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塑“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的爱情神话]
第一幕:儒与墨
第二章:王的行宫(7)
韩凭将头扬起来,显得他的头颅高耸,脖颈仿佛很有力,似乎全身的力量都集中在了脖颈上,傲然说:“我不会答应你。”
墨非没想到这一把火添过了,但他不会再求,他也是高傲的人。他与众人不同,是贵族,有贵族的自尊。他冷笑着挥袖,拂袖而去,走到门口,转身对韩凭说:“你想好了,我随时恭候。”
墨非径直走过木桥,穿过篱笆,走到何家的院落,盯着息氏的眼睛,说:“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息氏扭过头,目光穿过篱笆,看到韩凭站在台阶高处,正踮着脚尖向她看来。
“只可惜,我非君子。”墨非叹息。
息氏不明白墨非要说什么,但仍对墨非施了一礼。
墨非看着眼前女子,怦然心动。他周游数国,见过无数女子,但绝非有眼前女子美。女子的美,是种雅。这雅,是天生的,是与生俱来的,就像贵族的高贵。女子的美,是种幽。这幽,就像井水,深不见底,一眼望不穿。女子的美,是种放。这放,是云卷云舒的阔达,是幕天席地的无拘束。女子的美,是种收。这收,是内敛,是含蓄,是儒家学派形容的神、形容的仙。这雅,这幽,这放,这收,从不会集中在一个人身上,可现在却浓缩到眼前这小小女子的身上了。
墨非心里忽然有了惆怅,这美的女子会令他魂不守舍么?会像韩凭一样迁居于此比邻而住么?假如在他的抱负和女子之间只能择其一,他能放弃胸中抱负,一生只为一红颜么?人无奈时,才会惆怅。他惆怅,是因为有东西骚扰了他认为固若金汤的信念。那信念是他的傲骨,是他的神经,是他用了十数年精力一点一点培育起来的,倘若有东西摧毁了他的信念,就如同取了他的灵魂,要了他的命。
“我叫墨非,来修青堆行宫。”
这就是采桑女们谈论的官。息氏想着,不答反问:“你是韩君的友人?”
“同门。”墨非有些落寞。
“韩君有一双巧手,能化腐朽为神奇。”
墨非心空了,空的满。空有因,因是女子心有所系。满是果,果在他知要选择抱负。
“他不但有双天底下最巧妙的手,更有颗天底下高贵的心。”墨非将目光投射在韩凭的身上,“他虽无壮志,但心高贵,因为他相信众生平等。”
“这是颗高贵的心。”息氏心想,我也有颗高贵的心啊!
“我可助你。”墨非笑语。
“你助我什么?”息氏抬起头,不解地看着陌生人。
“我是韩凭同门,更是兄长。他无父无母,婚事我可做主。”墨非的笑荡漾在脸上。
息氏被陌上人看穿了心事,脸上陡然起了绯红,红如霞,红如初夏桑葚刚由青变红。
“大家皆言,青堆村的采桑女都有颗高贵的心,心既高贵,就无需躲藏。爱与情,岂非也很高贵?”墨非瞬间完成了谋略,“此事很简单,你要嫁给他,首先要嫁给我。”
息氏被陌生人的言谈震惊了,她脸上起了怒容。可是,就在她生气的时候,也是极美的。怒,没有绽放,而是如同花骨朵,蓓蕾初开。墨非看着息氏的怒,觉得这也是天地的杰作。
“你是女子,总要有矜持。你不能先开口,总要让韩凭先开口。你若答应嫁给我,我就会让韩凭开口来提亲。”墨非斜指青堆行宫方向,“我保证,行宫建成之时,便是你与韩凭缔结姻缘之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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