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从后世回眸历史,我国20世纪70年代末的对越自卫反击战是一场令人匪夷所思的战争,同为社会主义国家的中国和越南,十年前还是亲密无间的战友,转眼间,袍泽反目,同室操戈。
如果忽略了时代的大背景,是无法明白闪击越南的这次军事行动所完成的意义。同样,也无从了解,对越自卫反击战对中国这样的大国在复兴与崛起道路上的作用。
这一划时代意义的作战行动,是大国博弈过程中特殊的妙手。反过来,那个峥嵘岁月的棋局,是这一妙手诞生的必然。
时间必须拉回1969年,这个时间节点发生的几个关乎中国的大事成为10年后一场高烈度战争的伏笔。
这一年的3月,中国和苏联发生了珍宝岛武装冲突,中国对苏联赤裸裸的威胁进行了坚决的反击,为应对苏联的战争讹诈,中苏交恶,中国不得不进行“大三线”建设,一时间中国的工业生产能力迅速向西南方向转移,在日后变幻的国际政治经济环境中,中国不得不出手保护自己的投资。
这一年的9月,越南社会主义共和国的缔造者胡志明与世长辞。在他走之前,胡志明领导的越共与中国密切合作,打败了西方法国和美国的殖民干涉,获取了越南国家的独立,美国国力由此衰落,苏联的实力不断高涨。
胡志明去世后,继任者黎笋虽然是一个革命者,但他从没有像胡志明等领导人一样有着参加中国革命的经历,是个地地道道的本土派,更重要的是,他是印度支那共产党的领导者之一,他的政治理想决定了他领导越南国家的方向。
1969年,林彪作为中国的军方代表正式成为党和国家的法定继承人,这是中国为应对复杂的国际斗争作出的自然反应,无论林彪的个人命运如何,军方力量成为稳定国家的基石,10年后瓜熟蒂落,各方的发展促成了不可调和矛盾,成为最终战争爆发的引信。
越南为了实现印度支那统一的诉求,控制了老挝政府,谋求对柬埔寨的完全控制;不顾中国的劝阻,对越南国内的华侨大批驱离,外交转弯,与苏联结盟,让苏军的军舰长驻本国军港。作为世界两极的苏联,如日中天,另一极的美国在一系列军事失败后迅速衰落,苏联则一气呵成,组合拳下去控制了中东,更获得了越南多处西太平洋的军港,实现了多个世纪遥不可及的愿望。
此时,阿富汗亲苏联的人民民主党执政,苏联给中国编织的包围网已然成型;在战略空间被极度压缩,时刻受到北方强国觊觎的中国必须作出应对,否则,就成为住进牢笼里的困兽。
20世纪70年代中期,中国与越南的关系不断恶化,“柬埔寨问题”加深了双方的矛盾。
事实上,柬埔寨名义领袖国王西哈努克是中国人民的老朋友,萨洛特·萨尔创建的柬埔寨共产党在1975年左右取得了政权,与此时的越南共产党人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柬埔寨共产党奉行与中国友好的政策,不受苏联方面的控制,谋求独立自主的国家政策;获得领导权的波尔布特对柬埔寨内部进行了清洗,一定程度抑制了越南共产党在柬埔寨的影响。自然,这引起了河内的不快,他们统一印度支那的计划容不下绊脚石。
1978年12月25日,越南入侵柬埔寨,越南人民军越过边界,红色高棉无法抵抗越南主力军队的进攻,1月7日,柬埔寨首都被占领。这一结果对中国而言不可接受,亲越的柬埔寨傀儡政府上台,将在中国南方形成一个强大的对我不利的势力;此时得手的越南政府已经表现出极大的领土野心,更是对中国广西、广东多地表达出领土的诉求。
卧榻之地,岂容他人酣睡,是可忍孰不可忍。中国的雷霆一击如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此时的中国内部,已经整肃了亲苏联的政治势力,对林彪的叛逃处理显示了国家意志。中国的主权不容任何挑战。粉碎“四人帮”的中国消除了“极左”的思潮,国家处在变革的开始,国家改革的张力力量无穷无尽。
在这场影响国际时局走向的战争爆发前几天,中国国家领导人邓小平发表了重要的讲话,中国将给越南以教训。中国人民解放军的利剑早已守候多时,他们需要“一拳打得百花开”的重锤出击。1978年,邓小平实现了访问美国,实现了双边的正常化;对越南的军事惩罚是顺应世界格局的一手,落子无悔,这种谋划经过了深刻的考量,此前,中国疲于应付各种敌对势力的进攻,后手的反击必须稳健,准确,凶狠。
1978年底,位于与苏联和蒙古接壤的中国沈阳军区、兰州军区和新疆军区处于高度戒备状态。这一决定是中方高层做出的军事战略部署,为防止苏联军队的军事进攻,有必要做出充足的准备。
1979年1月上旬,中国的广州军区也处于戒备状态,出国作战的任务将要在这里完成准备,作战部队陆续集结。此时的越南,早已经不是昔日吴下阿蒙,他们国内经历35年的战争,越南人相继打败了日本、法国、美国,他们的军队经过了历次战争的考验,百炼成钢,自诩为世界“第三”军事强国。
手握利器,助长了内心的狂妄,他们忘记了中国人民倾全力支持的恩情,忘记了心血浇灌的革命友谊之树,忘记了相濡以沫的互助情怀,就像炼成功夫的东南亚猛虎,早忘了师傅老猫的教诲,在野蛮扩张中冲昏了头脑,失去了理智。
越南军队凭借自己丰富的战斗经验和苏联的军事援助,它成为了东南亚最强大,最有经验和装备最精良的军队。这是越南张狂的资本。
1979年2月16日晚,一些前哨的中国人民解放军部队潜行踏出国门进入预设阵地。17日凌晨4:30,中国人民解放军开始向越南展开军事行动,发起了凌厉的攻势。
中国军队从多个方向攻击前进,陆续占领各个既定目标,在三天之内已经在越南领土向前推进了15公里,其后陆续占领了老街、柑塘、同登、高平等重镇。中国在边界部署的总兵力达56万,只有20万的中国军队共7个师直接进入到越南领土,其余则作为预备队,静待变化。解放军分成两个较大的集团军群,分别从云南和广西攻入越南本土。
云南方面军事首长是杨得志,广西方面军事首长是许世友。中国军队面临由越南边防部队和民兵组成的第一道防线。
1979年2月27日开始,按照中国人民解放军的作战意图,威武雄师进一步深入到越南腹心地带,寻找越军的主力歼灭有生力量,肃清越南北方的负隅顽抗。中国西线部队攻击占领沙巴、封土、铺楼等城市,东线部队则相继攻克占领凉山、广元等重要地区,越南首都河内岌岌可危,解放军唾手可得,越南不得不发布了全国动员令。
从云南出发的杨得志指挥第13军等部队,重点打击并歼灭了越南345师、316A师一部。从广西出发的许世友指挥的第54军等部队,则担任主攻任务,寻找机会歼灭了越南第316A师一部;直到2月22日,越南北部的武装力量被解放军扫荡一空。
面对灭国的危险,越南不得不收起骄狂的野心,急忙从柬埔寨前线撤回部队,向国内进行增援。到3月5日,东西两线解放军深入越南境内40公里,10万越南军队灰飞烟灭;在达到作战目标后,解放军利用10天的时间,分批次有序地撤离。
在中越边境越南一侧,中国预留了狭长的军事缓冲隔离区。以后的10年,中越双方在这一区域反复拉锯,解放军进入到了10年轮战阶段,中国和越南定期在边界发生小规模武装冲突。
中国对越南的军事惩罚,是典型的闪电战,在给予越南适当打击后,我们撤出了军队。历时一个月的战争给世界格局带来了深刻的影响,各国都因此展开了一系列的动作,这背后充满了大国的竞争与博弈。
作为当事人的越南,早在1977年,他们就和柬埔寨进入到准战争状态,双方在有边境争议的地区大动干戈,边界冲突和炮击不断,双方都有武装人员渗透到对方境内进行准军事行动。
1977年9月24日,几个整编越南师入侵了柬埔寨,但他们遭到了顽强的抵抗,最终无功而返,撤退到自己的领土。1978年4月18日,红色高棉的两个部队在安江省入侵越南领土达2公里。最终,越南领导层决定扩大战争,要彻底征服柬埔寨。
虽然越南的战争机器击碎了红色高棉政权,但中国的军事惩罚,让笼罩在越南军事霸权的东南亚国家看到了希望,缓解了柬埔寨亡国的压力。使得越南人的领土扩张的野心最后总无法实现。中越自卫反击战后,东南亚受到越南扩张忧患的国家有勇气相继联合起来,并公开反对越南无道的穷兵黩武。
在1980年,越南为了追击抵抗的柬埔寨军队,不得不入侵了泰国的领土。这让越南的行为越来越受到谴责。这种茕茕孑立的外交困境,使得越南无法实现自己的领土扩张,最终的梦想,终于成了黄粱一梦,冷战中两位霸主中的美国,由于越战的失利,在20世纪70年代后威风不再。
但随着中美关系的改善,1979年初中美恢复建交,两个大国日益相向而行。在中国进行对越自卫反击战期间,并未极力阻止中国对越南的军事行动。
1978年12月6日起,由星座号多用途航空母舰组成的航母打击群游弋在东南亚各国的海岸,包括林妮号巡洋舰,默顿号驱逐舰,塔克拉玛号运输舰组成的特混舰队成为美国在这一地区的有生力量。
1979年2月25日,这支混合舰队驶入靠近越南沿海的南海,目的是控制局势。在局势缓和后的1979年3月6日,美国特混舰队驶向亚丁湾,以美国为首的西方国家口头上要求双方以和平方式解决问题,身体上却十分诚实的,他们在日本海域附近进行了军事演习,遏制了苏联太平洋舰队的行动企图。
中越自卫反击战旨在打破苏联在当时有一家独大的趋势,实际上,苏联是站在越南背后的幕后人。所以,苏联在中越自卫反击战中的反应是这一紧张时刻各方行动的重要抓手,影响着时局的进程。
早在1978年12月,苏联和越南就签订了具有军事同盟性质的友好合作条约,代表着苏联和越南利益的一致,双方都有义务战略互保。这是有苏联的支持,越南随后就派遣12万大军全面入侵柬埔寨。
中越自卫反击战开始后,苏联就立刻站到了越南一方。在联合国安理会,苏联伙同捷克斯洛伐克提交了一项决议草案,在这个草案里要求中国军队立即撤军,并赔偿越南受到致命打击后所承受到的物质损失,不过最终该决议被美国等国成功阻挠,未能通过。
1979年3月2日苏联政府发表新声明,明确支持越南的立场:这一支持表明了苏联及仆从国的立场,并且向中国发出了威胁。苏联派出了奥巴杜洛夫将军领导的由苏联军方主要部门组成的20名顾问和专家到越南指导越南的军事行动。在苏联空军的协助下,安12运输中队不断地将在柬埔寨的越南军队转移到朗颂方向。
与此同时,苏联在本国领土开始集结军队,并向中方施以压力。
1979年,来自乌克兰和白俄罗斯领土的航空作战团被派驻到蒙古的机场,苏方企图通过展示军事力量来恐吓中国,中国似乎对此早有准备,立即采取措施和展开行动。
随着中越自卫反击战的深入发展,越南越来越迫切地要求苏联履行条约。于是苏联人疯狂的开始向越南提供援助,几乎将本国最好的武器装备用来武装越南。通过提供设备和武器大大增加了越南的军事实力。
到1979年3月底,苏联向越南交付了400多辆坦克,步兵战车和装甲运兵车,400门各式火炮和迫击炮,100多门高射炮,400套RPG系统和数千枚导弹,800多个手持式反坦克榴弹发射器,20架战斗机。
此外,还提供了特殊的工程设备和维修设备,用于修理破损的装甲和机动车辆等武器。在短短一个月内,苏联支持越南大批的设备和武器;同时,苏联还派出专家对越南进行了武器使用的培训。这些武器可以立即被越南军队所使用。
1979年3月12日至26日,按照苏共中央委员会的决定,苏联在东部领土及蒙古境内举行了陆军演习,在越南金兰湾附近举行了海军演习。这个演习规模庞大,参与演习的部队总数超过20万人,超过2.6万辆坦克,约900架飞机和80海军军舰。
演习从动员开始,使陆军部队和海军部队进入全面战备状态。苏联在预备役人员队伍中,重新召集了52万人,分发配备了武器,并从国内征调超过5万辆汽车。
苏联军事演习规模最大的是位于蒙古境内的军事演习,其中六个机动步枪师和坦克师参加了演习,其中三个师来自从西伯利亚地区。另外两个合成旅,三个航空师,若干地方性增援部队参与演习。
此外,在这一期间,在远东和东哈萨克斯坦也举行了军事演习,不过规模偏小,有几支特混航空编队以及边防部队参加。在苏联各地的军事演习中,苏联军队主要对战斗协调进行了训练,试图在困难的气候和复杂地理条件下长距离的军事调动,武装力量的投送和运输,苏军依托由铁路练习集结,由空军来转移军队。
在与中国接壤的边境地区,演习了组织防御、击退敌人入侵、发动反击和组织反击等各个目;在南海和东海,50多艘苏联的太平洋舰队船只和6艘潜艇也组织了演习;在苏联滨海边疆区,进行了模拟登陆和反登陆作战的演习。
苏联在这一期间调动最频繁的就是空军部队。苏联人打破了固有的军事部署,临时抽调精兵强将组建了旨在执行战斗任务空军集团,在中国的边界有着飞行经验的飞行员得到重用,根据演习计划,空军机动集团在与中国接壤的军区内重新集结, 在苏联东部机场,频繁起降执行任务的各种飞机。
苏军集结的时间非常仓促,他们不仅从邻近的军区调动飞机,远部署在欧洲的飞机也被派来,有的飞机转移距离范围超过7000公里。在短短两天时间,苏联就在中国边境部署了主力作战飞机的航空团,苏联人不断增兵,把原来各个空军部队的最好的飞行员都重新集结起来,充实到一线各个作战部队。
苏联也迅速部署了地勤和维修力量,远东五个军区都派发了后勤保障力量, 与部署到位的航空团一起,机场维修单位也被转移至指定地点。这些本来隶属于不同航空部队的飞行员被迅速整合,被重新部署后,新成立的编队和辅助部队立即参加了正在进行的军事演习,在整个演习期间,机组人员训练飞行超过5千小时,实操了1000多枚飞机炸弹和导弹。
中国的对越自卫反击战,还深刻地影响了中国一个重要的西北邻国:阿富汗。
1979年3月,阿富汗西部重镇赫拉特爆发了大规模的兵变,阿富汗国内陷入动荡,阿明借此走上前台,竖起了反苏的大旗。
中越自卫反击战是发生在冷战时期的热战,在世界各国纷纷投入“北约”和“华约”两大阵营的历史趋势下,中国坚持了自己独立自主发展的道路,闪转腾挪的手段,只是为了获得足够的生存空间。
中国军事上的闪击战法,是从实际的国内外情况出发使用的正确策略,这里面是大国博弈的背书,也向后人揭示了我们伟大的祖国复兴和发展道路上的坎坷与不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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