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如今的影视剧市场,越来越是商业片的天下。
相比于好莱坞动辄数亿美元的大制作,国内的“商业大片”们也不甘人后,纷纷架起炉灶。
小众影片何去何从?
暂时没有答案。
2005年的一部电影,曾经是我的心头偏好:
它仅仅用了200万的投资,绝大部分场景固定在一个破落的四合院里,却成功地将80岁的金雅琴,推上了影后的宝座。
《我们俩》。
该片在第25届中国电影金鸡奖,获得了最佳女主角和最佳导演两项大奖。
并且金雅琴,还凭借此片夺得了第18届东京国际电影节的影后桂冠。
《我们俩》的“魔力”到底在哪呢?
2、
上世纪90年代的冬天,小马是一个到北京上学的外地学生。
影片中、镜头里的小马,永远是风风火火的模样。
走路生风,吭哧带喘。
需要租房的她,在一个下雪的日子里,穿着那个年代颇为常见的军绿色大衣,来到了老太太的院子里。
每月200,这是老太太给出的租房价格。
她的原因,也看起来十分合理:不能太低了,这里地段好;太高了,穷学生有什么钱?
就这样,风风火火的小马,和面冷心热的老太太,这看似矛盾不断的组合,就住到了同一屋檐下。
勤劳能干的小马,对房屋进行了大刀阔斧的“改造”,她与房东老太太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小马将屋里的废旧物品清理了出来,卖了。
老太太站了出来,说她还要。
北京的冬天,冷得要命,更何况是在院子里孤零零的一座小屋里。
冻得感冒的小马,买回了一台电暖器。
谁知因为旧房子线路老化,整个胡同因此停电。
小马的房子被派出所贴上了封条。
面对老太太的职责,再加上还需要到派出所缴纳罚款,租房以来就处处不顺的小马,无奈到落泪。
高额的电话费,成为了两人矛盾的爆发点。
和老太太大吵一架的小马,气愤地离开了。而老太太,也用拐杖打掉了小马为过年精心布置的灯笼和窗纸。
两人之间的矛盾,看似不可调和。
老太太孙子的到来,揭开了高额电话费的谜团:他打了长途电话。
小马和老太太之间的“坚冰”,其实更像一层窗户纸,一捅就破。
年夜饭后,两人彻底和解。
3、
冬去春来,小马和老太太,两个同样孤独的人,成为了各自眼中实际的亲人。
小马的到来,为老太太苍老的时光中,带来了最后的倚靠和快乐:
拍摄老太太的一天,给老太太洗头,不厌其烦地和老太太拌着日常琐碎的嘴。
她闹,她骂。
从冬到春,再从春到夏。
老太太每天吃饭、睡觉、晒太阳,实在闲极无聊时,就带着居委会给发的红袖章,坐在门口执勤。
对于老太太,时光仿佛是静止的。
最起码在小马到来之前。
小马,这个风风火火的姑娘,也不再将老太太视为简单的房东了:
用冰箱,不再跟老太太打招呼;夏天嫌热了,干脆把床搬到了老太太的屋里;屋外树上的小鸟吵闹,小马就爬上房顶去掏鸟窝。
每天回来后,就直接来到老太太屋中,大喇喇的躺在床上。
老太太嘴上说着“你真把这里当做自己家了,哪天是不是还要把我赶出去啊?”
语气却愈发像奶奶外婆的碎叨嘴,数落自己的孙女。
4、
从老印太太的嘴中,小马得知老太太的一生很是不易,结婚第二年便死了丈夫。
并且“当过兵、骑过马、救过伤员、抽过大烟”。
唯一的女儿,还是领养的,会时不时地来看一下老太太。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小马要走了。
小马起初没有选择和老太太做一个郑重其事的道别,老太太也明白。
两人都想回避,回避告别带来的苦痛。
终究是老太太没忍住,在小马搬家的最后阶段,当老太太看着小马空荡的屋子,一遍遍的追问着小马:
“真的都搬走了?真的都搬空了?”
小马安慰老太太:“我会回来看你的。”
日子又恢复到了平静之中。
老太太的日子看似回到了往昔,实际却如同老太太对于小马带回来的小狗说的话一样:
“你是谁呀?你怎么到这来了?你爸呢,你妈呢,你怎么不找他们呢,怎么到我这儿来啦?”
这句看似很暖,却直击心灵,无论对于老太、对于小马,还是对于我们芸芸众生来说,都是如此。
父母在,人生尚有来处;父母去,人生只剩归途。
我们是谁?我们来到这世间又所为何事?
5、
小马再次接到电话,是老太太病了。
老太太的病,是从小马走后就开始的。
此时的老太太,已经全然说不出话来了,走路也需要人搀扶。
但当老太太看到小马后,近乎浑浊的眼睛里终于有了光。
小马最后一次见到老太太,给她买了不少药。
老太太已经不住在四合院了,因为她要给结婚的孙子腾房。
躺在床上的老太太,时日无多。
这一点,小马能感觉得到。在回去的车上,小马哭得悲痛。
当再一次接起关于老太太的电话时,没有意外的,老太太不在了。
小马回望栉次鳞比的高楼大厦,微光耀眼,老太太的时光,早已被禁锢在了那个四合院中。
枯树没能再逢春。
而这座四合院,唯一格格不入的是,那个刺眼的红色喜字。
金雅琴老师已于2016年逝去,但还是那句话:斯人已逝,余香悠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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