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0年11月13日,在朝鲜大榆洞,志愿军总部正在进行着一场会议,主是研究下一步的用兵方略。

当然,批判会也是必不可少的,尤其是第38军梁兴初,被彭老总批评地尤其厉害。

因为第一次战役的时候,38军行动迟缓,没有完成志愿军总部制定的封锁清川江的作战计划,让已经深入到朝鲜北部的联合国军逃出了包围圈。

不过,整体局势对志愿军来说仍然是有利的。

因为傲慢的联合国军,尤其是他们的主帅、稳坐东京的麦克阿瑟判断失误,以为“中国军队参战的目的是为了保护水丰发电站,且派出的兵力不多,估计只有6、7万人”。

所以,他仍坚持让部下执行10月24日发出的向鸭绿江畔追击的命令。

麦克阿瑟

这个攻势的基本设想是这样的:西线第八集团军,并列使用三个军。

左翼以美第1军,向鸭绿江下游推进;右翼以李伪第2军,经熙川向江界推进;中央以美第9军,从中间地区经云山、温井、碧潼、楚山,向鸭绿江畔推进。

东线第10军,依然按照之前的计划,仍经长津湖向朝鲜人民军的临时首都江界推进。

“联合国军”分兵北进

简而言之,麦克阿瑟就是要做一个大口袋,将他们口中的6、7万中国军队以及朝鲜人民军一举围歼。

“弄好了,小伙子们圣诞节前就可以回家了!”麦克阿瑟对部下洋洋得意地说到。

麦克阿瑟是如此轻敌,以至于志愿军仅靠收听美国、日本、韩国的广播,就可以大致知道哪支部队推进到了哪里,目的地是何处,而志愿军的保密工作成效之好,甚至直到30年后,美国人还以为率军入朝作战的是林彪、黄永胜。

“我们第9兵团的主力已经先后从辑(集)安、临江入朝,担任东线作战任务。这样,我们在朝鲜的兵力达到了9个军30个师38万余人,为敌人前线地面作战部队的1.7倍。其中东线我15万余人,敌9万余人,为敌之1.66倍;西线我23万人,敌13万人,为敌之1.75倍,东西两线我军兵力均占优势”,参谋长解方说到。

彭总听完乐了,“敌人不是要进攻吗?那好啊!我们就把它引进布置好的口袋里来,各个击破并歼灭之。”

正郁闷的38军军长梁兴初听了热血沸腾,不由地暗下决心,“这次一定要把仗打好,重拾38军的威名。”

梁兴初的运气不算坏,一是因为彭总又将截断联合国军后路的任务交给了他;二是联合国军的推进暗合志愿军的应敌部署。

38军军长梁兴初

当时,西线美军的推进速度极快,而其右翼的李伪军却走得慢吞吞地,很快就被远远地甩在了后面,孤悬于大同江两岸。

机不可失,志愿军总部当即决定:派38军、42军绕至德川歼灭李伪第2军,然后迅速向西包抄至清川江,掐断敌军退路,配合正面的40军、39军、66军、50军围歼西线左翼和中央的联合国军。

战史记载,为了促使联合国军加快北进速度,志愿军还玩起了心理战,一路上打打停停,沿路四处扔下破衣旧枪,伪装成一副大溃退的样子。

后来,为了把戏做足,连第一次战役中捉住的一千多个美韩军俘虏都给放了。

“我们没多少人,只想保护鸭绿江上的几个水电站,没有他们的电力,我们东北的工厂就不能开工了”,志愿军战士放俘虏的时候这么告诉他们。

“电令各军,再主动后撤十几公里,放弃一切形式的阻击、反击,大步后撤,注意,不要露出破绽”,仍嫌联合国军速度慢的彭总断然下令。

此时,麦克阿瑟的情报处长也接收到了一则讯息,那是毛主席为迷惑麦克阿瑟特意发的,“在中国人民志愿军部队参加下,朝鲜人民军获得重要胜利,十一天歼敌六千,收复广大失地。”

中国军队的出兵意图和参战实力果然和先前判断的那样!

麦克阿瑟上钩了,开始不管不顾地狂飙北进,一头扎进了志愿军给他设好的陷阱。

美国步兵和M26潘兴重型坦克

11月25日16时,伴随着映红天空的信号弹的炫目轨迹,中国军队特有的高亢军号声在寒风中突然响起。

紧接着,潮水般的志愿军战士冲向了李伪第2军的阵地,历史上著名的第二次战役打响了。

和先前预料的一样,李伪军果然不堪一击。

不过,志愿军高层领导都明白,消灭李伪第2军只是开始,38军能封锁住清川江才是关键。

“韩先楚吗?”邓华将军按照彭总的命令,与奉命协助指挥一线部队的悍将韩先楚通话。

“我是韩先楚。”

邓华严厉地说,”彭总命令,38军一定要插到三所里,切断介川和平壤的联系!“

三所里,是美军第8集团军腹地的一个小村子,南临大同江。

村西有一条平壤通价川的公路,是西线美伪军北进的必经之路,也是敌军主力南逃的一道闸门。

奉命截断联合国军退路的38军113师要从德川到达三所里河龙源里,行程达72.5公里,沿途山路崎岖,又多是敌占区,一旦被敌机发现,招来轰炸和扫射,不但部队将会遭到惨重损失,也会影响到总部交给的任务。

志愿军中多智将,113师副师长刘海清就是其中之一。

他看着公路上溃散的李伪军,灵光乍现,大胆提出:让部队干脆扔掉伪装,在公路上大摇大摆地行军。

好一个兵不厌诈!飞来巡查的敌机误认为113师是友军的部队,竟没找任何麻烦。

28日8时,113师没有辜负志愿军总部的期望,早于撤退的敌军5分钟插到了三所里,彻底关死了美军南逃的一道重要闸门。

被包围的联合国军

“我部先敌到达三所里!”

“敌人企图经三所里撤退。”

“请示我部任务。”

一直保持无线电静默的113师向志愿军总部发来了一条又一条信息。

彭总呢?则边听电报边看地图。

糟了,三所里以西还有一条公路由北向南贯通,一个小镇龙源里卡在那里。敌军在三所里被阻,肯定会改道从龙源里南逃。

“立即命令113师,派兵封住龙源里。”

就此,从西线战场溃退下来的联合国军遂被三面包围。

坚守阵地的志愿军战士,一把炒面一把雪

为了打开逃生之门,联军发了狂,仅一个炮兵营就在20分钟里发射了3000多发炮弹,创造了单炮射弹每分钟八发的世界最高记录!

远东空军所有能动的飞机几乎都被调了过来,对着志愿军的阵地狂轰滥炸。

紧接着,习惯乘坐汽车的美国兵又被上级强令下车冲锋。

“如此猛烈的炮火过后,阵地上的中国兵应该都被消灭了吧!”美国兵们一边安慰着自己,一边蹑手蹑脚地往高地上爬。

谁知,三八式步枪特有的“叭勾”声,却击碎了他们的幻想。

惊慌失措的美国兵

于是,志愿军的阵地上又遭到了新一轮的炮火轰击。

从28日至30日,在龙源里至三所里的阵地上,联合国军和志愿军的鏖战天天如此。

“我们甚至看到了增援而来的土耳其坦克上的白色星星,可我们最终也没能会合在一起”,一名幸存的美军战后说。

同样是在战后,一个名叫魏巍的中国作家登上此战打得最惨烈的松骨峰,用笔记下了所看到情景,并写成了中国语文教材名篇——《谁是最可爱的人》。

30日夜,志愿军各部均已到位,第二次战役的总攻终于开始了。

“几十公里长的战线上,成串成串的曳光弹、照明弹、信号弹在空中交织飞舞,炮弹的尖啸,手榴弹、爆破筒、炸药包发出的闷哑的爆炸声,在峡谷回响不息。敌我双方在公路沿线犬牙交错的激烈战斗,那是我从戎几十年,从未见过的雄伟、壮丽的场面。敌人遗弃的大炮、坦克、装甲车和各种大小汽车,绵延逶迤,一眼望不到头,到处是散落的文件、纸张、照片、炮弹、美军军旗、伪军‘八卦旗’以及其他军用物资”,三十八军副军长江拥辉将军回忆道。

志愿军发起进攻

在这场大反攻中,美第2师最先溃散。

美军上尉阿兰•琼斯是第9团的情报科长,是一名二战老兵,他回忆说,当晚12点一刻,志愿军便对第9团发动了进攻。

久战兵疲的美军士兵抵挡不住,顷刻间便被打得四分五裂。

“他们正在攻击我们......”、“我的天呐,到处都是中国人”、“我们还在坚守阵地,但中国人无处不在......”、“每次打退一轮攻击,都会招来更多的敌人,敌人的兵力太多了......”、“我们已经有点守不住了,敌人太多了......”、"这也许是我对您发出的最后报告",第9团3个营相继发来告急电报。

团长斯隆上校虽然竭力保持镇静,但也只能尽力收拢残兵,指挥他们向师部靠拢。

他认为,师部有着充足的兵力和强大的火力,将部下带到那里生存的几率应该会大些。

谁知道,师部遭受的攻击远比第9团猛烈。

待到拼死突出重围后,美2师逃回来的士兵仅剩下了原先编制的百分之二十。

几乎崩溃的联合国军士兵

实际上,第八集团军的其他部队也和美2师遭到毁灭性打击,如美二十五师、美骑1师以及在长津湖被宋时轮第9兵团阻击的陆战1师。

更让麦克阿瑟心惊肉跳的是,和38军一起担任封锁任务的42军,此时正以更大的迂回动作,攻向了第八集团军的大后方。

换而言之,第八集团军如果不尽快撤退,肯定会被彻底围歼。

于是,“美国历史上路程最长的退却”开始了。

十天之内,联合国军溃退三百公里,一直退到38线才勉强收住脚。

也就在这场三百公里的溃退过程中,慌不择路的第八集团军司令沃克中将与李伪溃军的汽车相撞,当场身亡。

12月6日,中朝联军冲入平壤,收复了沦陷四十九天的朝鲜首都。

至此,朝鲜战局被彻底扭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