虾米音乐官方宣布,2021年2月5日将正式停止服务。此后,除音螺平台(原 "数字音乐新场景" 业务)授权服务维持运营外,其他运营均停止。这也意味着阿里巴巴集团在战略层面对在线音乐流媒体业务已经改变策略,某些程度来说,一个时代结束了。
商道童言(Innovationcases)留到不少虾米的用户朋友圈里,用 “我和虾米的故事”表达了情绪,毕竟对于他们来说,虾米音乐有许多优秀的小众音乐,在平台上有许多音乐回忆。但对于阿里巴巴来说,虾米音乐不过是一个不断亏钱、需要及时止损的业务罢了。
为音乐人做的“小众”APP
虾米音乐一直被视为音乐平台大战中的清流。2006年在杭州面世时叫EMUMO,取义“EARN MUSIC & MONEY ”的意思 ,后来才改名为“虾米音乐”。联合创始人中大多从阿里出来,后来被阿里收购似乎也在情理之中。
虾米的独特性,是来自于王皓对于音乐的热爱,所以产品和运营并依赖数据和算法,王皓举例,“90%的用户喜欢王菲,按照虾米网的逻辑,既然大家都知道王菲,所以并不需要推荐,而那些被推荐的是大家所不知道的10%。” 所以虾米在不少地方都不太“商业化”。
这种运营思路让虾米在小众领域表现非独特。不少小众音乐人被虾米发掘与推荐到甚至翻红,像曲婉婷的《我的歌声里》和逃跑计划乐队的《夜空中最闪亮的星》。某些程度上,这是一批在垂直领域非常出色的音乐人,也正是虾米创始团队所希望看到的。
虾米音乐的辉煌时期是被阿里收购前的2011-2013年,之后选择被收购的一个理由,王皓曾表达为:“未来在线音乐会是一个大资本进入巨头游戏的时代,虾米作为独立音乐平台会比较危险,跟一些大的集团,大的平台在一起,会安全一些。” 从后来的行业发展来看,他的判断对了。
一败:版权之争
媒体对于虾米“之死”的归因,都集中在阿里收购虾米后的版权失利。
早期虾米的音乐资源是用户自主上传的方式,在创作者对平台版权管理不满、以及政府对音乐版权监管加强之后,音乐平台必须通过持续购买版权的方式获取音乐资源,对于虾米这种定位在小众音乐的平台,并不是长久之计。
2015年国家版权局组织的音乐版权正版专项整治之后,版权竞争变得更加激烈,随后以QQ音乐为代表的腾讯,整合了虾米音乐与天天动听的阿里音乐,还有网易和海洋音乐集团,为了音乐资源的互联网独家代理权,版权费被抬高到数百万。
虽然阿里花费巨资购买滚石、华研音乐等知名唱片公司的独家音乐版权,也和贝塔斯曼音乐有音乐数字版权分发协议,但其对手强强联手,在2016年,海洋音乐集团与腾讯QQ音乐合并后上市,新的腾讯音乐娱乐集团已拥有超过2000万首歌曲,拥有中国最大的音乐版权曲库,此后,阿里进一步失去滚石、华研、相信三家公司的独家授权,腾讯音乐可以算是阶段胜利了。
二败:定位摇摆
对于版权,虾米和阿里音乐也并不是完全没有机会,只是阿里在收购虾米后,音乐业务的战略重点转向了孵化阿里星球,一个基于音乐的社交产品,导致虾米的运营被忽视,直接让虾米错过了布局版权的时机。
转型中的虾米花了很多时间和精力在社区的培育上,但对于一款内容工具类产品来说,维持生存的核心仍然是内容的规模。因为用户首要解决的需求,是听到想听的音乐,其次才有可能参与到社区中。
而同被吸收的天天动听则变成涵盖广泛的阿里星球,在当时董事长高晓松的定义中,阿里星球是一款音乐全产业链的平台服务,包括原创、电商、粉丝、社交等。很快,在2016年时,阿里星球就先于虾米停止服务,只留下无人收拾的烂摊子。
而丧失版权,导致用户流失,进而降低了阿里音乐和虾米对版权方的议价力,变成恶性循环。艾瑞咨询有数据显示,2016年时,阿里音乐音乐版权的覆盖率只有20%,同期QQ音乐、酷我、酷我共90%,高下立见。
而此后的虾米,由于缺乏合理的商业模式,不管是收费还是利益分配,加重了原创力的丧失,加之高额的版权费的成本,虾米就只能停留在小众平台的定位上。
三败:错点领军
阿里音乐成立之初,声势浩大地拉了一群明星。最典型的是任董事长的高晓松,此外还有CEO宋柯和何炅等。高晓松负责内容和战略;宋柯负责经营和管理。后来的事实表明,高晓松等人的全产业链模式在阿里的商业基础上是不可行的。实际上,高晓松、宋柯的上位,某些程度是导致前两个失败的根本原因。
而虾米创始人王被收购后,很快选择转岗到阿里的钉钉事业部,留下一句“这次转岗的确是不想干音乐了,我投身这个行业已经八年,初衷是想让这个行业跟上时代,但是现在行业现状荒诞到令人发指。”
而在阿里现有的商业体系中,小众意味着无法盈利;而版权的烧钱程度也无法走盈利导向的发展路径,最终导致虾米只有不赚钱的状态,在巨头阿里的体内,显然格格不入。
中国在线音乐市场没有第二
虾米音乐关停,对于整个中国在线音乐行业,不会产生什么大的影响。
时至今日,中国在线音乐市场的格局已经盖棺定论,“一超一强”是无可争辩的现状。这个行业格局,在版权之争结局时,已成定局:腾讯通过资本和业务整合,成为中国在线音乐领域的唯一巨头;而网易云音乐则从产品体验和内容运营中,另辟蹊径,绕开复杂的版权斗争,也赢得了立身之处。至于虾米音乐,在有统计的数据中,最近一次排名是月活排名第五。
互联网的发展,促进了音乐行业的突飞猛进。曾经,五月天、周杰伦们的火爆,是基于音频的传播,综艺节目和影视不过是“放大器”;当下,随着媒介的变迁,抖音、网络综艺、影视主题曲已经变成了新的传播渠道, 音乐的传播已经不再单纯依赖音乐平台。
换句话说,除了虾米,网易云音乐、腾讯音乐实际上对于文化商业的影响力也是在下降的,即使平台孵化自有的歌手,也必须依赖其他渠道扩大影响,比如此前的冯提莫上《蒙面唱将》就是个例子。
音乐和文化是有温度的,但商业和资本却最是冷漠的,也许未来会有新形态的战争,但目前来说,国内的在线音乐战争,告一段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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