及假酒如何坑人的事情，陶书记听了一脸无辜萌萌哒，所有的退休老鬼们都笑得前仰后合，开心不已！一方面，陶书记当年虽做得不妥（他可能也不知道是假酒），却还能让人不讨厌、不记恨他，自有他情商高、人格魅力之处；另一方面，几十年岁月的河流足以冲走了我心㡳的沉沙，剩下的只有流过心田的股股清流。更重要的是，老干部活动中气氛热烈，老天真们哈哈冲天，我很快乐也很温暖，收藏带回美国很珍贵。
是的，时间是神奇的，在过去的某一个时光，也许你所抱怨的正是你现在所怀念的，正如在以后的某一个时间里，你所怀念的也正是你现在所抱怨的。工作生活中有些事，本来很沮丧很狼狈，但久远了，竟冷不丁成了滋润心情、好玩有趣的事了。
人生在世，到最后，每个人都会活成一座孤岛，即便你儿孙满堂，满身富贵。我40多岁时，上帝牵着我的手，把我送上了孤岛，退休之前又送我三座房子——写作，绘画、弹琴。虽然这辈子已无法成名成家，但在某种意义上，我却是幸福的，它们都是我躲避孤独的小屋，是我生活愉快的精神源泉，虽然寂寞，却是平平稳稳，像一艘帆船在晴光微风的海面缓缓航行。泰戈尔有一句名诗：“天空不留下鸟的痕迹，但我已飞过。”虽然这些兴趣爱好都是浅尝辄止，但至少我尝试过领略过。我心里默默把余下二十年的好日子精打细算了一遍，这些不怎么精通的小爱好陪我养老已足够了，忙碌的人是会忘记老去和死亡的。有一个理论：人活在自己喜欢事情的状态中，是最年轻美好的。在即将老去时刻，虽没有“择一人终老”的美好婚姻，但能把老去的日子安排得充实没有缝隙，这与好婚姻也算得上殊途同归啦！
附 记
2020年的美国大选是一场精彩的电视连续剧，按惯例，1月6日，是美国华盛顿十分重要的日子。按照美国的选举流程，这一天国会将清点选举人票数，确认总统选举结果，美国大选将正式落下帷幕。
本是坐等选举结果的一天，结果被一顿暴乱搅得乌烟瘴气。这天，川普的支持者们“攻陷”国会，华盛顿爆发大暴乱，上演了一场“进京勤王”的大戏。拜登上台，势不可挡；川普拥趸，忠心耿耿。整个事件持续2个多小时。美国怪得很，攻击国会震惊全球，股市不但没有受到冲击，反而那两天都在涨，乱世逻辑，不可理喻！
那晚惊魂未定的议员，等暴徒散去以后，又回到国会，连夜召开会议。最终参众两院以压倒多数的表决，通过了拜登当选的认证，元月20日就职。
在华府骚乱之际，全美新冠肺炎疫情仍持续加剧高涨，单日染疫死亡人数更是创下新高，已超越4000人；各州疫情不断升温，再度为美国蒙上一层阴影。目前，美国确诊人数2250万以上，死亡人数近38万。各州疫情加州表现最为严重。
美国跨年疫情已妖精疯魔化，旧金山居家令将无限期延长，“赵怕怕”又不敢出门了。因为美国抗疫措施的敷衍潦草，让千万家庭经历了生离死别，痛不欲生，也让整个美国付出了沉重的代价。歌德说，没有在长夜痛哭过的人，不足以谈人生。我一直在写文章，也一直比别人更多的关注疫情的发展，我的小心脏常常盛满了各种各样的恐惧和失望。美国疫情从小溪细流变成了一条大河波浪宽，我也写成了一本书。我那点儿学而不致用的小兴趣爱好，在这个特殊的年份，算是拯救了我的精神性命，更有美国疫情大河两岸一直在岸上追随陪伴关心我的读者们给了我太多的爱和呵护，他们像划过蓝色天幕中的音符，安抚了我孤独、烦闷、抑郁、悲观的低落情绪，让我收获了平静、坚强、温暖、美好的人间真情。作者和阅读的关系就好比谈一场恋爱，合意很重要，缘分很重要。大约就像托马斯的诗歌所吟：来到这里/是为了与一个打着灯笼/能在我身上看到他自己的人相遇。
书稿完了，手捧热茶，等待拂晓。最后，遥祝各位读友新春安康，天天吉祥；感谢不离不弃、鼓励支持。
赵萍真诚地感谢各位读友！再见！
（系列文章，欢迎关注本文作者此前在本阁发布的文章）
☆作者简介：赵萍，湖南岳阳市财政局退休干部，现移民旧金山。喜欢诗歌散文，也爱画油画、弹钢琴。随心流淌，怡然自得。
原创文章，转载请注明作者及出处
编辑：易书生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