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专访
《不息》“灵魂受潮”陈粉丸个展，2019
图片来源：丸工作室
艺术、纸、平面雕刻，当这几个词同时出现时，你的脑海中会浮现出怎样的场景？
相信有不少人会跟我们一样，最先想到的是儿时每逢佳节被贴在门窗、墙壁上的剪纸。然而今天我们要介绍的艺术家，她的作品不仅与上述三个词有着紧密的关联，还突破了传统剪纸艺术的框架，将传统剪纸艺术与当代艺术结合，呈现出纸艺术在当代语境下的崭新艺术形态。
至于她究竟是谁，别着急，往下看。
她是谁
纸艺术家
陈粉丸毕业于广州美术学院，被媒体誉为“90后顶级剪纸艺术家”。在创作上，陈粉丸常将中国民间剪纸与当代艺术结合，将“纸”作为概念探索与创作，以独特浪漫的角度去重新诠释事物。
2013年，刚刚毕业的陈粉丸就登上了TEDx的讲台，分享自己关于手工书的创作（TEDx是由TED于2009年推出的一个项目，旨在鼓励各地的TED粉丝自发组织TED风格的活动）。2014年，陈粉丸创立了丸工作室，正式开始自己对纸艺的探索。多年的艺术创作积攒了许多代表性作品，其中作品《不息》曾在2018年至2019年期间巡展9次，《转运花园》在2019年受邀参与浙江美术馆10年大展。2014年至今，陈粉丸举办过多次个人艺术项目，作品被国内外美术馆与博物馆邀约展出。
陈粉丸
图片来源：丸工作室
除此之外，陈粉丸还与众多知名品牌进行过艺术项目合作，例如为惠普广告创作的《创造乌托邦》，与轩尼诗牵手的作品《花开并蒂》，在VANS旗舰店挂起的灯光装置《衫》，成为niko and…首位联名合作的中国艺术家等等，还与戴尔、HARVEY NICHOLS、荣耀、WWF等进行跨界联名合作。在国内众多知名商业地产举办艺术项目：在成都远洋太古里打造《自然回响》、与上海万象城联名《花万象》，还与华润置地、中国新天地、新世界集团、中海地产、大宁国际均有合作。
多年以来，陈粉丸一直探索艺术在公众场域的多维边界，试图用作品与更广泛的群体对话。
与纸结缘
《平面》艺术家书，2016
摄影：费非
孩童时代，陈粉丸就对艺术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常常在家里的墙壁上进行“创作”。后来，母亲见家里被陈粉丸画得乱七八糟，干脆就将她送去少年宫专门学习美术。陈粉丸自此顺利走上了艺术的道路，高考时成功考入了广州美术学院书籍装帧设计专业。
与将 书的内容、风格、形式、设计、顺序等部分整合成连贯整体的书籍设计 不同，书籍装帧更像是以书为载体进行艺术创作。也正因如此，陈粉丸在大学时期便与书籍中不可或缺的纸结下了缘分。“书籍装帧课程中常常需要操作软件，但不巧的是我并不擅长使用电脑，刚好那会儿有门手工书的选修课，我就报名了。”陈粉丸说道，“我自从上了那门课之后，发现其实自己可以在很多材料里面进行探索，而并非像其他同学一样只在软件里面进行创作，也正是在那时候我逐渐喜欢上了自己动手做东西。”
《平面》艺术家书，2016
摄影：费非
在那之后，陈粉丸开始以纸为介质的艺术创作探索。“对我来说，纸最吸引我的地方在于它拥有非常多的可能性，而且这些可能性似乎到现在还没被人们完全认识到。纸是一种非常常见的物品，我们每天都一定会接触到它，然而也正是因为如此唾手可得，所以它的很多可能性会被大家埋没，或者说忽视。可是这才是我觉得纸最迷人的地方，它的那些可能性可以在创作者的手里被重新调度出来。”
在对纸的探索过程中，陈粉丸的创作也开始渐渐从手工书转变成了如今的纸质装置，然而在她看来，这二者之间的形态并没有很明确的界限。对于大多数人而言，手工书会被当作一本书去理解和阅读，但在陈粉丸的创作过程中，手工书被视为一种载体，每一页的翻动都会呈现出一个空间。“就像立体书一样，翻开的时候会弹出很多内容，它在展开时会呈现出一种完全不一样的视觉和空间体验，其实这也证明了书其实只是一个被叠起来的空间。”
《生命树》，2015
图片来源：丸工作室
在陈粉丸看来，以前的手工书作品只是需要被翻阅，需要有从头到尾的连贯性，而现在被置于真实空间的作品则是需要去经营空间的分寸与视觉上的把握。二者只是呈现形态不同，但在创作者的脑海中这种思路是连贯的。
工作中的陈粉丸
图片来源：丸工作室
当然，艺术形态的转变还是让陈粉丸在创作过程中感到了很大不同。相比起手工书这样体量比较小的作品，大型的纸质装置必须要有团队的协作。
“我不可能一个人把所有事情都做完。我在创作手工书的时候，基本上所有步骤都是自己做，从有了想法到去做一些实验，然后把它最终呈现出来，甚至到最后拍摄等工作都是我自己完成的。可是后来慢慢开始做一些体量比较大的纸质装置时，就完全没办法自己一个人完成了。这时候前期的统筹和对于作品的梳理工作就变得比较重要，因为它不像自己创作时，所有想法存在我的脑海里就可以。我现在需要把这些想法从我的脑海里搬出来分享给大家，然后再把这些工作清晰地整合在一起。其实有些像项目经理，需要把握整个事情的走向，同时在这个过程中还要完成自己的部分，所以整个工作量包括需要去处理的信息等会变得庞杂。”
《灵魂出窍》，2016
图片来源：丸工作室
2014年，从广州美术学院毕业不久的陈粉丸成立了自己的工作室，但那时陈粉丸并没有特别强的品牌意识，也没有对于人员规模和分工的想法，只是希望自己先开个头试一试，一切都处在尝试的状态。
工作中的陈粉丸
图片来源：丸工作室
陈粉丸的艺术创作道路并非一帆风顺，和众多“白手起家”的艺术家一样，在早期她也同样面临着经济难题。她形容 当时的状态是一个“起起伏伏的过程”：每当经济压力来临时，总会很幸运地接到一些小的合作项目，能够继续支撑一段时间。加上亲人与朋友的鼓励和支持，陈粉丸总算坚持了下来。如今丸工作室已经有了6位固定成员，加上一些兼职的小伙伴和实习生，日常一般会有十几个人。
基于当下
《转运花园》陈粉丸 × 浙江美术馆，2019
图片来源：丸工作室
说起剪纸艺术，人们总会下意识地将其归类到中国的传统民间美术里，那些剪纸美丽鲜艳且栩栩如生，却难以与当下产生连接。其实这种状况并不难理解，一是剪纸形式上一直没有与时俱进，二来现在都市里的人们现在很难有那样的闲暇剪，更没有适合的适用场合，当某一种艺术或文化形态的发展停滞在历史的长河之中时，必然会与人们当下的语境脱节。
《转运花园》陈粉丸 × 浙江美术馆，2019
图片来源：丸工作室
而陈粉丸的纸艺作品是基于当下的。或者换一种说法，是与当下连接的。
陈粉丸告诉我们，她的作品灵感并不执着于传统文化。“我当然非常喜欢传统文化，也会花很多时间去研究传统的纹样，可是这些不太会直接地展现在我的创作当中。真正意义上的灵感，我觉得还是从媒介和当下的感受这两个角度出发。前者的话，因为我在用纸这个材料进行创作，所以我要思考纸的方方面面，它的历史、它的工艺，以及它放在社会里，或者在我们的生活里与我们的关系、对我们的影响等。后者则是从更个人一点的经历出发，我希望能够把自己的经历变得更具有共鸣和更可被分享。”
《不息》陈粉丸 × 广州方所，2018
图片来源：丸工作室
于是在陈粉丸的作品中，我们时常能看到她对于身体、生命、情感等的探讨，这些主题都与陈粉丸自身经历有很大的关系。
“手”是陈粉丸作品中经常出现的符号，在刚开始进行创作的那几年，陈粉丸并没有清晰地意识到自己为什么不断使用这个符号。“那个时候更像是一种直觉，再加上我很喜欢观察别人的手，所以就不假思索地将‘手’这个符号融入自己的作品里面。”陈粉丸说道，“可是到了最近一两年，我在梳理自己的作品时发现，对于手的观察和热爱，可能还是因为自己的成长经历。”
《不息》陈粉丸 × 广州方所，2018
图片来源：丸工作室
陈粉丸出生在一个典型的中国式家庭，作为家中的独生女，父母一直非常支持她作为一个艺术家进行自己的探索。尽管如此，父母还是会担心自己的女儿能不能够坚持下去，不知道应该全力支持，还是劝女儿做些别的事情。“这种矛盾无论作为爱的矛盾，还是现实的矛盾，都是很深刻的。在当时看来，他们的那种支持其实没有办法真的说出来。”
于是在陈粉丸关于支持和爱的回忆中，出现了很多双“手”。“他们会通过抚摸我，或者简单的拍拍肩膀去给我一些真正能让我感受到的爱。他们一直都是这样，很不擅长用言语去表达他们的爱和支持。所以后来我发现自己也许有一种执念，想把手的符号就放在所有作品里面，作为一种爱的表现。”
商业≠让步
《创造乌托邦》陈粉丸 × 惠普，2017
图片来源：丸工作室
2017年，陈粉丸与惠普达成合作，进行了一次跨界的商业创作——《创造乌托邦》，这是陈粉丸的第一个商业项目。截止到目前，陈粉丸已经有过与VANS、niko and…、戴尔、HARVEY NICHOLS、荣耀、WWF等诸多商业合作经验。
《自然回响》陈粉丸 × 成都远洋太古里，2019
图片来源：丸工作室
在一部分创作者眼中，商业意味着某种程度的让步，但在陈粉丸看来，这些所谓的条条框框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似乎大家总会认为商业上的创作不会那么纯粹，或者说不会像艺术家自己做的东西一样，能够保持某一种浪漫和某一种纯洁。可是其实我自己并没有太多这样的包袱，我觉得商业上的委托跟自己的创作其实本质上是同一种东西，只是服务的对象不同而已。”
《无限之花》陈粉丸 × Cartier，2020
摄影：邓银松
陈粉丸表示，在商业合作中会有明确的甲方或消费者审视创作者的作品，可事实上当创作者在进行创作的时候，也会在某种程度上假设一个群体对自己的作品进行审视。也就是说，单从创作逻辑的层面上来看，其实二者的差别并不大。
《无限之花》陈粉丸 × Cartier，2020
摄影：邓银松
另外，在当下的状态里，艺术与商业的边界早已不再那么清晰。“当下我们所面临的，其实是艺术与商业的一种无缝衔接，甚至是咬合式前进的状态。作为艺术家也好，作为商业合作的发起者也罢，其实这都是我们必须去面对的一个状况。我觉得好的艺术家应该抓住这样的特殊时代，面临当下的特殊情况去做出更好的反应。”
近年来，在传统文化复兴的热潮下，跨界合作、大IP、热点话题层出不穷，但当我们在热潮后重新审视时，却发现真正能够留存下来的东西少之又少。
事实上，随着社会上一大批与传统文化有非常强关联的创作和内容输出的涌现，大众对于传统文化已经有了很高的接受度，在如今，很少有人还会将传统与老土画上等号。但即便如此，传统文化在当下的处境依旧有些尴尬，高接受度无法等额转变为高关注度，究其原因在于传统文化好是好，但还没能和当代人产生巨大的共鸣。
在采访的最后，陈粉丸告诉我们，关于传统文化，如果只是一味重复呈现已经存在的技艺手法或是概念，会显得很没必要。作为创作者，需要不断地阐述新的东西，基于当下提供新的经验和角度。
“既然是以现代人的角度进行创作，就应该做现代的事情。”
* 图片由丸工作室、费非、邓银松官方提供
- FIN -
编辑 | 信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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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品人 | Ivy Qin
总编室 | 何智, Meredith N KING宁谧谧
编辑部 | Jora, 信玥, 方夏, 沛奇
摄影部 | Mars-Z-Mars, WENBO, Ray, 陈铭, 杨琳
造型部 | Meredith N KING宁谧谧, Xinca
设计部 | Max Zhu, 常硕, 庄庄, Maggie
运营部 | Lim, 静圆, 恙北
彩妆研究所 | KK翊鲲, Dora
Seer磁小器 | 吴洁, 菲儿
法务部 | 钱强
上海办 | Chri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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