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时期近40年,各派军阀层出不穷,有个偏远省份的军阀派系,凭着三位领袖亲密合作,30年长盛不衰,堪称奇迹。
一、军阀混战
广西,地处中国南部边境,地形山岭连绵,山区广大,地形复杂。这里元朝才纳入中央直辖,明清才推行了府县制度,开发较内地省份晚。当地民风彪悍,从太平天国开始就战乱不断,民国北洋军阀统治时期,当地军阀依旧战乱纷纷。
广西最有名的旧军阀是陆荣廷(1859年生),清朝时期受清朝招抚,通过镇压会党,从管带(营长)一直升到统领(旅长)。辛亥革命后,当上广西都督,分化瓦解中国同盟会,成为广西的一方诸侯,统治长达10多年。
二、初出江湖
陆荣廷手下有三个排长,后来成为叱咤风云的一方人物。
第一位李宗仁(1891年生),先后就读广西陆军小学堂、广西陆军速成学堂。1916年5月,任桂系护国军第六军林虎部第7旅13团排长。1921年,他已经担任少校营长,不满于军阀混战,争取到十多个连队退出陆荣廷部。经过在玉林地区整军,形成了一支小小的割据力量,所部改称“广西自治军第二军”。
第二位黄绍竑(1895年生),先后就读桂林陆军小学、陆军第二预备学校、保定军官学校。1916年,任陆荣廷部第1师排长。
第三位白崇禧(1893年生),先就读于广西陆军小学、武昌第二陆军预备学校、保定陆军军官学校。1917年1月,任第1师见习官。
1917年,陆荣廷部将马晓军(1881年生)创办陆军模范营,从第1师抽调人才加以训练,这个模范营有黄旭初、黄绍竑、白崇禧、张淦、夏威等连排军官,后来都成为桂系军阀的重要将领。1921年,马晓军的模范营进行扩充,分为两个统领,黄绍竑任第一统领,白崇禧任第二统领。
不久,马晓军响应孙中山号召,在百色举旗倒戈陆荣廷,被陆荣廷的部下刘日福打败。马晓军将部队交给黄绍竑指挥,到广州投奔孙中山,被任命为元帅府大本营参军。白崇禧在战斗中摔断左腿,跟随马晓军去了广州,也参加了广州国民政府。
此时,黄绍竑一人统率马晓军的部队,该部队因为反陆荣廷受到追剿,处境艰难。李宗仁驻扎在玉林,邀他率队伍合作,走投无路的黄绍竑决定“带资入股”。
三、三杰聚首
从1921年到1923年,李宗仁听命于北洋政府,取得广西自治军第二军司令、桂林镇守使等职务,力量逐渐扩大。
黄绍竑寄居在李宗仁地盘,通过马晓军、白崇禧与广州国民政府联系,一直希望东山再起。1923年2月,黄绍竑与李宗仁分手,靠拢广州国民政府。他不仅带走了自己的部队,还拖走了李宗仁手下的两个营。
李宗仁始料不及,部下也群情激愤,纷纷要求派兵追讨黄绍竑。不过李宗仁非常睿智,冷静思考之后,他认为当前的主要对手是陆荣廷和沈鸿英,而黄绍竑部是友军,不能打。他大度地说:“拉走就拉走吧,好歹也是兄弟一场。”李宗仁的做法,让令黄绍竑大为感动。
在粤军掩护下,黄绍竑率兵占领广西梧州,所部扩编为3个团。1923年6月,孙中山任命他为广西讨贼军总指挥,白崇禧任参谋长。黄、白二人经过商议,决心联合李宗仁,共同完成统一广西大业。黄绍竑到玉林会晤李宗仁,商讨合作事宜,三杰从此聚首。
四、首次辉煌
1924年5月,军阀陆荣廷和沈鸿英为争夺广西展开大战,当时这两人的实力犹如三国的袁绍和曹操,而李、黄、白的联军实力最弱,犹如初期的刘备。如何利用这次混战扩大实力呢?
李宗仁开始打算依附实力更强的陆荣廷,白崇禧分析利害后,联军改变策略,采取联沈攻陆,尔后灭沈的各个击破策略。经过一年多时间,先击败陆荣廷,又打败沈鸿英,此后击退滇军唐继尧、龙云部,1925年7月,实现广西统一。
李、黄、白统一广西后,分别掌握军政大权,将广西军队进行整合,并加强了与广东国民政府的联系,桂系进入了第一次快速发展时期。
桂系加入,使得广州国民政府实力大大增强,李宗仁也力主促成国民政府北伐。1926年7月,桂系第七军二万多人誓师北伐,桂系兵作战勇猛,李宗仁、白崇禧指挥得当,该军战功巨大,转战湘、鄂、赣、皖等省,赢得“钢七军”称号。1927年10月,桂系西征武汉,击败唐生智,将湖南湖北纳入自己势力范围,实力大大增加。当年12月,桂系又打败粤系军阀,势力进入广东。1928年的二次北伐中,桂系又抢到了河北省,控制了河南部分地区,实力达到了巅峰。
此时桂系连战连捷,军事上击败了多个对手,在蒋、桂、冯、阎四大集团中风头最盛。黄绍竑却看到了隐患,桂系势力从广西一直延伸到北平,犹如一字长蛇阵,很容易被对手切断;桂系发展太快了,收编了唐生智等军阀的大量部队,这些部队很容易倒戈;蒋介石取得了国民党中央正统,而且背后财阀支持,不适宜直接对抗。他主张桂系收缩势力地盘,进行军队整编,把主力收缩到粤汉铁路线上,这样进可攻退可守。李、白二人却认为,桂系不怕打仗,不能收缩退让,自乱阵脚。
1929年春,蒋桂战争爆发,蒋系通过金钱收买、委任官职诱惑,桂系收编的湘军纷纷倒戈。广西军首尾不能相顾,没有开战就瓦解。李、白二人被迫潜逃香港,辗转返回广西,此时桂系只剩下了黄绍竑留守的军队。
1929年5月5日,桂系集团从广西二次出发,公开宣布讨蒋。白崇禧亲临前线,经过血战,取得北部战线胜利。然而蒋介石实力雄厚,无法取得进展,另一方面桂系内部又出了一个反叛将领俞作柏。
俞作柏原本是李宗仁1921年起家时的一个将领,1923年李、黄两人分家时,他带领两个营投靠黄绍竑,这一事件差点让李、黄两人兵戎相见。没想到黄绍竑后来又和李宗仁合作,他作为叛将只好忍气吞声,重向李宗仁低头。俞作柏隐忍多年,暗自发展自己嫡系。蒋介石许诺让他当广西省政府主席,执掌广西的军政大权,他在关键时刻反叛占据广西,断了桂系的退路。
眼见李、黄、白的桂系要垮台之际,黄绍竑审时度势,提出了一个“金蝉脱壳”之计。他建议三人宣布下野,保留部分实力,避免蒋系直接进入广西。他认为俞作柏根本不具备经略一方的才干,不久广西将会内乱,三人可以东山再起。李宗仁、白崇禧茅塞顿开,三人离开广西,去了香港。
五、二次辉煌
1929年6月,俞作柏上台后,收编了桂系残余力量,又扩编了广西省警备军。他不愿意让蒋介石插手广西,三个月后就宣布反蒋。没想到,广西的三个师部队,除了李明瑞(后来参加红军)第15师听命于他,杨腾辉的第57师和吕焕炎的新编第16师都反对他,新组建的广西省警备军六个大队也走了三个。俞作柏很快就垮台,离开了广西。
蒋介石随后任命吕焕炎、杨腾辉主政广西,两人却没有能力掌握住广西。在一片新桂系旧部的呼声下,李、黄、白三人于11月重返广西。1929年这次几个月时间的短暂下野,对新桂系影响很大。三人痛定思痛,对内部进行了整顿,彻底控制了广西的军政大权,以后再没出现内部反叛。他们在广西境内实行了“三自”和“三寓”等政策新政,增加了广西实力,成为国内的模范省。
1930年中原大战后,黄绍竑认为蒋介石地位已经稳固,桂系不适宜再直接与之对抗。他决心离开广西,到中央和蒋介石合作,这样也许对桂系间接有一些帮助。李宗仁、白崇禧召集新桂系高级干部进行欢送,大家相约不论处于什么位置,不能做损害桂系团结的事情。
黄绍竑此后放弃军事生涯,在蒋介石的政府中任职,先后担任了内政部长、湖北省、浙江省主席等要职。他主政浙江8年,对该省产生很大影响。此前桂系三巨头时期,三人经常因意见不同而有矛盾。他走了以后,李、白二人分工合作,有问题了黄绍竑进行调和,桂系反倒更加团结。
抗战时期,桂系第11集团军、第21集团军北上作战,取得了辉煌战果。桂系部队长期留驻安徽大别山区,把安徽变成了自己的第二个根据地。
抗战以后,很多地方军阀实力变弱,唯独桂系控制了两个省实力反倒增加,一跃成为最强地方派系。1947年底,民国政府计划进行首次总统选举,桂系三杰再聚,支持李宗仁竞选副总统。在黄绍竑谋划下,李宗仁击败了蒋介石提名的孙科(孙中山独子),当选副总统。
1948年6月,蒋介石将白崇禧由国防部长调为剿总司令,白崇禧认为被贬职,拒绝任命,蒋介石派张群、吴铁城去劝也没用。黄绍竑到上海找到白崇禧,给他指点迷津,说这次到武汉掌握兵权机会难得,以后有机会了还可以与德邻(李宗仁)造成一个新局面。白崇禧茅塞顿开,第二天便高高兴兴地到武汉上任去了。
1949年1月22日,在三大战役蒋系主力损失殆尽之际,李宗仁在白崇禧拥兵支持下,就任中华民国代总统,桂系实力又一次发展到了巅峰。
六、最终结局
1949年,桂系也无力挽回国民党的失败命运。黄绍竑力主和谈,李宗仁、白崇禧却决心军事对抗到底,三人最终分道扬镳。1949年11月,桂系部队大部分被歼灭。
黄绍竑到北平参加了新政协会议,李宗仁乘机飞往美国,白崇禧飞往台北。桂系军阀从此成了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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