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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节选自:《日常生活中的自我呈现》

作者:[美] 欧文·戈夫曼

一种常程序的表演,通过它的前台,对观众提出了某些相当抽象的要求,即那些在表演其他常规程序期间也许还会向观众提出来的要求。这构成了一种表演得以“社会化”、模式化和限定化的方式,使表演与它所处的社会的理解和期望相符合。在此,我想考察一下这种社会化过程的另一重要方面,即表演者向观察者提供某种以若干不同方式被理想化的印象的趋势。

当然,表演呈现理想化的情境观念,这一概念并不罕见。库科的看法可以为证:“如果我们从未试着把我们看得更好一些,我们怎么能“从外向内”改善或“培养我们自己呢”?向世人显示我们自己更好的或理想化了的方面的冲动,在各种各样的职业和阶层中得到组织化了的表现,在某种程度上,这些职业和阶层各自都有伪善或伪装,一般说来,其成员是无意识地把它们呈现出来的,但是,它们却具有某种谋划的效果,造成其余世人的轻信。不仅有神学和慈善业的伪善,而且还有法律、医学、数育、甚至是科学的的善一一也许特别是科学的伪善,因为眼下,一种特定的价值是得到承认和赏识,就越可能被不配者伪装出来。

因而,当个体在他人面前呈现自已时,他的表演往往会体现和例证社会公认的准则,因而事实上其意义超出了他的整个行为。

表演突出了它所发生于其中的社会的公认准则,在这种意义上,我们也许可以以杜尔凯姆和拉德克利夫—布朗的方式把它看成是一种礼仪——看成是团体道德准则的有表现力的复原和重申。而且,就表演的表达倾向性逐渐被作为现实而接受来说,此刻被接受为现实的东西总是具有某些典仪的特征。远离宴会场所,或者,远离开业者侍候顾客之处,就等于远离正在表演现实的地方。说真的,世界是一场婚礼。

关于呈现理想化表演的最丰富的材料来源之一是有关社会流动的文献。大多数社会看来都存在着一种大而普遍的分层系统,并且,在大多数分层社会中,都存在着高阶层的理想化以及那些位低的人向高地位移动的某种抱负(必须切实了解,这不仅仅包括期望得到一个有声望的地位,而且还包括期望得到一个接近社会共同准则的神圣中心的地位)。通常,我们发现,向上流动包括了呈现恰当的表演在内,并且,向上流动的努力和避免向下流动的努力,可由为维持前台所付出的代价来说明。一旦获得了恰当的标记设备并在对它的管理中达到驾轻就熟的地步,那么,这种设备就能用来美化和点缀一个人的日常表演,使之获得社会好感。

也许,与社会阶层相联的最要的标记设备部分由身份符号构成,物质财富通过它而得到表现。在这方面,美国社会与其他社会没有什么不同,但是,美国社会被挑出来作为一个追求财富的阶级结构的极端例子一一这可能是因为,在美国,使用富有符号的许可,以及它所需要的财政能力分布得非常广泛的缘故。另一方面,印度社会有时不但被引证为其流动是根据种姓集团而不是根据个体而发生的社会,而且也被引证为表演倾向于确立赢得赞同的非物质性准则的社会。

例如,最近对印度所进行的一个研究表明:种姓等级远非是一种各组成部分始终固定不动的僵硬系统。流动总是可能发生的,尤其是等级制中的中间部分。低种姓过采纳素食主义和绝对戒酒主义,通过把它的典仪与众神梵文化,在一代或两代中上升到等级制中的更高地位。简言之,尽可能地接受婆罗门的风俗。典仪和信仰。低种姓采纳婆罗门的生活方式看来是经常发生的事,尽管在理论上是禁止的……低种姓仿效高种姓的倾向,在传播梵语典礼和习俗中,在取得一定的文化同一性中,都成为一种强有力的因素,它不仅遍及整个种姓等级范围,而且也遍及整个印度地域。

当然,事实上,印度人中并不乏见这样的集团:其成员非常关心把富有、奢侈和等级地位的表达输入他们日常事务的表演中,他们几乎一点也不虑及苦行主义的纯洁性会使他们感到不安。无独有偶,在国,总是存在着一些有影响的群体,它们的成员感到,每一表演的某种外观,应该淡化纯粹富有的表达,以便造成有关出身、文化或道德真挚的准则是占上风的准则的印象。

也许是由于今天在一些主要社会中所发现的向上流动定向,我们往往认为,在表演中,要使表达给人印象深刻,则必然要求表演者有一种比平时所可能具有的身份更高的社会身份。然而,事实上,不少阶层曾有许多不同的原因来施行故意的谦逊和克制富有、能力、精神力量或自尊的表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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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 | 李鑫岩

图源 | 豆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