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24出品的恐怖片总是充满诱惑力，有《遗传厄运》《仲夏夜惊魂》等片在前，导演罗斯·格拉斯的《圣人莫德》也成了最令人翘首以盼的处女作。

此片2019就曾在多伦多国际电影节展映，获第23届英国独立电影奖17项提名，拿到最佳摄影，后因疫情推迟上映，等终于看到这部影片已经是两年后的现在。

本文有剧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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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片的唯一主人公是年轻女子“莫德”，人物背景模糊，大部分时间都在做饭、打扫卫生、照顾病人，莫德脖子上挂着一个抹大拉的玛丽亚项坠，这表明了她的另一个身份——虔诚的教徒。

每隔一段时间，一种莫名的狂喜就会进入她身体，莫德浑身颤抖，呼吸声急促而低沉，灵与肉均抵达近似“高潮”的状态，对她来说，这是上帝的造访，给她带来纯粹的幸福。

但仅仅把自己奉献给上帝是不够的，莫德急切地想救赎别人。

阿曼达是著名舞蹈家，也是癌症晚期的无神论者，她来到这个安静的小地方准备度过人生最后时光，但身边堆积着代表昔日巅峰的海报和录像带，无时无刻不让她沉溺在失败的痛苦当中。

起初，她们都被对方吸引，阿曼达很配合莫德的宗教式说教，甚至亲昵地称她为“小救世主”，于是莫德认定阿曼达是迷途之羔羊，并确信她是被上帝送到阿曼达身边来拯救她。

不过随之而来的，是禁欲和纵欲的观念冲撞，阿曼达决定好好享受最后的日子，她装作认同莫德的祈祷，私底下却是一个彻彻底底的享乐主义者，她不要痛苦，不要赎罪，只想荒度余生。

她找了许多情人陪她打发时间，特别是漂亮性感的卡罗尔，她们狂欢式的发泄让莫德感到反感，甚至产生敌意，莫德要卡罗尔离开这里，但她却没有什么老谋深算的伎俩，而莫德的小情绪都被阿曼达和卡罗尔居高临下观察着，就像个怪异的笑话。

她对阿曼达的迷恋更多来自单向的幻想，她无法处理自己对阿曼达的感情，更何况宗教教义无法与多元文化相调和，这种脱节让莫德陷入疯狂。

或许这两个女人都在经历类似的孤独，但她们的灵魂无法共容，阿曼达为了报复莫德对她的控制，当场揭穿“救赎”的伪善，被莫德狠狠打了一巴掌，但莫德仍认为自己是假借上帝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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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莫德失去工作并陷入低谷，为了振作，她将自己推向扭曲的神圣仪式，但这种仪式由她自创。

回想影片开始，她曾对一个乞丐说“愿上帝保佑你，永远不要让你的痛苦白费”，却得到了乞丐轻蔑的回应，这个年代连乞丐都不信仰上帝。

因为痛苦，莫德觉得自己疏远了上帝，并开始担心自己的痛苦正被挥霍殆尽，于是她主动触犯戒条，再对自己执行残酷的惩罚，并以宗教的方式自我毁灭。

莫德把扎满钉子的耶稣像塞进匡威鞋，像幽灵一样在街道间穿梭，边流血边沉浸在诡异的狂喜中，这种幻想无比符合她的需求，既能激发超然的敬畏，又遵循了神秘主义和禁欲传统。

她还幻想着与上帝对话，凭借这些苦痛，她相信上帝给了她更伟大的使命，但其实很难分辨到底是莫德在召唤上帝还是上帝在召唤莫德，而很明显，这个所谓的“上帝”口中的“伟大拥抱”，是死亡。

这时莫德已经彻底失智，她总能看到奇异的启示提醒她赶快完成自我献祭的仪式。

此后她完成的每个环节都是欣喜而毫无恐惧的，看待别人的目光也是同情而轻蔑的，莫德把自己想象成唯一受上帝眷顾的幸运儿。

献祭前，她再次找到阿曼达，阿曼达一语道破莫德的真实处境，直言莫德是她见过的最孤独的女孩，甚至用莫德对自己的迷恋羞辱她。

僵持不下，莫德杀掉了她，她认为阿曼达亵渎了上帝的旨意，是魔鬼附体。

她审判了阿曼达，甚至亲自惩罚了阿曼达，自己却要完成那个“成为圣人”的仪式，她在广场把自己淋满汽油，点燃打火机，一时间万人朝拜，一个孤独的女孩成了现世耶稣。

但是上帝真的存在吗？她会得到通往天堂的入场券吗？一切成谜，不同的解读意味着不同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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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片视听可谓丰盛，但《圣人莫德》其实预算很少，更难被简单归类，在这紧凑的84分钟里，它模糊了心理和身体上的恐惧，让莫德成为观众进入故事的唯一入口，你永远不知道她下一秒会做什么，从而有效避免了恐怖片的惊悚套路。

导演格拉斯成功营造了一种阴郁不祥的氛围，从一个未明示的三角恋变成了与现实脱节的孤独之战，有些场景甚至让人想起《出租车司机》里的罗伯特·德尼罗 ，或是《皮囊之下》里斯嘉丽·约翰逊饰演的伪装成修女的外星人，尖锐的愤怒和暗流涌动的威胁同在。

莫德是清醒还是疯了？通过剧情，会发现莫德对信仰的执迷，是因为失去了对现实的掌控，面对别人的罪恶，她必须用纯净来战胜他们，如此以来，找到宗教这个避难所也不足为奇。

莫德最后迷失在自己的信仰里，甚至用信仰谋杀自己。导演让客观世界和莫德的主观世界并存，让观众置身于莫德扭曲的世界观内，同时又成为局外人。

此外，影片也在表现主义和现实主义之间徘徊，像手术刀一样剖析世界，充分利用取景地的环境，比如被风吹过的海滩和老旧的游乐园来展现莫德崩溃的心理状态。

对比影片的两个角色，相较于莫德，无神论者阿曼达明显具有更坚强的意志力，她面临更加真实的“死亡”，而不是经莫德美化的“神圣仪式”。

《圣人莫德》无疑是一部精致的宗教恐怖片，而且它探讨了一个颇有哲学况味的问题，那就是“恶魔是不是更需要上帝的庇护呢？”或许看完这部影片大家都会找到答案。

本文图片来自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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