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8年,卡尔霍恩博士做了一个著名的实验,在号称25号宇宙的实验中围绕中心广场以辐射状建设了16个鼠舍。实验场地没有鼠的天敌,保证无限量供应食物和水。

卡尔霍恩博士挑选了四公四母健康大鼠放进试验场地,一开始鼠类之间就通过战争确立了首领。过了104天,大鼠开始以55天数量翻倍的速度增加,到第338天,鼠群数量增长减缓。强壮的老鼠占据了鼠舍,其他老鼠被赶到中央广场。露宿的老鼠开始互相攻击。更强壮的老鼠也会攻击鼠舍里的老鼠,以夺取鼠舍。母鼠会被波及而导致发狂,甚至攻击其他幼崽,结果导致母鼠生殖行为下降、鼠群老龄化严重。到560天时,鼠群数量发展到顶峰的2200只。

试验发现,从104天以后成长起来的公鼠开始行为异常,母鼠也不再生产与抚养幼崽。最后的公鼠除了吃饭喝水和睡觉,不再进行交配。1972年试验接近崩溃前,卡尔霍恩博士将公鼠和母鼠移到了一个空间宽松的新环境,但这些公鼠和母鼠没有任何繁衍的想法,一直到死它们也没有继续交配。1780天后,也就是1973年5月23日,整个鼠群灭绝了。

大鼠们没有天敌的侵扰,有着吃不完的食物喝不完的水,看起来过着乌托邦式的生活,但只有一点,随着种群的壮大,分配给每个大鼠的相对空间在逐步减少。

实际上,就算在鼠群数量的顶峰,也没有达到试验者认为的饱和数量的一半,那么是什么导致了整个族群的灭绝呢。

我们发现,即使是在试验开始时鼠群密度最低的阶段,二八定律就开始起作用,鼠群必须产生领导,这个阶段竞争的目的主要是为了繁衍后代。随着大鼠数量的增多,为了争夺有限的鼠舍,鼠群内部展开了一场旷日持久的斗争,这个阶段竞争的目的又转向生存空间。不管是处于领导位置的大鼠,还是普通大鼠,都在普遍的无处不在的竞争中倍感压力,导致行为开始变形。

内卷式竞争开始了,也许在某个时刻,有输有赢,但从整个族群的角度,从整个试验周期考察,没有赢家,二八定律下,受伤害的是整个族群。

二八定律将导致整体灭绝。

二八定律是基于动物的本能衍生出来的生存行为规则,将优质资源聚集到种群头部以突破,带领族群生存和发展。在与其他种群竞争的阶段,二八定律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而一旦竞争的目标转向内部,二八定律带来的只有副作用。

这一试验就是在模拟一个没有外界竞争对手的环境。没有天敌,没有疾病,没有饥饿,但有战争。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到了最后,连战争都消失了,有的只是整个族群的沉沦。难道是在更高的层次来看,这一族群已经失去了存在的意义,没有了目标和方向的族群,就像行尸走肉一般,直到自然消亡。

在鼠群内部,不能说它们没有目标,也许每一个生活在露天广场的大鼠,都有一个房地产梦,而住上了鼠舍的大鼠,还会有更高的追求,它们拥有一个帝王梦。正式这些梦激发了斗志,在试验初期的竞争甚至战争的动机都源于此。然而当竞争旷日持久,整个鼠群在内耗中失去希望,所有的成员都会放弃理想,得过且过。它们知道,任其怎么努力,都不可能达到自己的理想。整个鼠群开始沉沦,放弃竞争,甚至放弃交配,任由族群走向灭绝。

看到这里,我们不由得一激灵,人类孜孜不倦地追求的结果,很有可能就是这一结果,在没有强大威胁的情况下,人类很有可能在内卷式竞争中自我淘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