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岛台湾新片《无声》(The Silent Forest) ,应该是近年来最受关注的一部华语电影。
不少人已经拿它和文晏的《嘉年华》、甚至是韩国的《熔炉》相提并论,因为他们同为真实事件改编。
无声
- The Silent Forest -
电影 《无声》上映后,引发广泛关注。
在第57届金马奖 获得八项提名,最终拿下最佳新演员和最佳音效两项大奖。
▲ 第57届金马奖 最佳新演员 陈姸霏
同《嘉年华》和《熔炉》一样,《无声》也关注了「侵犯未成年人」的敏感话题。
但《无声》的关注人群更为边缘化,讲述了一群听障学生在聋哑学校这个较为封闭的群层空间里的恐怖遭遇。
据媒体揭露:
该校自2009年开始,就发生多起校园侵犯和霸凌事件,涉案164桩,受害者多达92人,最年轻的受害者只有小学二年级。
此案件调查前后持续八年多,当时即有媒体将其报道为:
台版「熔炉」事件
同是听障人士,而且还都是稚气未脱的未成年人,原本他们之间应该相互帮助。
特殊学校也应该成为这群孤独和自卑的孩子们的一个的安全地。
却不想,正是这个看似安全的地方,成为了不少听障少年的噩梦之地,甚至影响了他们未来的人生。
1
身为异类的孤独
影片最让人震惊的一幕,发生自听障女孩姚贝贝 (陈姸霏 饰) 被一群男生在校车上侵犯后的求饶。
她含泪告诉才转学来的大男孩张诚 (刘子铨 饰) :
“
没关系,你跟他们一起欺负我就没事了!
一次次遭遇同伴的侵犯后,姚贝贝 不但没有告发,反而继续和那群男生一起玩耍。
在她看来:
“
- 他们只是在玩。
- 我不愿失去这群同伴。
- 我更害怕学校之外的排异和孤独。
身为听障人士,姚贝贝 和张诚 这样的年轻人在社会中常常吃「哑巴亏」。
人们没有耐心,也没有办法同他们正常交流。
他们用手语,不但无法完成与正常人的沟通,而且还会被看做「异类」,让人觉得「很奇怪」。
影片第一幕就表达出了听障人士在社会中遭遇的「不方便」。
原本是老人偷了张诚 的钱包,可警察带有偏见的认为老人是好人,而且因为老人能够和警察正常沟通,所以「血口喷人」,还搬弄了是非,陷张诚 于被动。
特殊学校的老师王大军 (刘冠廷 饰) 来后,也不想明辨是非。
为了尽快帮助张诚离开,也只是用自己的方式相互「欺瞒」,达成一个双方都感到满意的结局。
至于真相和对错,统统都不重要了。
这也是特殊学校之所以能容忍恶的根本原因。
对于校长来说,学校大于学生。
一些恶可以被包庇和掩盖,一些学生可以被牺牲。
因为如果学校关闭,像贝贝 这样的学生只会被家人锁在家里,更没有未来可言。
所以,姚贝贝 默默忍受着一次又一次的侵犯。
甚至愿意做手术,牺牲自己的生育能力,避免怀孕,让家人和同伴「安心」。
而另一边,善良的张诚 为了保护他人而不断犯错。
在他的家人看来,他是个不省心的孩子,一样得不到家人和朋友的认可。
他们害怕孤独,只能用愤怒和妥协两种极端的方式作为回应。
学校对他们来说是围城,也是地狱。
2
来自同类的倾轧
听障不但让他们对外界的感知力大大降低,而且「十聋九哑」。
无法开口说话,让他们在陷入危险后也无法呼救获得帮助。
更令人细思极恐的是,这种伤害往往来自同类。
姚贝贝 第一次被侵犯,居然发生在校车上。
男同学一直认为不过是「玩一玩」。
加上核心人物小光 (金玄彬 饰) 的唆使与帮助,渐渐地,侵犯姚贝贝 的人数从一个变成了好几个。
他们都是患有听障的学生,但他们不但没有互相帮助,反而因为熟悉对方的缺陷,而更容易施加伤害。
象征着青春和单纯的校服,多次成为施暴的工具。
因为听障人士唯一能够对外界产生感知预判的就是视觉。
失去了视觉,又无法听到声音,连呼喊也无力,便彻底失去了反抗和呼救的能力。
影片一开始,就将学校里的男孩小光 描绘成罪恶的源头。
他冷酷无情、防备心极高,一副小大人的样子,显示出远超同龄人的成熟。
他伙同他人控制和侵犯弱者,包括姚贝贝、张诚 或者更年幼的其他学生。
凡是只要不认同他的,违背他意愿的人,都将成为受害者。
但到了影片的后半段,谜底渐渐揭晓。
原来小光 才是最为悲剧性的人物。
他从小在学校就被侵犯。
更让小光 痛苦的是,因为多年的被动处境,加上身为听障少年的孤独和自卑感,他居然对向他施暴的成年人产生了认同和依赖。
“
- 我原本应该恨他的,但内心却又有抑制不住的高兴。
- 我这种人还有资格生活在世上吗?
弱者对弱者是施暴,同类人之间的相互倾轧,是《无声》最令人绝望的地方。
无论是片中为学生伸张正义的老师王大军、亦或为了保护贝贝、不惜侵犯其他同学的张诚,他们或多或少都因自以为是的善意,对其他人造成了伤害。
王大军 质疑校长对于「恶」的默许,认为在校长心里,学校高于学生。
但校长的话也不无道理。
学校中,老师和她的默许,的确让学生之间的侵犯行为大量滋生。
几年下来,有高达上百人遭受了骚扰和侵犯,校园暴力层出不穷,不是安装几个监视器就可以根除的。
可校长也有难处,为了保护学校的利益,孤军奋战的她又不得不牺牲一些学生的利益和安全。
这些听障学生最害怕的是孤独和歧视,学校给了他们安全和归属感,不是简单的非黑即白可以说清楚的。
听障学生身为异类的孤独感,以及同类之间因为压抑而泄愤的同类倾轧,让这群孩子既是受害者,又成为了施暴者,而那些旁观者极有可能变成下一个受害与施暴者。
封闭的学校为听障学生提供了保护,同时也让「弱者间的施暴」形成了难以扭转的轮回之势。
而在其中的学生,就像正在努力学会游泳的姚贝贝一样,只能憋气忍受。
期待早日学会,脱离苦海和控制,有一片自由和安全之地。
3
认同才是最好的保护
影片中,异类和同类的划分简单粗暴,有些不近人情。
片中多数学生,并非单纯的加害者,他们往往也是受害者。
片尾,曾经的旁观者和受害者,看见比他更小的学生后,那件象征着霸凌的校服在一旁发出恶魔般的光亮。
忍受着羞辱和孤独的他,是否会和小光 一样,成为下一个残酷的施暴者呢?
影片在他即将做出选择时戛然而止, 把听障学生的命运和未来丢给了观众 ......
按导演柯贞年的话说,这是一部关于「认同」的电影。
故事想传达的不是对与错的问题,更不是批判,而是试图去看到、听到那些无能为力。
在凝视他人痛苦的过程中,我盼望的是更多的对话,在充满喧嚣的寂静背后,是孤独,是不知道该怎么办的不安,我们必须更用心的体会,才能放下歧视,让世界充满爱。
《无声》少了一些控诉,多了一份理解。
它不仅仅试图梳理出事件的实质因由,更是以一种理解和怜悯的角度,去看待一个血淋淋的悲剧轮回。
柯贞年探寻着侵害者与受害者关系间的内部伦理与内在逻辑,呈示出社会现实中无力而伤痛的一面。
所以,只有多一点理解,少一些歧视,用认同感去化解隔阂,才能让围城中的少年有勇气走出自我内心投射出的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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