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放映,看过的人不多,但是看完后一天,豆瓣的评分让人出乎意料。目前豆瓣评分是8.0,可以说是一部年度十佳,有机会冲击三佳片的华语电影。
到底是怎样一部电影,获得如此高的评分?如果你还没有看过《吉祥如意》,那么我建议你先退出这篇文章,先把电影看完,再去看跟这部电影相关的文章。
01 纪录片式剧情,一场有仪式感的告别
这部电影的故事分为两个部分,前半部分是一个纪录片形式的剧情片,讲述了北漂人王庆丽时隔多年回到东北农村老家过年,面对自己能吃能睡,但是没有正常意识的父亲王吉祥,以及庞大家族在自家长辈去世后遇到的种种现实问题纷争。
通过片中的一些信息,我们能发现三舅王吉祥曾经是家里五个兄弟姐妹中最有能耐、贡献最大的一个人。可惜的是在壮年时期精神突然出现了问题,妻子跟他离婚,还带走了女儿王庆丽。
三舅平常念叨的“文武香贵,一二四五”,正是他那些兄弟姐妹的名字,而且还能认出多年未见的女儿,这些都说明了他心底对牵挂的、最在意的是自己的亲人。
随着故事渐渐地展开,三舅的亲人也一个个出现在影片中,这一家人最重要的羁绊是他们的母亲。当王家老太太去世后,大伙就失去了最重要的精神支柱和纽带。
当拍完新的一张全家福之后,聚在一起过年的家人们开始讨论一个“新问题”,那就是王吉祥该如何安置?是让时隔10年第一次回乡过年的女儿王庆丽接走,还是让王家老二继续负担照顾王吉祥,还是大家一起想办法凑钱出力?
从一开始的商讨到最后变成争吵,直到影片结束,都没有讨论出一个答案。就跟千千万万的普通家庭一样,王家人都有着孝顺、暖心和团结,但是也有好面子和消极的窘迫和无奈。影片的前半部分就在王吉祥在雪中独步中结束。
看到这里,《吉祥》只能说是真实反映了一个农村贫困家庭的纪录短片,我能感受到这个家庭的不容易,但是这也是千千万万个家庭的缩影,所以能共情,但是不能共鸣。
紧随其后的是《如意》,彻底地改变了整部影片的氛围。如果《吉祥》是天意,那么《如意》则是意外。它把《吉祥》展现的生活揉碎,重新展现在观众面前。
导演大鹏从幕后走向幕前,王吉祥真正的女儿王庆丽出现了,在《如意》中,我们看到了现实生活中的错综复杂、一眼难尽的样子。
一真一假的王庆丽同时出现在框中,在家人们都在争吵如何安置王吉祥时,躲在房间里的假王庆丽失魂落魄地默然不语,而真的王庆丽则在事不关己地玩着手机。
一个在常识中应有的“真情”是假的;一个令人心寒的“淡陌”,却是真的。这让我们心中五味杂平。
《如意》中的演员刘陆问真的的王庆丽,“我还是不能理解,为什么你十年都不回来?”但是,这个问题的答案,跟王吉祥的去留一样,始终没有答案。
大鹏想借用这种强烈的对比,来对“王庆丽们”进行一个道德上的批判吗?我觉得不是,因为我们是外人,我们无法理解知晓当事人的真实想法。
在我看来,真假王庆丽截然不同的表现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对现实生活压迫的一种逃避。随着影片的人“本色演出”,关于亲情、乡情的沉重情绪,悄然地感染了所有人。
作为导演的大鹏,同样也是无法置身事外的当事人。《吉祥如意》在很大程度可以说是一个不可复制的创作经历。四年的创作过程中,伴随着各种意外,而且是在边拍边改边还思路中完成如今的《吉祥如意》。对于大鹏来说,这部电影是一个充满仪式感的告别。
影片中让我印象最深的台词,其实就是大鹏说过的一句话:我感觉自己成了两个人,在北京的那个自己好几年没回老家过年,都差不多把家里的人和事儿忘了,一回来变成了另一个自己,满脑子全是这里(家里)的事。
我们以前常说的“常回家看看”、“家是温暖的避港湾。”,然而现实给了我们一个大巴掌,“家”这个概念已经开始在我们心中模糊了起来,甚至有可能消失不见。
尤其是今年特殊原因,很多人都无法回到家中与亲人团聚,这让人在主观和客观因素下有意无意地推远了对“家”的记忆。
现在年长一辈人的“根”渐渐老去、枯萎,甚至已经凋零,我们年轻一代人的“根”又在何方呢?
02 养老难,难在倒金塔式的养老
《吉祥如意》中,王吉祥为全家做出了很大的贡献,然而在他生病时,四姊妹对他的态度截然不同。老大、老四心怀感激,而老二觉得他是个累赘,应该把他送到养老院。
且不说王吉祥为这个家做出了很大的贡献,就算是没有贡献,只要他没犯多大的错误,在他生病后,兄弟姐妹应该想尽办法照顾他。如果真的把他送去养老院,那太无情了。就像王吉祥的妹夫说,一个人照顾四个人很困难,但是四个人照顾一个人应该还是很容易的。
当然,照顾王吉祥不仅仅是王吉祥兄弟姐妹的事情,也是他女儿王庆丽的事情。不过,王庆丽已经十年没有回过一次家,这说明她对自己的父亲没有感情。
正因如此,导演大鹏才请了演员刘陆来出演王庆丽,其他人则演自己,因为他认为王庆丽今年不会回到家中。
《如意》中的王庆丽总是说,如果由她母亲来照顾王吉祥是最好的。但是她母亲早已跟王吉祥离婚了,她母亲是没有义务照顾王吉祥,有义务反而是王庆丽本人。
从法律上看,子女对父母的赡养义务,不会因为父母婚姻关系结束而结束,所以王庆丽仍然有赡养自己父亲的义务。
但是,现实中的王庆丽并没有履行赡养王吉祥的义务,反而十年都没有回过一起家,因此演员刘陆也表示不解。
中国是一个很注重家庭的国家,但同时也催生了很多问题,其中最多的问题就是赡养老人。这是每个人都会经历的问题,而且至少经历两次。
第一次就是我们作为子女,赡养父母的时候,而第二次则是我们成为老人,需要子女赡养的时候。
赡养老人对于很多人来说是一个问题,尤其是老人三病两痛的时候,甚至如果生活不能自理,赡养他更是一个难题。
80后、90后和00后,可以说是辛苦的一代,因为我们大部分都是独生子女。我们父母那一辈通常都有三四个、五六个兄弟姐妹,一群人赡养两位老人并不是难事。而且,他们生活在计划生育那个年代,所以也只需要抚养一个孩子。
但是,现在的我们,大多数是没有兄弟姐妹的,我们不仅需要赡养四位老人,还要抚养两个孩子。
《吉祥》中就是这样,奶奶有五个子女,老大不在的时候,老二可以照顾,老二不在的时候,老三可以照顾,兄弟姐妹几人轮流照顾老人。
然而,王吉祥只有一个女儿,如果唯一的女儿不赡养他的话,那么就没有人赡养他了。假如王吉祥早出生个几十年,他结婚时还没有计划生育,他就可以有两个或者三个孩子,就算王庆丽不愿意赡养,总有一个孩子会赡养他。
假如他晚生个几十年,赶上了我们现在二胎开放政策,他也不用担心其中一个子女不赡养他的问题。
可是,他偏偏生活中一个计划生育的年代,只有一个女儿。偏偏这个女儿对他没有什么感情,十年不回家,导致一家人齐聚的时候因为这个事情爆发争吵。如果王庆丽承担了自己赡养的义务,那么就不会有这个争吵的画面。
其实,我们年轻的时候,父母身体还健朗的时候,很少会想到生老病死这么沉重的话题,毕竟离我们还是很遥远的。可是,当那一刻来临的时候,我们又会下意识地去逃避,用冷漠来伪装和保护那个脆弱的自己。
作为子女的我们,有些时候真的是心有余力而不足。我们有自己的生活,有自己子女,但是可能不在老家,所以有时候真的没办法。就像电影中的王庆丽一样,她离婚了还带着孩子在外面打工,日子过得并不好。虽然有人觉得她是没心没肺的,一点人情味都没有,但她真的是没有能力照顾一个生病的父亲。
我想,她不回来,也有自己的不得已,还有她的脆弱。父母老了,如何养老,这本身是一个非常现实的问题。
最后,愿我们每个人:老有所养,老有所依,安享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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