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某女明星疑因“赴美代孕后弃子”成为热搜上一枚沸腾的瓜。代孕在我国属于违法，不用问，问就是谴责！

今天要讨论的是，医学角度上，一般认为“借腹生子”的生物学父母是提供精子和卵子的人，和代孕者没有血缘关系，仅仅是“借住”10个月。那代孕者的基因对胎儿完全没有影响吗，胎儿体内也没有孕母的DNA？

还真不一定。人的基因表达是从胚胎发育那一刻起就在不断受到环境调控的。科学家曾观察了10个代孕妇女，在胚胎着床期间母体宫腔内的液体中存在着很多小分子核糖核酸 (microRNAs)，对胚胎的基因解码和表达、发育有直接的影响，也就是说，孕母的基因物质帮助确定了胎儿的某些基因的开启和关闭，这种影响有可能贯穿孩子的整个生命过程。

此外，胎儿体内一定没有孕母DNA也是一个悖论。据新英格兰医学杂志（NEJM）近日一篇日本的报道，癌细胞从产妇的产道进了新生儿体内并长成了肿瘤，就如同被传染了。如果是一名代孕妇女患了癌症，那么她顺产生的孩子，就有极小的几率，体内会有来自孕母癌细胞的遗传物质。

癌细胞某些程度上确实像是一种病原：生命力旺盛、突变激进，善于迁徙，它们会抓住任何机会传到其他“宿主”。癌细胞真的会传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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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罕见，但不是没可能

据美国癌症协会（American Cancer Society）称，一般来说癌症不会传染。和癌症病人的亲密接触、就餐或者在同一间屋里呼吸等都不会得癌症。

免疫系统可不是吃干饭的，或许有时候会识别不出自己的细胞癌变了，但却善于铲除异己。如果有别人的细胞进入我们身体，无论是不是癌细胞，都会被免疫追杀到底。免疫力，这就是规矩。

但癌细胞“人传人”并非不可能。比如NEJM的最新报道，就是世人首次发现，癌细胞可能在通过产道时传播给孩子。那孩子免疫力在干吗？

在日本，两个幼童年纪轻轻就得了肺癌。医生检查发现，他们的妈妈都是宫颈癌患者，也都有HPV感染。经过检测，两个男孩的癌细胞没有Y染色体（说明不是来自男孩自身），癌细胞的基因谱居然和妈妈宫颈癌基因谱非常相似，并且HPV检测为阳性。

最合理的推测，是来自母亲的癌细胞在顺产时进入羊水，并被宝宝吸入呼吸道，然后在他们的肺里扎根长成了肿瘤。

报道中那个23个大的男孩，肺癌一定程度上有自发缓解（缩小），并且使用免疫检查点抑制剂纳武单抗治疗后明显好转。这说明，免疫力一直在和这颗来自异体的癌症种子作斗争，虽然还是被它长起来了，但免疫力也时刻准备反扑。

而另一个孩子在六岁时才查出从母亲处传来的肺癌就更奇特了。可以想象，六年来，孩子的免疫系统和来自母亲的癌细胞和进行了一场怎样胶着的长期战斗！所以肿瘤生长得很缓慢。

癌症的发生是免疫力和癌细胞（无论自体还是来自他人）斗争后落败的结果。免疫力越弱越容易患癌。在母婴和某些免疫力特别低下的病人中，就会发生异体癌细胞“破了规矩”，居然可以传染的罕见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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坏了规矩的是少数

产妇中患癌的几率本来就低至千分之一，而每50万个患癌的母亲才有一个可能在生产时传给婴儿。所以这样的案例非常罕见，并且通过剖宫产应该可以避免。

除了上述顺产传播，医学史上报道过的癌症人际传播方式，还有同样罕见的通过胎盘的母婴传播和器官移植。

胎盘是胎儿和母体相连接的阀门，允许一些血液成分通过，阀门偶尔没关紧，母体的癌细胞也会溜过去，并致胎儿也患癌。此前有二十多例通过胎盘发生的母婴癌症传播的报道，涉及癌症有：恶性黑色素瘤、白血病、淋巴瘤、肺癌、乳腺癌、宫颈癌、肝癌等。

甚至，连共用一个胎盘的双胞胎之间也曾发生过白血病癌细胞从一个胎儿传给另一个。也曾有胎盘本身发生绒毛膜癌，结果癌细胞又同时传给了母亲和胎儿。

器官移植病人往往要用大剂量免疫抑制剂来关闭自身免疫力对移植器官的攻击，相当于安保力量被解除。这时如果外来器官里有不易察觉的小肿瘤，癌细胞就像坐着特洛伊木马一样顺利进了城并且安营扎寨。

这样的案例只有万分之四的概率。《美国移植医学杂志》曾报道，2007年4个病人分别接受了来自同一供体的4个器官——肝，双肺和肾移植。供体是死于脑溢血的53岁女性，移植前没检查出患癌。几年后，几位移植患者相继得了转移性乳腺癌，可能全都来自提供器官的那个女性。

不过，即使移植来的器官里没有肿瘤，器官移植病人也是癌症高风险人群，术后使用免疫抑制剂越久剂量越大，癌症风险越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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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物界并不罕见！

虽然癌症人际传播十分罕见，动物界却有好几种先例，甚至并不罕见！最著名的要数“塔斯马尼亚恶魔”的面部肿瘤。

澳大利亚塔斯马尼亚岛上特有的物种袋獾是世界上现存体型最大的食肉有袋哺乳动物，凶猛善嚎叫，人送绰号 “塔斯马尼亚恶魔”。1996年起，种群接二连三长出面部肿瘤，导致大量袋獾相继死亡，差点灭绝。

科学研究发现，肿瘤的DNA与得病袋獾基因不同。原来这是一种会传染的肿瘤细胞，最初来自于1980年代的一只袋獾。癌细胞通过打架撕咬造成的伤口在袋獾群中传播。肿瘤细胞还不断积累新的突变，使其传染性不断增强，以至于澳洲人需要通过人工饲养来拯救这个濒危物种。

此外，犬类动物中还有一种较为常见的“犬传染性性病肿瘤” (CTVT），已经在狗界行走江湖至少一万年，是已知动物界最古老的癌症。虽然最初可能也是源于一只狗类“老祖宗”，但万年以后其遗传物质已经和现代狗大相径庭。这种肿瘤细胞的染色体只有57-64条，而狗的染色体有78条。癌细胞如寄生虫般存在于狗的生殖道中，可通过交配和接触传给另一只狗。

好在该肿瘤似乎并不会跨物种传播，对狗也不算太致命，化疗效果很好。

此外，动物中会传染的肿瘤还包括金仓鼠的传染性淋巴瘤和软壳蛤蜊的可传染白血病，以及贝类之间可能跨物种传染的癌症。动物癌细胞可传染的原因至今不明，或许和癌细胞突变后获得免疫逃逸机制有关，但目前还没有会传播给人的动物癌症出现。

癌症如此诡异，它的发生、转移和传播过程依然有大量神秘黑箱，需要我们时刻保持关注。

参考资料：

  1. Ayumu Arakawa, et al., VaginalTransmission of Cancer from Mothers with Cervical Cancer to Infants. N Engl JMed 2021; 384:42-50

  2. Is Cancer Contagious? —American Cancer Society

  3. Two children with cancer mayhave acquired tumour cells before birth——New Scientist

  4. Greaves M, Hughes W. Cancercell transmission via the placenta. Evol Med Public Health. 2018 Apr14;2018(1):106-115.

  5. Matser YA, Terpstra ML, NadalinS, Nossent GD, de Boer J, van Bemmel BC, et al. (July 2018). "Transmissionof breast cancer by a single multiorgan donor to 4 transplant recipients".American Journal of Transplantation. 18 (7): 1810–1814. doi:10.1111/ajt.14766.PMID 29633548.

  6. Cancer Is Contagious AmongClams. What About Us? The New York Times, June 22, 2016

  7. Mello Martins, M.I.; de Souza, F. Ferreira; Gobello, C. (2005)."Canine transmissible venereal tumor: Etiology, pathology, diagnosis andtreatment". Recent Advances in Small Animal Reproduction. Retrieved2006-05-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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