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代著名的哲学家、教育家冯友兰在晚年时曾赋诗一首:“早岁读书赖慈母,中年事业有贤妻。晚来又得女儿孝,扶我云天万里飞。”

虽说是打油诗,字里行间却充满了对母亲、妻子以及女儿的感激之情。在不同的人生阶段,冯友兰得到了不同女人的照顾,而这3个女人让他这一生变得成功又圆满。

1895年,冯友兰出生于一个县官之家,共有兄弟姐妹5人。虽说冯友兰的母亲吴清芝是当地人人都奉承的官太太,但她却并不是什么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贵妇人。

用冯友兰的话说就是“母亲是一个不知道怎么享福的人”。冯母之所以这样,倒并不是因为她不得冯父宠爱,而是她不想将所有的一切都假手他人。

无论是操持家事、照顾夫君还是养育子女,冯母都做得有条不紊,深得全家上下的尊敬和爱戴。

正因为冯母在家中一切都亲历亲为,练就了一身能干的本领,在冯父不幸去世后,她才能以一介女子之身,撑起这个失去了顶梁柱的家。

冯父的去世,让家中的孩子一下子失去了庇护,不仅仅是优渥的生活,还有年幼无依的迷茫。

好在冯母是一个坚强的女人,她不同于那些娇柔的菟丝花,没有了攀附的大树后就被碾压在尘土中。

为了养活自己的几个孩子,冯母几乎做了一切她能做的活儿,下地务农,接针线活儿,甚至在寒冷的冬天给邻居洗衣服赚钱。

她就这样磕磕盼盼的用自己愈加苍老的面庞和粗糙的手,将几个孩子艰难拉扯长大。

更为难得的是,一个孤弱的女人哪怕在吃饱饭都很艰难的时刻,也要咬紧牙关的送自己的孩子上学堂念书。

除了早嫁的女儿和另一个不幸夭折的孩子,另外三个无论男女,冯母都严格要求他们识字念书。

因为家中实在太穷,买不起钟表,看不了世间,冯母便想出一个办法。她在庭院里划了几根线,日影转到某根线时,孩子们就必须要读书学习了,而日影再转到某根线时,几个孩子才能稍微歇息一会儿。

因为有了冯母的尊尊教诲和严格要求,才出了冯友兰、冯景兰、冯沅君这三兄妹“唐河三冯”的美谈。

冯母不仅在教育子女上很是成功,在面对传统的婆媳关系时,也很是开明豁达,其思想超前了所处时代甚至是现今这个社会很多做婆母的思想。

冯友兰共有过两任妻子,第一任妻子是自己青梅竹马的表妹吴淑贞。18岁时,冯友兰同吴淑贞成婚,婚后两人也算恩爱和睦,不过好景不长,3年后,吴淑贞便因病去世了。

吴淑贞去世后,冯友兰便回到北京大学专心求学。因为自身优秀,又孤身一人,在原配吴淑贞去世两年后,冯友兰在朋友的介绍下认识了任载坤。

任载坤绝对是一个相当优秀的女子,她出身良好,父亲是辛亥革命元老任芝铭。任载坤自小也都受着新式教育,后来更是考上了女子学校中最好也最难考的北京女子师范。

冯友兰、任载坤夫妇合影

因为两人都受过高等教育,对彼此的谈吐和为人都十分认可,情投意合的两人很快便陷入爱河。

不同于第一任妻子吴淑贞的媒妁之言,任载坤是冯友兰自己爱上的女人,是他中意的对象,对待她冯友兰是一万个珍惜。确定关系不久,冯友兰便急匆匆的将女友任载坤带回老家开封见自己的母亲。

在回家前,有人曾劝冯友兰不要把任载坤带回老家,因为那时老一辈的思想便是儿媳妇必须要伺候公婆的,他们担心任载坤这一去便只能陪冯母留在开封了。

但冯友兰坚信自己的母亲不是那样不通情理的人,在他心中,母亲端庄大方,严格却不严厉,不会是那等苛求儿媳的恶婆婆。

果然,冯母见到任载坤后,对这个儿媳妇是打心眼儿里喜欢。任载坤主动说要伺候她,没几天后,冯母就将冯友兰和任载坤一起赶出了家门。

冯母对夫妻俩说:“我不要媳妇在家照料、伺候,只希望你们在外好好地做事,有了小孩我替你们照管。”

虽说冯母出身于封建社会,但她并不是一个老古董的女人,她知道现在的时代和以前不同了,年轻人有着他们自身的追求和理想。

其实从冯母要求女儿同两位哥哥一样读书习字,从不重男轻女就可知道,她通情达理,思想很是先进。

冯友兰全家在清华大学乙所院中合影

冯友兰是幸运的,先是有一个事事为他的母亲,娶了才女任载坤后,又多了一个事事为他的贤妻。

成婚后,因为冯友兰工作太忙,学识渊博、也能干出一番事业的任载坤自愿放弃外面的事业,洗手做羹,为了这个家忙前忙后。

她本是养尊处优的女娇娥,成为妻子、成为母亲后,却成为了家中的顶梁柱。对于丈夫甩手掌柜一样的姿态,任载坤毫无怨言,家里没钱,她也从不会去麻烦在工作上焦头烂额的冯友兰。

在抗战时期,因为物价飞涨,为了一家老小的生活,任载坤甚至在小学旁边去卖过油条挣钱。她本应该站在高校的五尺讲台,沐浴书香,又或是手握墨汁,在纸上妙笔生花,却因为冯友兰,她成了一个为生活奔波的庸碌之人。

都说一个成功的男人背后必定有一个默默付出的女人,冯友兰后来能到美国哥伦比亚大学攻读哲学博士学位,回国后可以专心奋斗事业,一路从清华大学教授做到一院之长,甚至享誉国内外,被称作“现代新儒家”,这些成就都离不开任载坤任劳任怨的支持。

甚至在冯友兰人生最低谷的时刻,也是作为妻子的任载坤陪伴他艰难走出来的,面临着身体与心灵的双重折磨,任载坤没有向冯友兰诉说任何苦楚,反而尽心尽力的照顾着他,以至于当冯友兰刚刚从低谷中爬出来时,任载坤就因为太过劳累,重病去世了。

这个跟着冯友兰苦了一辈子的女人,终究还是没能迎来幸福安稳的曙光,而这也成为了冯友兰一辈子的遗憾和痛。

虽然任载坤没有安享晚年的幸运,可冯友兰却在女儿冯宗璞的精心照料下得以颐养天年,直到1990才在北京友谊医院病逝,终年95岁。

幼时有慈母,中年得贤妻,晚年有孝女,人生如此,夫复何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