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疫情期间,大连工业大学上演了一场富豪求婚院花的浪漫剧情。
某天夜晚,华灯初上。当地一个小有名气的公司老板,开着6辆豪车堂而皇之进入校园,在宿舍区内向一女生求婚。据说求婚现场鲜花满地,豪车成排;老板跪地求婚时,还有专职摄影师在一旁咔嚓个不停。场面之温馨浪漫,一度引发现场学生骚动、叫好。
然而,疫情期间,全国皆严格防控的情况下,校外车辆是如何堂而皇之地进入校园宿舍区的呢?事后,有网友发现,是因为该老板伪造了健康通行码,才一手炮制了这一事件,学校已经对其进行了批评教育。
事已至此,也还挺好的。
从学校角度来看,既然事情引起了社会舆论关注,那就适当拿出学校应有的姿态,管理批评教育一番,也就罢了。
至于事前何以不能制止,事中为何不能制止,只要公众不再关心起哄,也就没有必要再追根究底下去。更何况,公众关心了半天,也改变不了什么。
瞧,这就是社会惯性。
权威者摸透了人们的心思,知道什么时候,说什么样的话,能够迅速安抚大众情绪;而普通公众,则只是关注那些表面上的,超越常规的事件,并且关注的焦点总是聚焦于是否触犯了自己的利益。至于现象背后是否隐藏有其他信息,就无法理解,也理解不了。
中国有句古话,叫做“事出反常必有妖”。大多数情况下,社会都是常态化形状,人们也都在社会规则之下,按部就班地静默着。
人群的这种静默,既自觉,又有被迫意味。
自觉遵守社会规则,是因为自己对所处的系统、职场环境有所欲求(拿人手软,吃人最短的利益诉求);被迫遵守社会规则,则是因为囿于能力与社会角色与地位,人们对自己所处的位置和环境,并非全身心投入或完全满意,总会有些许隐忍与自我维护在其中。
尽管各自的诉求和愿望不同,但“被迫”遵守社会规则这种状态,既是个性化的,也是具有社会共性的。正所谓“众生皆苦”,既然无人能够例外,那就谁也笑话不了谁,谁也不比谁更快活,更优越。
在这种“势均力敌”的奇妙状态下,如果突然有人打破静默,露出公平、公正、公开温情面纱背后的獠牙与歪门邪道,旁观的大众顿时就会愕然并觉悟到——只有你最特别,有特权,显得我们这些一天到晚遵纪守法的普通人特别愚蠢。
尽管大家平时自己也是满肚子小算计,但当有人将自己的特权,赤裸裸彰显于大众面前时,人们还是感到了深深的冒犯。这种冒犯,是对普通人最深刻提醒:你们在特权之外,而我比你们更有脑子,更有手段。
的
就算是个没有任何欲求的普通人,与这种人生窘境相撞时,也会不由自主地思考这些问题:
都是人,社会地位怎么就这么不一样呢?天赋人权,人人平等是一句口号吗?法律并不适用于所有人?有特权的人就可以为所欲为,那么我怎样做才能拥有特权呢?谄媚?出卖人格尊严做权势者门下走狗?我要是不这样趋炎附会,是不是会被特权收拾?
世道变坏,恐怕就从大众无意间之间窥见“特权”开始,从人人都想拥有“特权思维”开始。
特权,是树立在多数人对立面的一个靶子。隐藏起来的时候,少数人会因此受益。而被大众发现之后,拥有特权者就会被喷成筛子。
大连工业大学内,老板求婚鲜花少女本来是挺好的事,结果硬是被不懂隐身 + 擅长破坏规矩的习性,被弄成了“违规事件”。
群众的眼睛向来是雪亮的,能够透视出一件事情的方方面面。傻楞者若随意彰显自己的特权,兀自罔顾法律法规,在信息化让人无处遁形的今天,简直无异于自掘坟墓。
远至“我爸是李刚”,近至“网红民航机舱里拍照打卡”,再到“大奔直接开进紫禁城”,无不是特权与炫耀思维在作怪。
看到这里,我们不免会从最初的鄙夷和愤懑,转为疑惑:为什么人会对拥有特权,或变得与众不同上瘾?是什么心理在作怪?
美国心理学家托马斯·哈里斯认为,人都会有以下四种心理地位:
1.我不好-你不好(对应婴儿灵魂和部分少年灵魂)
2.我不好-你好(对应少年灵魂)
3.我好-你不好(对应青年灵魂)
4.我好-你也好(对应成熟灵魂)
可以看出,成熟的灵魂,看自己和看他人都是一样的,并无自己特殊世界第一,他人贱如草芥的区别。
这是因为,成熟的灵魂具备丰富的知识与认知,既能看见现象,又能看出本质,并在看透本质的基础上与世事周旋,实现自我目标。古人所说的圣人、智人,大概就是如此。
但是世俗的多数,往往达不到智慧的最高境界,毕生所忙,也不过衣食住行,并被这些人生章程给限制住。
所以,很多人终其一生,也摆脱不了灵魂和认知上的“青少年感”,进而看人看事总是争夺心态、夺利行为特征,以及高人一等,一定要比别人更多特权以压榨他人的思维。
而现实也正如这群人所想,违反社会规则以及法律法规的人,往往位高权重;遵纪守法,按部就班,正经行事者沦为底层以及被管辖群体。
一如这句老话所言:“窃钩者诛,窃国者诸侯。”世道变化千年,这一现状不仅没有消失过,而且似乎越演越烈。所以,“这个世界会好吗?”
100多年前,前清民政部员外郎、学者梁济,向在北京大学教授哲学的儿子梁漱溟问出这一问题。儿子回答说:“我相信世界是一天一天往好里去的。”
“能好就好啊!”
说完这句话的梁济,离开了家。几天后,梁济被发现在北京积水潭投水自尽,一代学人选择了以此方式,向旧世界告别。
1980年,美国汉学家艾恺来中国专访梁漱溟。访谈结束后,艾恺将采访对谈录音整理成文,并译成英文。而这本对话录的英文标题便是:“这个世界会好吗?”
这一问题,一直以来都没有明确答案,让人思考至今。
- The End -
作者 | 神奇小小
编辑 | 一粒米
第一心理主笔团 | 一群喜欢仰望星空的年轻人
参考资料:K. M. R. Rosenzweig. Translated by Zhang Houcan. Handbook of international psychology. Shanghai: East China Normal University Press, 2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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