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读:《赘婿》中的“赘”,更像是对每一个得偿非愿、成功未迎的现代人,一种略带诙谐的鼓舞:我们未必含着金汤匙,但是每个人都可以相信,那双水晶鞋也能穿在你自己的脚上。
文 | 杨一欣
年初上映的《赘婿》,不仅收获了极高的热度,在口碑上也赚足了好评。无论是戏骨云集、匠心制作的团队班底,还是明快诙谐,却不失深刻的剧集主题,《赘婿》都显示了国产剧集也能同时将“好看”和“好评”一网打尽。事实上,《赘婿》之“赘”,自然有它透察当代社会的独特价值:当越来越多的人直面生活的压力,逐渐从让“不相信”成为精神世界的常数时,提振对未来的渴求,唤醒那些“相信”的力量,仍是这个时代需要为之重提和侧目的命题。毕竟,《赘婿》早就给出了一个积极的谜底:小小赘婿,也有大大天地。
小小赘婿,
也能走向“家国天下”
在2月14日情人节开播,改编自阅文集团同名小说的电视剧《赘婿》,从上线伊始便收获了极高的热度。这部由邓科执导,曾荣获白玉兰奖最佳编剧奖的秦雯担任总编剧的国产剧集,不仅由郭麒麟和宋轶携手领衔,更汇聚了蒋依依、高曙光、海一天、尚语贤和岳旸等一众实力演员加盟。
《赘婿》的故事以宁毅的视角展开,他虽出身微寒,却始终积极进取,从独善其身,到最终逐渐承担起更多的责任。协助妻子苏檀儿一起创业守家,又带领身边的亲朋好友们实现了各自理想,济人困厄、授人以渔。宁毅从不思进取的赘婿,成长为胸怀天下之人,这部风格轻松明快的剧集,同样有着深刻的思考:小小赘婿,也有大大天地;从一个人,可以走向一个家,最后再走向一个国。
这种由点及面,在欢愉中播撒思索的风格,正是《赘婿》从热度到口碑都大受肯定的方法论。也正如制片人刘闻洋谈到自己首次看到剧本时的惊喜,他对此颇有感触:“赘婿本来就是在那个朝代里面地位身份最低的一个人,他能从个人与婚姻的成长,然后再到个人与朝廷,个人与时代的成长联系到一起。这是它最吸引到我们的地方,其实它具有一个非常大的格局。”
或许,从《赘婿》的走红开始,我们不难发现:国产剧集的匠心诚意,不仅展现在制作硬件上,也体现在对剧作与主题本身的思考之中。喜乐可以与深刻同时并举,嬉笑怒骂,也能书写出关联家国的智慧文章。
提高“爽”的阈值,
就是提升剧的标准
开播之初,便有不少观众称“一口气追了12集”,从这个角度来说,用单纯的“爽剧”定义《赘婿》,自然并不合适的,但要让观众看得舒畅,看得“爽”,却是一件极不容易的事。在《赘婿》身上,你很难看到寻常国产剧集的尾大不掉,也看不到那些为了扩充集数的掺水加肿。《赘婿》从第一集开始,便奠定了一种分外明快的基调——它不求多线并行式书写,但是随着宁毅的主要视点,自然而然地完成了对配角有血有肉的书写建构;而那些明快的台词,保留信息抛却冗余的对话,都让这部剧显得场场明朗,段段扎实。
事实上,在无数国产剧集用疲劳的视觉特效,或有心为之的暧昧戏码构建对“爽”的探求线路时,观众往往并不抵达终点,反而拐进了同故事毫不相干的丛林。但《赘婿》中的高潮戏,无不与剧作本身挂钩,譬如第一集宁毅在桌下听苏家争辩一场,不仅完成了对主要人物信息的交代,呈现了颇具戏剧冲突的对抗关系,也对宁毅居于下位,藏于人物环形之外的身份,予以画面中的暗示。那只钻进宁毅衣服内的蚕,使得他晃动桌子不得已现身,更像是对宁毅本身境遇的一个完美隐喻。
这种明快又不潦草,扎实又不失诙谐的节奏把控,自然离不开创作者本身对作品的预设。导演邓科在谈及《赘婿》创作风格时,毫不讳言:“我现在特别就是相信自己。(包括)我的审美,我的判断,我的口味,因为我觉得那才是我原汁原味的东西。”
或许,正是这种对“原汁原味”的坚信,恰恰让《赘婿》突破了传统国剧的语法,找寻到了一条独特的叙事策略。那些让观众直呼过瘾,或是感叹观感之“爽”的言辞,都可以视为对这趟特殊观剧之旅的赞美。毕竟,“爽”的阈值早已被愈加挑剔的观众抬举弥高,《赘婿》有关“爽”的高标准,更像是它徐徐展开整体质量画卷中,最明显的那一笔。
“灰姑娘”的现代转喻
《赘婿》之“赘婿”,很容易令人想起“灰姑娘”的形象。但正如后者逐渐从一个文学典型变成了文化隐喻,这种期盼遇到王子,借他者改变人生的设想,早已留在了历史上的书页之中,而其中仍旧得到阐发的,是对“灰姑娘”形象本身的期许和盼愿。不管在怎样的年代,保持对“好”的信念,坚定对人生走向的主动性,本身就是一件了不起的事。
《赘婿》中的宁毅,或许正恰如这种新时代的“灰姑娘”,而他也在第一集便自嘲说:“这个开局,确实是有一些棘手”。但是,倘若将世界看作一场游戏设定,那么所谓的艰难险阻,事实上不过都是赚取经验的必经之路,而宁毅在小说间的命运扭转,更是将其予以解构:即便改变身份和人设,却也变化不了那最核心的“人”,而那愈加艰难的世界,反倒成了跃升之路上的阶梯。事实上,一个表演者,只有戴上面具,才能清楚地认识面具后的自己;而每一个上路的人,只有经历那些意外的曲折,才能更好地找寻到回家的路。
或许,站在这个角度来说,《赘婿》的核心形象,早已对当代那些居于下位甚至微不足道的人,投以了原型般的照射——这种解构古典英雄,让日常揶揄横亘在宏大命题中的叙说之道,或许才是真正表达现代命题的词句;而仁义礼智信这些仿佛浸泡书香的符号,事实上也能展现于一个瘦小的身躯,也能够成为拯救个体的密码。我们愈加不相信一个完美无缺的英雄,能够在解脱了自己后再解救世界,但我们相信我们的主人公,能够在解救身边人的同时,一步步解救自己。
换言之,《赘婿》中的“赘”,更像是对每一个得偿非愿、成功未迎的现代人,给予的一种略带诙谐的鼓舞。当越来越多的剧集宣扬着攀比的霸道,消费着虚假的焦虑,这种用欢笑迎击生活困苦,以幽默消解人生苦难的创作,更具有对当下现实的关怀与体察。毕竟,与其自叹金汤匙的遥远,不如坚信那双水晶鞋,注定会穿在你的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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