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年的特殊情况下,失业率高速攀升。
2020年,失业潮频频上媒体的热搜。
大环境不景气的情况下,可支配经济明显下滑,相熟的清吧老板都说,今年生意不好做。
花钱的少了,缺钱的多。
但凡事总有个例,比如南城的线人李明阳就说,他有个亲戚,说是要给他介绍个特殊项目。
净赚了一千多万。
周文斌一听李明阳这么说,嗤了一声:“你这是没睡醒呢还是做白日梦呢?”
李明阳被问得一愣一愣的:“不是。”
“是我亲戚闹的,我就是因为觉得不对劲,所以才找你们。而且除了投资项目这事吧,还有点更奇怪的。”
李明阳说得乱七八糟的,周文斌没有耐心听,让李明阳想好了再打电话。
结果,一个小时后,李明阳直接冲到了家里。
李明阳说,他前几天回了趟老家,他叔叔李发喝了点酒后,拿了本书边翻边问李明阳说:“还干捞尸那活呢?”
李明阳笑嘻嘻嗯了一声,他亲戚李发就不屑一笑,撸起袖子露出金灿灿的腕表对李明阳道:“你小子,干一辈子都只能是个捞尸的。”
“不如,跟我干吧!”
李明阳是知道他这个叔叔的,从来人就不靠谱。前几年还倒腾工地钢筋被判了刑。后来,还是李发上大学的女儿李月,通过兼职和借钱才把李发欠的那些处罚款给填补上了。
正好,李月端水果上来,也瞪着了两眼她爸。
结果,李发酒气上头来了劲,当着李明阳的面骂了一顿李月,又就着劣质酒和李明阳扯他的红头项目文件,说什么投资69800就能转到1040万。
原谅模模糊糊的图,偷拍的
两个人都醉酒回家,第二天一早起来,李明阳早忘了自己听的啥。
本来李明阳以为,这事也就是李发酒后吹牛而已,但没有想到的是,没几天后,李明阳突然收到了李发女儿的一条求救短信。
李发的女儿李月发短信,跟李明阳说:“哥,我爸他疯了,他要把我弄到……”
“救我!”
李明阳立马就冲回老家找到他叔李发,果然李月已经不在家里了。
李明阳把李月的求救短信递给李发看,怒气冲冲问李发到底是怎么回事?
可李发说李月可能只是开玩笑,还咬死了说李月是出去打工了。
李明阳一想,这事肯定不对啊。
马上都要过年了,只见外头打工的人回来,不可能还在过年前几天出去。
但李发就是死活不肯说李月到底去哪了,还要跟李明阳扯他那个秘密项目。
李明阳焦心李月的事,回南城后,第一时间找我和周文斌。
我和周文斌听完后,周文斌想了想,说这事听起来有点像‘1040阳光工程’的路子。
李明阳问:“什么是阳光工程?”
1040传销组织对外宣称,只要每个入股的人在工程里投入6.98万元,然后再拉29个人入股工程,就能获得共计1040万元的巨款。
所以,就被叫人叫做1040工程。
2007年,1040开始大范围活动,甚至还在网上建了个官方网站。
传销组织人员利用印刷1040书籍,还有杂志,甚至伪造官方各种数据包装1040工程伪装成是被暗中大力扶持的资本运作项目,以各种方式欺骗受害者投资。一旦受害者将钱打到传销组织的账户后,传销组织就会迅速转分流走账户上的钱。
李明阳一听,顿时脸色都白了。
跟我说:“那这么说,肯定是我那个叔叔李发干的!他居然连自己的亲生女儿都不放过,要把她弄到传销组织里去了!”
李明阳越想越气,说他打小就和李月要好。因为李明阳家穷,亲戚都看不起他。但是李月从小就拿李明阳当亲哥。
逢年过节,还把腊肉和好吃的都藏在书包里偷偷带给李明阳去。
所以,李明阳拉着我和周文斌说死活让我们一定帮他把李月找回来。
多好一个姑娘,不能就这么毁了。
李明阳很快就把他那边所有和李月的联系方式都告诉了我和周文斌。
我通过电话还有微信试图联系李月,结果都没有人回,但QQ一直是在线的,只是显示着2G网络。
李明阳说:“我们村子那边信号差,我回老家信号也总是显示2G。”
“难道李月还在村子里?”
周文斌说:“有这个可能。”
因为考虑到李月很有可能还在村子里,我们三一起回了李明阳的村子。我和周文斌陪着李明阳找了一圈又一圈,也还是没有找到李月的线索和消息。
李发还一脸不在乎的说:“都说是出去打工了,你非不信。”
李明阳彻底没了辙,只能带着我和周文斌去找之前和李月玩得好一个闺蜜。
我才发现李月的这个闺蜜有点问题,在闺蜜小娟的朋友圈里全是奢侈包包。
周文斌问李明阳:“你确定李月和小娟都是毕业生?”
李明阳点头:“这错不了。”
我和周文斌跟上后,发现小娟进了南城一家风评很差的夜场。
在夜场里,小娟明显是轻车熟路,进去后跟卡座上的人各种打招呼,喝酒,说荤段子。李明阳直接就愣了:“小娟啥时候成这样了!”
周文斌拉着李明阳,让他不要打草惊蛇,小娟能在过年前几天到南城上班。
没准,李月也有可能和小娟差不多。
李明阳说:“绝对不可能!”
“李月不是这种人。”
我和周文斌也没反驳李明阳,只是拉着李明阳找了个角落耐心的盯着小娟。
盯了两个多小时,我耳朵几乎要被夜场的音箱震聋了,李明阳忽然脸色一变,扯着我指朝一个方向问:“那是什么鬼?”
我和周文斌赶紧回神,顺着李明阳的目光一瞅,才看见小娟的卡座上,几个人都在往鼻子上插着一个白色小管的东西。
李明阳脸都白了:“小娟这完犊子的,不会是吸上……”
“应该不太可能。”
周文斌打断李明阳的话,眼皮一跳扫了一眼周围的环境说:“要真是你想的那东西,这些人胆子再肥也不敢这么玩。”
“聚众,情节严重,影响恶劣是要判刑的。”
我点点头:“应该不是。”
我告诉李明阳,那白色小管叫鼻通,夜场的新宠,用来醒酒提神的。
李明阳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
守到晚上一两点的时候,小娟跟着一个矮胖男人出去了。
两个人进了夜场旁边的酒店。
我和周文斌还有李明阳一路跟着,等她们开好房后,又坐了几分钟才上楼冲着小娟刚刚开好的房间去了。
在门口,我敲了酒店门,里头男人不耐烦问:“谁啊!”
“先生您好,我是酒店保洁。”
“你们房间我刚刚忘了放洗漱用具,打扰一下”
男的拉开门一见我有点楞,“酒店保洁?”
屋里小娟也出来了,旁边的李明阳一见小娟出来了,没忍住上来就冲着小娟喊了她的名字
“阳哥,你怎么……”
男的脸色一变,看着我们拉了拉浴袍道:“你们,不会是搞仙人跳的吧!”
李明阳拉开那男的,让他赶紧走,不然我们就真的报警了。
男的嘟囔着骂了几句,侧身出门一溜烟跑了。
男的走后,李明阳带着我和周文斌进了屋,小娟尴尬的站在一变垂眸,盯着自己的脚尖看。
李明阳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小娟把浴袍一裹,撩了头发坐在椅子上点烟跟我们说:“就你们看到那样。”
“服务行业呗。”
李明阳傻眼了,看着小娟半天说不出话。
我让周文斌拦着点李明阳,和小娟搭上了话,问了几句后,发现小娟并没有表现得那么强硬。
聊到为什么做服务行业,小娟很痛快地说她一开始是被人介绍到夜场喝酒蹦迪,晚上一个局能分几百块钱红包。后来又被人带着进了夜场从气氛小姐做起。再后来,小娟缺钱缺得厉害,因为觉得来钱不痛快,就在夜场接一些对眼去酒店的活。
起步价1800一晚。
有时候碰上大方的,一晚上好几千也是常态。
我看着小娟一脸满不在乎的说完,周文斌气得脸色铁青问小娟:“那李月呢?”
小娟不屑一哼:“她,她比我还吃得开。”
“对了,你一定不会相信。第一个拉我入伙,把我发给别人的就是李月。”
我和周文斌都有些吃惊,但小娟却拿手机给我们看李月各种照片,都是在夜场里跟人搂搂抱抱的。
周文斌撇了脑袋,开门见山问小娟:“那李月现在人呢。”
“不知道,前几天不是一起在老家吗?”
周文斌说:“前几天,李月失踪了。”
小娟皱眉,嘲讽一笑:“所以你们跟着我?”
“难道你们觉得李月的失踪和我有关系?”
我定定看着小娟,没说话,好一会儿小娟才不耐烦说:“我真不知道李月她在哪里!”
“年前她就神神叨叨的,说她找到个来钱更快的活,赚个百万千万都是分分钟的事。”
“我当时没理她,后来也就没怎么联系。”
“搞不好是趁着要过年出来干大生意了。”
我怂了肩膀,李月这事到这里就断了,我和周文斌原本想着,过几天想办法找一找这片夜场的万金油大葛问问的时候,李明阳那边有了突发状况。
半夜凌晨两点,外头忽然有人拍门,砰砰直响。
我在被子里一裹半梦半醒间装作听不见,没一会儿我就听见隔壁屋周文斌穿着拖鞋兹拉兹拉去开门的声音。
李明阳说他凌晨一点接到了李月的电话。
李明阳吓得一个机灵,赶紧问李月到底是怎么回事,现在人在哪里?
结果李月吞吞吐吐的,说了半天也没说清楚她发求救短信到底是怎么回事,只说现在她有急事需要借两万块钱。
李明阳一愣,看着电话,小声问李月:“你是不是被绑架了?”
李月在电话那头笑了,跟李明阳说:“哥,你把我想得也太不值钱了。”
“绑架了都才值两万块。”
李月说:“真是急事,你要是不借那就算了。”
李明阳担心之下,立马给李月转了两万块钱。
但转完李明阳就后悔了,所以连夜跑来问我和周文斌这事是不是有点古怪。
周文斌蹙眉跟李明阳说:“是古怪,你怕有点傻,你妹这路子,我是看不明白了。”
“反正她不是说明天还你吗?你等着就是。”
李明阳见我和周文斌都这么说,也知道他那两万块钱怕是没戏了。
但是没想到,第二天一早,李明阳给周文斌打电话,说李月还钱了,还留了地址说让他去她工作的地方看看。
周文斌让李明阳应下,我们几个人顺着地址一起去找李月。
上午到了北城火车站后,李明阳很快在人群里找到了来接他的李月。
李月上来拉着李明阳说:“哥,你终于来了。”
说完,李月看了看站在李明阳旁边的我和周文斌。
李明阳赶紧解释说:“这都是我朋友,顺道和我一起过来看看的。”
“哦,不早说带了朋友,我也好安排招待嘛。”
李明阳没接话,岔开话问李月:“对了,你发的那求救短信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李月神色一闪,笑着哦了一声:“吓你的,闹着玩,”
李明阳听得目瞪口呆:“你有病吧。”
“还闹着玩。”
李月见李明阳一脸怒气,冲着李明阳就撒娇:“哎呀,就是一个玩笑嘛。”
“我知道让你担心了,我这不是亲自来接你给你请罪了吗!”
说完,李月就拉着李明阳还有我和周文斌拦了出租,说带我们今天去吃大餐,逛风景,李月的那几个同事,尤其是小田一直对李明阳特温柔的笑。
整得李明阳都有些不好意思了,悄悄问周文斌他是不是有可能走桃花运了。
周文斌阴笑着看李明阳没说话。
李明阳讪讪的走开,又被小田和李月拉走了。
一路玩了整整一天,到了晚上李月才打了个电话又让她另外一个同事开面包车来接我们。
一路颠簸,这面包车越开越快,方向还越来越偏僻。连李明阳也觉得不对问李月的时候,李月才说:“我们公司是在北郊。”
“郊区?”
李月点点头神秘兮兮的说:“特殊大项目,不能让太多人知道了。”
李明阳咯噔一声,还要说什么但李月很快就把话题岔开了。
车子又开了两个多小时,才到了北郊一处老房子。
上了楼后,我发现这老房子里的房间都是四个人住一间,男女混住。上来室友就跟你打招呼,还各种夸和热心帮助和你唠嗑。
我越看越觉得不对劲,墙上特么还挂着今日吃白菜,明日开奔驰的标语。
这典型的传销标语。
我想起之前老木的档案记录室里看见过的传销几乎都是以生意、旅游等为名异地邀约亲戚或者朋友,典型的发展亲戚朋友成为下线。
我和周文斌越瞅越觉得李月像是要拉李明阳入伙传销组织的架势。
但因为李月还没扯到重点,所以我和周文斌也就没开腔,安静观察着。
第一天晚上,李月什么都没有说,只和李明阳聊了各种小时候的事还有无数次强调她和李明阳的不似亲兄妹胜似亲兄妹的感情。
期间小田也跟着插话,对李明阳各种嘘寒问暖,听说李明阳是捞尸人后不仅没有半点嫌弃还说觉得李明阳很伟大。
李明阳那个心里啊,就跟灌了蜜水一样,晚上睡前还跟周文斌吐槽说:“你们也有看错的时候。”
我和周文斌笑而不语。
我脑子里已经是这样了
第二天一早,我和周文斌起来的时候,李月就笑嘻嘻来拉着李明阳说是要去上她们公司的导师课。
临走还朝我和周文斌说看在李明阳的份上,让我和周文斌一起听。
到了三楼的一间大房间里,进门就是一面黑板墙,底下全是桌椅。
图片来源于新闻
布置得很会议室一样。
我和周文斌瞅着李明阳,李明阳也是神色一变没闹清楚到底什么状况。
直到所谓的讲师上台,一个满面油光,穿着西装皮鞋的秃顶男人夹着公文包,把豪车钥匙扔在桌子上。
开口第一句就是冲我们喊:“路上堵,几百万的宝马也跑得太慢了。”
“让各位久等了。”
接下来,就是熟悉的套路,导师站在台上说着各种数据,然后告诉我们现在都身处一个巨大的财富机会之中。
特殊红头文件,各地大力支持的红利项目1040工程问世了。
只有投资68900,一年后就能挣1040万。
台下一阵唏嘘和欢呼,巴掌声不断响起。
十好几个人都站起来说,她们按照导师说的做,真的已经开始收获了经济自由和部分财富。
我和周文斌拉了旁边的李明阳一下,跟他说:“看懂了吗?”
李明阳硬着头皮点头,不好意思一笑,“好像掉传销窝了……”
周文斌咳嗽一声,目不斜视的盯着前面的导师说:“把好像去掉。”
台上,导师还在激情的指着底下听课的人说,在座的各位都是天选之人,能有这个机会参加到这个1040阳光工程里,那都是跟祖坟冒了青烟一样。
一通画饼之后,底下听课的一个姑娘好像也是新来的,站起来就说:“我还有事,那个要先回家,”
我和周文斌扭头去看,估摸着这个姑娘是弄明白这是传销了,要走。
登时,周文斌就警戒起来,因为考虑到有些传销组织会以暴力的方式侵犯人生自由,所以我和周文斌都想着等会要是真出事,也可以上手快些。
谁知道导师根本不在意那姑娘,直接说:“要走可以。”
“你不要这机会,别人还求之不得呢。”
然后就让领着那姑娘来的人送那姑娘出去了。
没多久,现场又有几个新来的开始准备要交钱。
李明阳还算冷静,出来后,借着吸烟做借口在走廊楼梯上抽烟。
李明阳压低了声音跟周文斌说:“不对啊,如果是那什么的话,怎么还让人走呢。”
周文斌瞅了李明阳一眼,叹口气没理他。
我告诉李明阳说因为1040传销组织用的是早期南派传销的手法。
很少有人知道,其实传销组织是分南派和北派。
南派传销早期是指一些有实质产品,但产品成本低廉,甚至是三无但卖得比一线大牌还贵很多的三无产品。
南派传销组织就是通过吹嘘,拉人头,作假账欺骗忽悠不知情的普通人大量购买产品,成为下线,以所谓折扣的方式将产品出售给身边的亲人朋友。
甚至再发展亲人和朋友成为自己的下线。
除了通过高额进货价购买传销产品以外,还要交一笔加盟或者会员费,成为下线,最后上线会不断疯狂推销产品给下线,甚至忽悠下线用尽家里的存款,甚至卖贷款和卖房来大量购买产品。
最后落得个倾家荡产,只剩下一屋子乱七八糟的产品。
有些人到最后清醒过来自己的荒唐行为,无法承受而跳楼自杀的人,每年都有不通程度的爆出。
这几年因为网络高速发展,很多南派传销组织也都从线下转移到了线上。
比如曾经很多所谓的‘微’商都是利用的南派传销组织模式运作,在线上实行传销手段谋取暴利。
而北派传销早期则是根本没有实质产品,直接以虚拟产品或者虚拟投资项目,通过高利引诱她人到传销组织的基地和老窝后,利用暴力威胁还有强收身份证和各人通讯设备的方式,囚禁逼迫他人高价购买传销组织的虚拟产品和虚拟投资项目。
所以,网络上近年来爆出的几起传销组织打死人的事,几乎都是北派传销组织。
但像这个1040阳光工程,其实就是披着北派传销的内核(虚拟产品和项目),搞南派传销的手法,然后欺骗和榨取财产。
李明阳听完后,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这破事。”
“今晚我找个机会好好跟李月聊一下,然后我们就走。”
到了晚上,李明阳还没约李月聊,李月就又找到李明阳来聊投资项目的事了。
李月对李明阳说:“哥啊,你别犹豫了。”
“这么好的机会,错过就太可惜了。”
李月说:“而且,我亲眼看见的,真的是和重要人物的合影。还有重要人物的签字和发言,说我们阳光工程,是秘密扶持项目。”
李明阳想了想跟李月说:“不对啊,那天你爸说的也是这个什么1040项目,你不是还跟我使眼色吗?”
李月顺着李明阳的话说:“我实话告诉你吧,我爸就是我拉进1040的人头之一。他还是贷款投资的项目,现在都挣钱买车了。”
“你想想,你肯定也可以的啊!”
李明阳越听越生气,只觉得李月是把他当傻子一样骗。
李明阳实在忍不住了,冲着李月怼她:“可我听别人说,这个什么1040是传销啊!”
李月拍桌子站起来解释说:“这是一种宏观调控的手段!”
“你想想,要是所有人都知道了这个项目,那赚钱不是都让别人赚了吗!”李月苦口婆心的劝李明阳说:“所以,我才说你们是绝对的幸运儿!”
“我不信,老话说天上掉馅饼,通常都是为了砸死你的。”李明阳一副死活不信的样子,弄得李月脸色都变了。
李月想了想跟李明阳说:“我借你两万块钱,是不是隔天就还你了。”
“是。”
“这跟投资也没什么关系啊。”
李月看着我们几个人:“我实话告诉你们吧,我本来身上一分钱也没有。但我不愿意错过那么好的项目,所以才半夜打电话给你借了那两万块钱。结果,我用你的那两万块钱投资项目后,只过一天,我就赚了个翻倍。”
“还了你两万后,我银行卡里还剩了两万。”
李月一边说一边打开手机银行冲我们说:“你要不信,自己看我的余额不就清楚了。”
李明阳顺着凑过去一看,我扫了眼,入账时间确实是和李明阳转账给李月的第二天。
李明阳当时就傻了,指着李月两万余额问:“真这么赚钱?”
“比我捞尸和抬尸赚钱多了。”
李月一笑,拉着李明阳说:“那肯定的啊。”
“不然,我能这么费尽心机喊你来吗。”
“可是……”
李月一咬牙,冲李明阳说:“实在不行,你先投一千试试。”
“明天,搞不好你就能收两千呢。”
李明阳还是有些犹疑,冲我和周文斌看了两眼,我故意也傻傻看着李月。
李月见状,一下子起身冲着李明阳就破口大骂:“怪不得我过年回家尽听亲戚背后骂你窝囊废,没出息。一辈子只能做个捞尸体的晦气工作。”
李月越说越激动,指着李明阳的鼻子:“亏我之前还在亲戚面前拼命维护你。”
“结果,我今天算是看出来了,像你这样的人,就算别人再想帮你。你自己不努力,连几万块的本钱都不肯出也就算了。一千块钱你试都不愿意试,谁帮你那也是没用啊。”
“烂泥扶不上墙。”
屋子里原本笑嘻嘻的几个人也都沉着脸过来,尤其是之前冲李明阳笑的小田。
这会儿也是挑眉看着李明阳,一脸失望。
李明阳登时脸上一红,垂头下去不说话了。
我和周文斌贴在窗户边给李明阳打了个手势,示意李明阳扔一千进去。
周文斌装着要抽烟带我到了楼梯口。
因为只有一个人远远的跟着,周文斌和我说话还是自由。
周文斌压低了声音跟我说刚刚李月骂李明阳,其实也是传销里的套路之一。类似于人格打击侮辱,让刚进来的新人感觉到自己一无是处,废物一个,但传销家庭的人还都是为了他好。
部分新人很容易就绕进去了。”
我点点头,深知很多普通人其实一开始被骗进传销后,都是抱着警戒意识。
但进了传销里头后,大部分新人都会被传销组织有计划的洗脑和诱导。
包括从关爱到侮辱,从照顾到孤立,每天上课,听导师讲挣了多少钱,利欲做诱饵,很多新人待几天后,很快就受不了,在孤立无援,迷迷糊糊中渐渐被洗脑成功,加入了传销,成为了传销的一员。
李明阳的现在的状态还是初步的,他的意识还没有完全被洗脑。
但第二天一早,李明阳收到了小试牛刀的返红,投资一千竟然真的翻倍变成了两千后,高兴得拍着大腿说:“一天就翻倍了!”
李月笑嘻嘻告诉李明阳这一千还是少的,要是多投多挣,而且绝对没有风险。
李月劝李明阳,赶紧别浪费时间了,直接投资68000,等个一年之后很快就能赚够一千万呢!
李明阳都听得彻底懵了,一愣一愣的跟着李月讲话的思路走。
吃午饭的时候,挨着我和周文斌坐,故意和周文斌去一边抽烟的时候找机会唠了会儿:“老周,你说这事会不会有那么点可能是真的?”
“万一真是扶持项目呢。”
周文斌气得够呛,瞪着李明阳看了好几眼,李明阳耐不住了讪讪陪笑道:“我脑子抽了,和你闹着玩的。”
“好歹我也是见多了大风大浪的人,怎么会这么容易就上当的呢。”
“是吧,老周。”
周文斌瞅着李明阳,跟他说:“其实,你要是实在钱多,想打个水漂看看,谁也管不了。”
李明阳缩着脖子伸手捂自己口袋,扯开话题低声问周文斌那现在怎么弄?
周文斌看着李明阳:“再观察两天,等我和韦惟多弄点图片视频资料,回头好打包成全套素材给平台。”
李明阳顺着点点头,说:“行吧,听你的。那我就再和李月那丫头斗智斗勇几天吧。”
第二天,按照规矩轮到我和周文斌出去买菜了。
我和周文斌一大早推着小车车出去市场,谁知道就出去买个菜的功夫,回来的时候老远就看见老房楼外拉着警戒线,警车停了好几辆,警灯闪烁。
我和周文斌没闹清这状况,周文斌想了想,跟我说估计这个窝点是被人点了,所以北城警察来得这么快。
周文斌伸手挽着我,大方自然的提着菜离开了现场到大马路上后,才松了我的手。
本来我和周文斌都以为这个1040传销的事算是告一段落了,连夜整理了手上的资料和图片,忙到凌晨才突然想起好像忘了什么事。
周文斌瞅了一眼手机,看见微信李明阳的头像,跟我说:“赶紧打个电话。”
结果,我和周文斌连着换了几个号码李明阳那边都没有接电话。
发短信和微信也都没人回。
这下我和周文斌都有些面面相觑,周文斌冲我吐槽说:“该不会是被当成传销人员抓起来了吧。”
“应该不会吧……”
周文斌琢磨着给李琛打了个电话,让他去问问李明阳的消息,李琛吐槽了我们几句,还是帮忙问了。
很快,李琛就回了电话,北城1040传销的案子,确实是抓了不少,从主犯到李月都带走了。
李明阳只是受害者,做了个笔录后,就放人回去了。
说完,李琛问周文斌:“李明阳还是联系不上吗?”
周文斌还没来得及回,忽然手机提示震动响了。
周文斌挂了电话后,发现是李明阳回了微信,但李明阳发来的却是一段奇怪的惨叫的视频,李明阳说老周快来老房旁边的烂尾楼!
我和周文斌瞅着信息看了半天,周文斌把沙发上我的羽绒服递给我后,让我拿了全套工具跟着上车去了。
凌晨三点,周文斌带我进了老房旁边的烂尾楼。
一脚踩进烂尾楼里,就感觉到脚下一阵粘腻。
周文斌蹙眉,压低了声音跟我说:“有股血腥味,你闻着没?”
我点点头,周文斌立马警觉起来,从腰后面拿了电棍朝里走。
走了没多久,在楼梯口的位置,我和周文斌借着月光猛地看见,楼梯口的墙上有个巨大的骷髅头,地上也是一滩滩红色污迹。
周文斌脸色一变,看着墙上的巨大骷髅头跟我说:“看来,春节的假我们是放不了了。”
写在文末:传销的案子结束啦,后边留了一个小悬念,是下一篇,咳咳,待我磨磨唧唧写。
写完今天的案子后,周文斌说让我和大家再唠叨几句有关传销的事。
周文斌说:“其实,传销最可怕的地方不是骗钱。”
据网络数据显示,全国每年都有数百万计的人被骗入各种模式的传销组织。这些人里面,有打了一辈子工好不容易攒下几个积蓄的老人。也有刚出社会什么都不懂就被亲戚朋友骗进传销的年轻人,甚至还有一部分是专门在家带孩子的宝妈。
传销组织群体,会一点一点把她们的钱包榨干,还让这些受害者跪地数钱,再利用弱者被控制的心理,逼迫诱导这些受害者成为施害者。
因为大多数传销组织里受害者都会成为新的施害者的身份,回乡后这些被传销洗脑无知复杂的受害者也是施害者的人,都会被亲戚好友还有社会所唾弃。
无论施害者怎么解释也抹不掉,她们变成施害者后的罪行。
所以,周文斌说,这才是传销最可怕的地方。
它让最信任甚至是骨血相连的亲人,亲手去敲碎了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将身边的人拉进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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