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什么时候,在太行山脚下来了一户性马的猎户,据说这马猎户是汉朝司马迁的后裔。后来司马迁因得罪朝廷,被汉武帝下了大狱。家族便树倒猢孙散,死的死,亡的亡,这马猎户为逃避官府的追捕,所以便到这太行山脚下躲难,并且改名换姓,隐去复姓“司马”单留一个“马”字为姓,后来生了儿子,取名马小河。
老猎户不但精通狩猎,而且还是一名手艺高强的石匠,闲来时节便采出太行山上精美的石头,打造出各式各样的石磨来。几年之后老猎户便在这一带名声鹊噪,来这山上买石磨的越来越多,从此老猎户居住的这个地方便叫磨盘岭。
光阴似箭,岁月如流。不知不觉老猎户的儿子马小同渐渐长大了,子承父业,也做起了打造石磨的生意。后来老猎户又给儿子从一个叫寨上”的小山庄说了一门亲事。自打新媳妇进门后,小两口恩恩爱爱,相敬如宾,一家四口人的日子倒也过得和和美美,其乐融融。
然而,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有一年冬天,从西边的大山里来了一只额斑猛虎,扰骚山民。百姓纷纷要求马家父子猎杀老虎,为民除害。作为猎户,马家父子当然义不容辞,责无旁贷。
第二年夏天的一个深夜,马家父子终于和老虎不期而遇。那是一个风高月黑的夜晚,马家父子正在深山中巡逻,突然觉得头顶刮过一阵狂风,山林间的树叶便像急雨打梅花似的,纷纷落下。
马家父子知道大事不好,立即搭弓上箭,说时迟,那时快,就在这瞬间的功夫,一只额斑猛虎便发出震天动地的吼声,顿时向马家父子迎面扑来,马小河年轻气盛,血气方刚,使出浑身的气力,将弯弓拉了个满月,谁知用力过度,发力过猛,只听得“咔嚓”一声,弓折箭落,而这时老虎却趁老猎户还未来得及反应过来,便张开血盆大口,把年轻的马小同叼走了。老猎户虽然连发三箭,可已无济于事,那老虎还是带着箭伤逃走了。
第二天马家娘妇知道丈夫被老虎叼走,心里疼痛万分,便不顾公公的劝说,一边号哭,一边顺着老虎的蹄印去寻找丈夫。她走了一天一夜,终于在九山上的断头岭找到丈夫的衣物。媳妇见物思人,痛不欲生,便在这断头岭上放声痛哭。那天深夜,天空突然彤云密布,雷鸣闪电,大雨如注。这大雨连续下了三天三夜,媳妇也哭了三天三夜。那涛涛的雨水,伴着这汨汨的泪水,顺着九崖山向西流去,新渐汇成一条小溪。再回头看那媳妇时,早已在断头岭上坐化成了一个石人。但那悲思的泪水仍不断地从她眼睛里涌出。事情过后,当地老百姓为纪念那名名叫马小河的猎手,便将流淌着他媳妇眼泪的那条小溪唤作小河。那媳妇娘家的村子原来叫“寨上”,因她嫁到磨道岭,沾上了这么一件事,于是人们为了纪念她,就将“寨上”村改名为“沾尚”村。又因猎户姓马,沾尚村的百姓为了纪念这家老猎户,就将“磨盘岭”改名为“马道岭”。
又不知过了多久,这条唤作小河的河流逐渐丰盈起来,河水带着那媳妇的悲思,带着老猎户的怨恨,浩浩荡荡向西奔腾而去。后来,榆次一带的人们把“小河”叫成了“潇河”,但在寿阳一带,老辈人们仍称“潇河”为“小河”。
潇河是榆次标志性的河流之一,发源于太行山西麓的昔阳县活尚乡马道岭。经寿阳一直朝西向榆次境内奔腾而来,在清徐县马村入汾河,全长127公里。在榆次境内和涂河合流后,继续向西朝榆次城垣缓缓而来,在城东大东关一带由于受城垣的阻挠而拐了一个弯,然后一直向西南方向流去。在拐弯的地方,由于流速缓慢,泥沙淤积于此,内弯便形成了一片肥沃平坦的土地。外弯却由于流速急喘,冲刷下一个大水潭。每年汛期来临时,河水在湾里汹涌澎湃,浊浪排空。汛期过后枯水期来临,涓涓的细流在这潭里汇集成一片广袤的水域。盛夏之际这儿碧波连天,清漪脉脉,水清带绿,芦苇青青。这时燕飞鱼跃,湖光掠影,好一派湖光水色。不知道什么时候,在潇河拐弯的地方就有一棵槐树破土而出,奇怪的是自幼苗出土以来,三根树丫便互相依偎而团抱在一起,好像一母三胞胎的亲兄弟枝枝相连,盘根错节地缠绵在一起,许多年之后才各自长出自己的分又,所以老百姓称这地方叫“三茇(bá)槐树”。
潇河不但是榆次标志性的河流,同时也是榆次人民的母亲河。据史料记载,潇河在元朝时就已初步形成了灌溉系统,每逢农历三月甘日开渠放水。开渠放水的时候,榆次西南乡四十八村的百姓都要到长着三茇槐树的湾儿来进行隆重的祭祀活动。这三菱槐树的潇河湾儿世世代代养育着两岸勤劳善良的魏榆儿女。到了近代,由于社会动荡不安,民风江河日下,两岸的百姓往往因灌溉引起纠纷,进而演化成械斗,几乎年年都有因械斗发生的惨剧,给两岸百姓带来了无穷无尽痛苦。
话说大清同治年间,西南多四十八村的百姓为了解決浇地纠纷,平息争端,便在正月十八这天,四十八村的村民约定,聚集在开渠放水的三茇槐树之处,共同协商,制定了一系列引水浇地的乡规民约。那天,四十八村的百姓一律身着黑布独襟棉袄,头缠白羊肚毛巾,纷纷来到潇河湾儿来参加起盟大会。他们手持酒碗,对天、对地、对那滔滔的潇河叩头发誓,世世代代按照盟约开闸放水浇地。由潇河河道引出五道渠,最上游的渠叫作头道渠,浇灌中、东、西郝、大小东关、南关村的土地;二道渠浇灌范家堡、王村、张超、南谷、余村、杨村寇村、郭家堡等村的土地;三道渠浇灌演武,怀仁、张庆等村的土地;四五道即到了东阳一带,受益土地面积达10万亩。四十八村的村民在三槐树之处立碑为证,以示后人。不得越规,一律按碑文规定引水灌溉。
可是到了大清末年,由于战乱频仍,社会动荡不安,引水浇地又起风波。上游一些村为了本村的利益,推翻了原来四十八村的协议,强行开渠抢水,又酿成了械斗的悲惨事件。后来官司打到榆次县衙。知县苦苦思索便想出一条计谋来。他在三茇槐树处设下一口大油锅,命两个关键村各选一名壮士下油锅捞取一枚铜纽扣,谁先得纽扣着,谁先得水。那一天,油锅里的油被熊熊的大火烧得翻滚起来,西南乡四十八村的许多村民早已把三茇槐树挤得水泄不通。而就在这关键时刻,一件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原来是一个村的那位壮土看到油锅里冒着青烟的滚油吓破了胆,不敢把手伸向油锅。这个村的村民觉得丢了人,败了兴,无颜面对其他四十七村的百姓。这个村的村长急的更是像热锅上的蚂蚁,但他也没有办法。就在这关键时刻,只见在中、东、西郝的官道上出现了一队吹吹打打的送亲队伍。原来这天是这个村一个年轻小伙子新婚燕尔的第十天,刚陪新婚妻子从老丈人那里省亲回来,路经这儿。只见新娘子乘一顶小花轿,新郎官骑一高头大马,新郎官见这儿人山人海,急忙勒马探问,当得知情况后说道:“谁说俺村无人?大丈夫不能为国裹尸沙场,还不能为乡亲们争个脸面,赢个头水吗?”说着便与新婚的妻子挥手作别,旋即扬鞭催马,来到三茇槐树处,猛从马背上跳入沸腾的油锅里捞取了铜扣纽,为他们村赢得头水,而他自己却化作一缕青烟飘然而去了。四十八村的百姓及县府的人们都被这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据说这位义士是范家堡的刘士民。后来,范家堡的村民就在刘士民跳油锅的三茇槐树处为他立了碑,并且在范家堡的河神庙里也供奉上了这位义土的牌位。范家堡的村民世世代代都记着这位义士,每逢农历三月二十放水那天,家家户户都要为这位为了全村利益而贡献出自己生命的义士举行隆重的祭祀。刘土民义士的壮举虽然已经过去了一个多世纪,但范家堡的老年人至今对他的事迹仍然津津乐道。50年代大跃进前,刘士民的坟墓还立在村西靠张庆公路南侧的地方。后来随着土地公有化以及其他原因,刘士民的坟墓被夷为了平地。一代义士随着历史的变迁而灰飞烟灭。而他的新婚妻子则终生陪伴着他的忠魂,陪伴着那日夜流淌的潇河渡过了凄凉孤独的一生。她活着的时候,范家堡的村民们都尊称她为“秀姑大奶奶”。
由于榆次潇河沿岸四十八村严格遵循约定进行灌溉,许多年来相安无事,再也没有发生过械斗等事件。但榆次地界灌溉完毕以后,潇河流到太原清徐地界的水就没有多少了。特别是干早之年,地处下游的徐沟地界只能是望水兴叹,但这也没办法,谁让自己处于下游呢!不想在阎锡山统治时期,却发生了这样一件事。有一年徐沟赵家堡的村民眼巴巴地望着相邻榆次的地正在灌溉,而自己的土地却干渴得要命,他们便愤愤不平向省政府告了一状,说榆次分水不公道,原来阎锡山的二儿子阎树宽娶的是赵家堡赵财主家的女儿赵秀锦,赵家堡以为有了这条粗腿才敢告这状。
阅锡山知道了此事,就命令榆次县县长韩晋材审理这个案件,韩晋材当然不敢怠慢,就在1946年春灌的时候,带领军、宪、特、警大队人马来到三茇槐树开渠处,封锁所有水道,要把潇河的水留给下游的徐沟赵家堡先行灌溉浇地。韩晋材此举立刻惊动了榆次四十八村的百姓。就在韩晋材准备扒渠放水之时,四十八村的村民手持铁锹、火枪、棍棒以及各式各样的农具从四面八方来到三槐树处。沿途演武、怀仁、张庆的河堰上聚结了上万名的村民,他们声称,如果官家敢于放水,他们就要扒堤毁堰,宁让河水漫流,也绝不让水流到徐沟境内。
韩晋材一看这阵势,早吓得没有了主意。他知道,一旦开渠引水,这里就会变成战场,一场灾难就不可避免。而那时解放战争已打得如火如茶,中国人民解放军正在以雷霆万钓之势扫荡着蒋家王朝的统治,阅锡山也自身难保。韩晋材思虑再三,只好打掉牙往肚里吞,夹着尾巴灰溜溜地走了。
新中国成立以后,潇河回到了人民的怀抱,人民政府在源涡村南修了拦洪坝,并修筑了与此相配套的灌溉渠,使灌溉的受益面积由原来的10万余亩增加到16万亩,潇河真正成了榆次人民的母亲河。
(屈存琛收集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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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文化榆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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