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曹东义

河北省中医药文化交流协会副会长

河北省中医药科学院原副院长

12月31日,中国新冠病毒疫苗获批上市,新冠病毒疫苗全民免费接种。很多人都以为这是西医又一成就,与中医没有多少关系。这是一个明显的错误。

中医在几百年之前,向世界奉献了“原创”的免疫思想和免疫技术,这是与西医原理不一样的原始创新,其现实意义甚至超越了中国的“四大发明”。因为罗盘、火药、印刷术、造纸术,虽然为改变世界做出了贡献,但是,还主要停留在技术层面,不是学术原理的差别。而“疫苗”的发明,它不仅属于技术,而且还承载着思想,是不可能由西方发明,只有东方的中医才具备这样的特质。

因为西方对待传染病的传统,是隔离(港口检疫、修道院等),医生穿着“鸟人服”看病,麻风病人穿着“麻风服”才能上街。这属于“御敌于国门之外”,不准病毒、细菌接触健康人群的方法。疫苗的原理,是把病人的“痘疮痂”,想办法弄到没有病的人身体上,这个做法与“隔离”的思想是完全相反的,是主动让没有病的人接触病原体。

西医与中医,一个是“躲猫猫”,一个是“请进来”,这是完全不同的思想。如果中医没有“化毒为药”的大智慧,就不可能发明接种“疫苗”技术的。因此说,先有免疫思想,然后才能发明“疫苗”,这是学术原理的原创,不单单是一项技术。

疫苗成为人类战胜传染病的最重要武器,它是中医发明的,不是西方发明。西方坚持不接触的“隔离”原理,永远也不会发明疫苗。

为发明疫苗,中医奋斗几千年

从提出疫、疫毒、疫室、疫苗、防疫,免疫的不同概念来看,是中医历经几千年的一系列学术探索。甲骨文之中有“御疫”的占卜,为的是避免患流行性的传染病,需要采取一定措施才能达到防疫、御疫的效果。“疫”这个字,源于徭役、劳役,那是当时普通人不能推脱的义务,它和传染病流行一样非常普遍。

为了防疫、御疫,古人经常用艾草、松枝之类的植物药,来“燎于室”,约等于现在的消毒措施。

古人说“冬伤于寒,春必病温”,又说“藏于精者,春不病温。”因此,除了外避邪气,更重要的是“内养正气”。

……

值得提出的是,中国人古代也有隔离的措施,有“疫室”。

《论语》记载孔夫子去看他生病的学生伯牛,不进屋,在窗口握手,并仰天长叹:“命矣夫,斯人也而有斯疾也!斯人也而有斯疾也!”孔夫子应该进屋,不进屋,这说明,伯牛的病有传染性,进去不好。所以,孔子的学生们,或者伯牛不让孔子进去,是为了保护老师。

中医养护、提高正气的方法很多,有精神养生、饮食起居养生、运动健身养生、四季顺时养生、导引按摩、太极拳、八段锦、药物调理养生等措施,通过这些主动的方法,达到“德全不危”,不生病的境界。

中医采取的这些措施,与西医采取隔离、港口检疫,“切断传播途径,保护易感人群”,把病人、疑似患者与健康人强行分开,以应对传染病威胁的方法有所不同。

中医不是完全“避免接触”,而是主动探索如何“接近患者”而不被传染?因此,中医逐渐摸索出了可以推广使用的“免疫技术”:人痘疫苗。

疫苗,这个“苗”的着眼点很重要,是早期的“毒苗”,也是减毒、低毒的致病活物“邪气”,不是“好东西”。中医这个“疫苗”词语起得好,很准确。掌握不好、不规范操作,疫苗就成了引起火灾的放火行为。

从宋代到清代,中医逐渐研发并推行免疫种痘术,也就是把病人的痘疮痂,经过适当处理,变成疫苗,分干苗法、湿苗法、熟苗法、痘痂法、痘衣法等,明清时期开始大面积推广接种,并且在清代传到俄罗斯、土耳其等国家。后来英国的玛丽夫人,把人痘疫苗引进到英国,由琴纳改良成更安全的牛痘疫苗,再传到法国巴斯德生产出更多疾病的疫苗。

人类在几十年前消灭了天花,控制住了很多传染病的流行,依靠的是中医原创的免疫思想和疫苗技术。

中医的“人痘疫苗”进入世界路程坎坷

2005年张荣昌编译出版的《药物简史》,是德国学者恩斯特•博伊姆勒的著作, 书籍的副标题是“近代以来延续人类生命的伟大发现”。该书第一章“当种牛痘来到欧洲时”,开篇就写到:“一位贵夫人、一位英国乡村医生和一位法国化学家,为人类立了功。他们的辛勤努力,为世界卫生组织能够在1977年宣布‘世界上已经没有天花’做出了贡献。

但是,对于原创于中医的种痘发明,没有给予应有的评价,甚至没有提到这种发明的科学思想,只是借一位土耳其医生之口说“中国人就曾经有过这样一种抗天花的办法,在中国,人们将研细的天花痂皮搽进儿童的鼻子里。于是,许多人果然不再得病。”

原创于中国的科技发明,就这样被淡化了。《中国青年报》在介绍“种痘”的时候,也否定种人痘对于种牛痘原始创新的启示作用,说什么:“琴纳的‘牛痘免疫学’是独立发现并完成的科研。”并借以批评中国的人痘术不安全,甚至有中医不但无功而且有过的意味。历史果真是这样的吗?中医的技术发明就这样不值一提?让我们沿着历史的脚步,重新回首,再认真地看一下它的真面目吧。

蒙塔古夫人玛丽是一位鄙视一切传统陋俗的妇女。她通过希腊医生埃马努埃尔•蒂莫尼的讲述,知道了通过种痘可以预防天花。

这位希腊医生告诉玛丽,在中国,人们将研细的天花痂皮擦进儿童的鼻子里。于是,许多人果然不再得病。只出现一次轻微的、很快又消退的炎症。此后大多数种过痘的人,一辈子都受到保护而不遭天花侵害。

玛丽夫人一直担心儿子爱德华,怕在伊斯坦布尔染上天花。当别人也向她证实了希腊医生的描述时,她看到了一种令人神往的可能性:让这种形式的预防措施也在英国落地生根。

1717年秋,玛丽夫人下了决心,让自己的爱子爱德华接种了人痘,获得了成功。1721年,玛丽夫人回英国,希望推广接种人痘遇到了英国医生们的坚决反对。玛丽夫人绕过医学家的阻挠,托关系游说乔治一世国王。乔治决定拿七个死刑犯先做实验:七个死刑犯种痘后都存活了下来。种痘的安全性,获得了初步的证明。

当初尽管有玛丽夫人成功的“现身说法”,为什么还要用死囚进行实验呢?关键是思维想法不一样,就如同当下很多欧美人不接受戴口罩、居家隔离一样,更难于接受这种把患者的脓庖疮“移植”、“嫁接”到健康人体上的做法。

在西方的传统里,毒物和药物是截然不同的东西,有毒的物品是绝对不可能施与病人的。更不可能把病人的毒疮痂“嫁接”、“移植”到没有患病的人体上。因此,在西方也就不可能出现“疫苗”接种的“原始创新”。

中国的种痘法传入欧洲后,遭到顽固保守分子的反对,他们责骂种痘是“狂人”的逻辑,一些基督教牧师胡说“天花是上帝的天恩”,凡人不能逆天行事。有些国家竟出令禁止种痘。当时,法国启蒙思想家伏尔泰却倍加赞扬。他在《哲学通讯》中一封《谈种痘》的信中称赞道:“我听说一百年来中国人一直就有这习惯,这是被认为全世界最聪明最讲礼貌的一个民族的伟大先例和榜样。”

那么,把毒素移植到健康人体上的中国人,中国的中医们,他们当初是怎么想的?有人这样问过吗?或者,就像反对中医、意欲取消中医的人所说的,中医一贯推行毒物、污物、异物入药,坑害患者?完全不是这样,因为中医具有独特的科学思想,“化毒为药”、“变废为宝”、“驯服毒苗”,才逐渐摸索出来、发明了接种人痘的免疫学方法。

严格地说,詹纳只是改进了种痘的技术,使其更安全,对于其中的原理,并没有找到令人满意的答案。

“免疫”是中医奋斗的一个理想,避免瘟疫的伤害,绝不局限于细胞免疫、体液免疫,它们是最近几十年才有的事情。对于病毒的认识,有赖于电子显微镜技术的进步和分子生物学技术的发展。直到今天,免疫原理,免疫调节的分子机制,也仅仅是认识了一个大概,而不是全部。

因此说,由中医开创的种痘免疫实用技术,是一种原始创新“免疫思想”的技术成果,此的疫苗、免疫技术改良、推广,都是引进、吸收的再创新过程。

西方医学擅长对抗,杀菌、抗病毒,是依靠外来力量,帮助患者战胜传染病,而疫苗是为了激发人体自身的抗病能力,不是依靠外力杀菌抗毒,而是“向内求”,开发“内在卫生资源”的“正气存内,邪不可干”。

因此,即使是西医学习、再创新了疫苗技术,在学术原理上仍然是向中医学术原理的回归,是中医药大智慧的再度辉煌。

在庆祝新冠肺炎疫苗成功上市的时候,大家不应该忘记中医学为此奋斗了几千年的艰辛探索,以及所付出的代价。中医药还有很多原创特色与优势,等待大家去发现和弘扬。

我们应该为中医药的复兴和发展,提供必要的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