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故事的主题是

「日本全国高中足球选手权大会」

第99届日本全国高中足球选手权大会结束一个月了，但我们还是想聊聊它。残酷的单赛淘汰，全城与球队共呼吸，所有球员同命运。我们没有机会体验这样的惊喜与失落，但能借着机会在这样的百年赛事中再次感受一下体育所具有的教育属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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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届大会，在国内引起热议的学校是青森山田。青森山田被认为是日本高中足球最强的学校。学校创立于1918年，体育是学校的特色之一，校内设有棒球、橄榄球、羽毛球等20多个体育社团。足球社团是最具声望的一个，创建于1970年，目前社团有11名教练员与165名学生成员。最近5年，青森山田4进决赛。去年，青森山田2球领先，后被静冈学园3球逆转。今年，青森山田在点球大战中失利，连续两年倒在制霸全国的梦想面前。

对很多中国球迷来说，日本全国高中足球选手权大会这项百年赛事并不陌生。每年，想站在全国舞台上的高中球队有4000多支，但只有48支能如愿以偿。每一支球队必须通过县大会的一轮轮比拼，赢到最后，才能聚集全国大会。比赛进行单场淘汰制，输的一方打道回府。只有一支球队会笑到最后，其余球队都只能遗憾告别。赛制紧张又残酷。

青森山田是全国大赛舞台的常客，这很大原因取决于队内的严格训练。黑田刚是青森山田的主教练，他自1995年起接手执教，他说，一年365天，每天24小时，每个球员在训练与学习上都有着完善的安排和管理。除技术外，学校也极其强调精神力的培养。一位球员曾在逆转比赛后说，在非常被动的局面下，许多球队都会拖拖拉拉最后输掉，但对青森球员来说，能做的就是全员努力扳回比赛，这才是青森真正的强大所在。

此外，青森山田因地处日本东北地区，每年11月就迎来雪季，积雪时常会埋过球门横梁。对球员而言，在寒冷漫长的冬季里保持训练，只是一个日常课题。

很多有职业梦想，但又被职业梯队淘汰的球员，都会选择去青森山田，他们看中的正是学校的训练体系与比赛资源。青森山田走出了很多职业足球运动员，如日本国脚柴崎岳，如参加了第96届大会的乡家友太，毕业后去了神户胜利船，和伊涅斯塔肩并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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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森山田是绝对王者，1997年至今，他们已经连续24年未缺席全国大赛。但即便强如青森，也有遭遇意外的时刻。在第96届日本全国高中足球选手权大会中，王者青森0-1不敌长崎综科大附，止步于第三轮，卫冕梦破碎，结果有些爆冷。

如果仅从比赛结果来看，全国大赛的舞台上，除了最后的冠军，其余都是失败者。但失败者的定义往往不止如此。每年比赛期间，大会官方都会放出一个视频《最后的更衣室》，记录着被淘汰的球队回到更衣室的画面。在更衣室中，球员会感谢队友与教练，“想和大家一起继续踢球”，“这是我一生的财富”。教练也会告诉队员，“你们的人生才刚开始”，“接下来，生活中还要遇到许许多多的问题，秉持着自己的某种特质，不认输地走下去”。即便教练本身也流泪了，也心有不甘。

在今年的更衣室视频中，黑田刚也送给青森山田的队员们一段话，“我觉得失败的队伍拥有更多的感情，获得亚军不是丢人的事情，你们不是失败者，不必为此感到遗憾，挺起胸膛回到学校，这本身就是一件优秀的事情了。” 黑田刚也曾说过，“我在做足球教练前，首先是一个教育者。” 所以他首先从队伍的成长程度来衡量球队的成与败。

青森山田最近一次制霸全国是在第97届日本全国高中足球选手权大会上，一扫第96届的阴霾。他们在决赛中战胜流通经济大柏。巧合的是，流通经济大柏在第96届大会中也进入了决赛，但在补时阶段丢球，与全国优胜的奖牌擦肩而过，连续两届获得亚军。

可见，青森山田如今连续两年亚军的剧本并不意外。在全国大赛的舞台上，什么都有可能发生。卫冕很难，夺冠很难，即便强如王者。而这又恰恰是全国大赛的迷人之处，很不甘心？那就带着这种不甘心再来挑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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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最后的更衣室中》，失败而归的球员都会产生强烈的不甘，各种遗憾，各种痛哭。比如关川郁万，他是流通经济大柏征战第96届和第97届全国大会的主力球员，早已被鹿岛鹿角签约预定。他在决赛上遭遇了两次登顶的遗憾。他的父母说，那天的经历还会出现在他的梦里，梦到就会哭。日本高中球队能参加的赛事有很多，如NewBalance杯、最具竞技性的高元宫杯U18足球联赛等，而全国大会显然是最具热血性的。这不仅是一次比赛，也是一次联动学校、社区、家人、媒体的一次大型聚会。

受疫情影响，今年的决赛现场并没有5万多人来到现场，学生改坐在教室里为球队加油，家长则在家中默默关注。而往年，在青森山田进入到决赛的时候，十几辆大巴从学校连夜出发，800公里路，10多个小时路程，全校学生都会出动，来到现场助威。他们还会提前一周准备应援歌曲，合起来差不多有50首，对应着不同时间节点，对应着每位上场球员。还有如第96届全国大会冠军前桥育英，决赛开始前，学校甚至出动了40辆大巴来现场应援。

除了本校的学生，毕业生们也会齐聚一堂。在日本，毕业生们会自称为OB，OldBoy。青森山田足球社团官网上有一栏是“OB活动”，会更新学校近期的OB活动。如果自己的学校进入到了全国大会，那些毕业的，已经告别足球场的，或是进入职业队的，都会在这个节点聚集在一起，为学校加油。对他们来说，这也是一场追忆青春的同学会。

而球员家人，会亲手制作加油横幅来为孩子应援。与学校同社区的居民也会前来，他们对球队的成员非常熟悉，知道谁的技术最厉害，知道谁已经被俱乐部预定。还有媒体，连同导播、记者及各项工作人员，至少有上百人。另外，每届大会都会有应援曲、应援队长、大会年鉴杂志、相关周边等。

亲友的关注，文化的传承，荣誉的召唤，正是这些，共同铸造了少年们一生中最闪光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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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上很多资料都来自于《少年足球养成》这部纪录片，片中还记录了日本足球教育的一个关键词——人间性。这是日本全国高中足球选手权大会得以传承下来的一个关键元素。

在日本，很多学校设定的是全社团制，即每个学生都必须加入一个社团。如青森山田除了20多个体育社团外，还有着汽车研究部、烹饪研究部、弦乐俱乐部、电子竞技俱乐部等17个文化社团。学生需要平衡好学习与兴趣的比重，而要做到这一点，就需要“人间性”了。

所谓的“人间性”，是指人区别于动物所具备的品质与技能。能好好管理自己，平衡社团活动与学习任务的人拥有“人间性”。能感受音乐，体会节奏与韵律之美的人拥有“人间性”。能怀抱信念，为了梦想不断努力奋斗的人也拥有“人间性”。只有培养好了这种“人间性”，一个学生才能合格毕业，奔赴社会。不仅是日本全国高中足球选手权大会，还有甲子园等百年赛事，背后都有着“人间性”的教学理念的支撑。

早在2018年，我们的体育课改革就被提上了日程。教育部称，一个重要改革方向就是要真正开展全员参与的体育比赛。在去年一阵热闹的体育课改革方案中，这一点也再次被强调。全员，比赛，这些都是很好的关键词。除此之外，背后的“人间性”更需要教育部去细细品味。能平衡好社团活动与学习任务的人拥有“人间性”，而不是顾此失彼、斥资补课，这是原则，是根基。

以有趣对抗无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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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面图片来自青森山田足球部官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