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6年12月29日,位于湖南省浏阳县石湾乡平安洲村的一个普通农民家庭里,一个男婴降生了,孩子的祖父给孩子取名叶良知,他也就是后来成为毛泽东“四大秘书”之一,跟随毛泽东长达27年的叶子龙。

图|叶子龙照片

(一)叶子龙的心酸童年

当时,湖南西南部交通便利,资源丰富。而东部、北部靠近湘赣边界是山地,所以湖南的经济发展状况是从西南到东北逐渐变差。而浏阳正处于湘东北,所以经济比较落后。

或许也正因为“穷则思变”的原因,后来浏阳成为著名的“将军之乡”,涌现出了胡耀邦、王震、王首道、宋任穷等名垂青史的仁人志士,一曲千回百转的《浏阳河》更是唱遍长城内外、大江南北,使世人对浏阳这块红色土地充满无限向往。

当然,尽管浏阳这个地方后来变得多么著名,但对当时的叶子龙来说,贫穷是他对浏阳的最大感受。

其实,不仅湖南省内经济发展状况有很大差别,就是在浏阳县内的东南西北四乡也有很大差别。当时当地有一首民谣这样描写道:“南乡出煤炭,北乡出布贩,东乡出蛮霸,西乡出小旦。”

图|叶子龙的笔迹

叶子龙出生的地方就是最穷的东乡,贫穷是孕育革命志士的最好土壤,正是因为出生在这块土壤上,所以叶子龙才在14岁不到时就参加了革命。

在参加革命之前,叶子龙还有机会读了点书。当时,叶子龙村里有个秀才,在一个古庙里办了一个小学。于是,9岁那年,父亲把叶子龙送到了这所小学里读书。不到一年他就因为贫穷而辍学了。

一个10岁大的孩子,不上学回家干什么呢?当然是就业。

浏阳是个神奇的地方,它不仅是著名的“将军之乡",还是闻名的“花炮之乡”。为什么这么说呢?

叶子龙回忆:在他们家乡当地,几乎家家都会制作各种各样的花炮。

因为家境贫困,叶子龙在10岁的时候便和一位花炮师学习制作花炮的手艺。就这样,出生在贫苦人家的叶子龙,小小年纪就提前结束了自己的快乐童年时光,成为了一个能够有份收入的学徒。

图|浏阳花炮

(二)叶子龙名字是怎么来的?

叶良知的花炮学徒并没有做太久,当时中国革命风起云涌,其中影响最大的就是1926年的北伐。而邻近广东的湖南,正是北伐战争的最重要战场之一。

当有不少共产党人参加,由叶挺率领的第四军独立团经过浏阳时,当地的农民运动也轰轰烈烈地开展起来,村里还一度建立了苏维埃政府。

浓厚的革命气氛最能感动贫苦的农民,尤其是不怕冒险的贫苦农民孩子。就是在这场革命风暴中,只有10岁的叶子龙投身到了农民暴动当中,并担任了平安洲村的童子团团长

但这场看似规模宏大的农民运动,实际上是没有正规武装作支撑的,所以当反动军阀实施反扑时,这场刚刚点燃的革命之火就暂时熄灭了。参加革命是要付出代价的,即便是10岁的孩子也要受到惩罚。

为了躲避惩罚,叶子龙在深山里躲避了好几个月。反动地主仍然不甘心,把叶子龙家洗劫一空。

图|毛泽东与人民群众

浏阳的革命火种虽然暂时熄灭了,但不久毛泽东在湘赣边界的井冈山又点燃了革命之火,很快星星之火遍撒三湘大地。

于是,在一个叫卜三的共产党员的介绍下,1930年8月,叶子龙和另外四位年龄相仿的小伙伴,决定去株洲参加那里的中国工农红军。

在去株洲的路上,大家畅谈了对即将参加红军的憧憬,个个都非常兴奋。就在这时,一个小孩说:“我们参加革命了,为了不给家里添麻烦,我们的名字得改一改。”

这个小孩的建议勾起了大家的担心,也引起了大家的重视,大家都同意改名。但改什么名字好呢?

上学不满一年的叶子龙没了主意。这时,一个小孩说道:“你以后就叫子龙吧!”

虽然上学不多,但此时还叫叶良知的叶子龙,听村里老人讲过《三国演义》,也知道赵子龙大战长坂坡、单骑敕主的故事。

图|《叶子龙回忆录》

于是,叶子龙说:“不行不行,我哪能和赵子龙比呢?”

那个小孩说:“那就叫子龙,还姓叶吧。”

就这样,叶良知变成了叶子龙。到了株洲后,时任团参谋长的王震问叶子龙名字时,叶子龙大声回答:“报告首长,我叫叶子龙!”

自此之后,叶子龙这个名字便一直伴随他。

(三)叶子龙是如何来到毛主席身边的?

还不到14岁的时候,叶子龙便在黄公略领导的红六军中工作。在活捉张辉瓒的这场战役后,他来到了红三军翻译部担任电译员。工作期间,叶子龙在李国兴的介绍下,顺利加入了中国共产党。

1935年10月,也就是红军长征结束后,叶子龙从红军工作部调到中央军委机要股担任译电员。

图|黄有凤少将

同年11月,叶子龙收到一封发给毛泽东的电报,按照习惯,他先是发给了毛泽东的参谋黄有凤。但是黄有凤当天正好有事,他便让叶子龙亲自给毛泽东送过去。

虽然叶子龙先前也见过毛泽东好几次,但两人并没有说过话,也没有去过毛泽东的住处。叶子龙心中忐忑,他便询问黄有凤:“我能行么?”

黄有凤见他这么紧张,便鼓励道:“当然能行,记得在门口的时候说声报告!”

叶子龙一路小跑来到毛泽东的住处,他整理了一下衣服,喊了一声报告,但门外没有任何响应。他大声喊了一声,终于有人打开门,此人就是毛泽东的夫人贺子珍。

贺子珍让他来到窑洞内,只见毛泽东坐在土炕上,在昏暗的油灯下在看书,手上还拿着一支香烟吸着。

叶子龙向毛泽东敬礼,说道:“报告主席,这是您的一封电报!”

毛泽东见眼前的一副新面孔,惊奇的说道:“哪里的小鬼,嗓门还挺大,你叫什么名字?”

叶子龙自信地说道:“报告,我的名字叫叶子龙!”

或许是毛泽东听出了他的湖南口音,便接着问道:“那你是哪里人啊?”

图|叶子龙晚年照片

叶子龙如实答道:“我是湖南浏阳人。”

毛泽东听后笑了笑,说道:“我也是湖南人,看来我们是老乡啊!”

毛泽东瞬间对眼前的这个小伙子产生了好感,自此,毛泽东电报都由叶子龙负责。不久,叶子龙成为了机要股长,黄有凤也离开了毛泽东身边,叶子龙便来到毛泽东身边。

叶子龙来到毛泽东身边的时候只有19岁,自此,叶子龙便一直跟随毛泽东,一干就是20多年。

(四)毛泽东罕见的一次发火

根据叶子龙本人回忆,从1938年底到1939年的时候,因为工作繁忙,他正式提出要设置秘书这一职务,叶子龙便正式兼任军委主席秘书。

1938年5月份,陈伯达成为中央军委办公室的副主任,同时也是毛泽东的秘书。除此以外,他还是当时中央政治研究室的副主任。当时,毛泽东还让他主编时事问题的书籍,所以并不能随时在毛泽东身边。

1941年2月,中央召开了政治局的会议,杨尚军发表了关于华北情况的汇报。毛泽东还在会上讲话,要加强中央秘书组织。

图|毛泽东秘书胡乔木

中央根据毛泽东的讲话精神,决定让胡乔木和陶铸来到秘书处工作。就这样,我们熟知笔杆子胡乔木便来到毛泽东身边,他的工作内容和陈伯达得差不多。

根据叶子龙回忆:当时,他们工作的内容主要就是帮助毛泽东起草一些报告、文章、整理会议记录。除此之外,他们还要负责宣传和理论工作。

所以,这几人也不是一直在毛泽东身边。一直到解放战争初期,经过胡乔木的推荐,田家英也来到毛泽东的身边,成为他的秘书,也就成了所谓的“四大秘书”。

在这些人当中,叶子龙在毛泽东的时间最长。

1949年3月,叶子龙跟随毛泽东从西柏坡离开,来到北平。

3月23日,毛泽东等人从河北涿县乘坐火车来到北平。当他们来到颐和园的时候,却发现里面非常冷清,什么人也没有。

其实,为了毛泽东安全着想,李克农提前将颐和园的人都支出去了。结果,到了中午的时候,他们都没有吃饭,甚至连一杯水都没得喝。更重要的是,下午还有重要的活动要参加。

毛泽东突然生气了,他大喊道:“人呢,人都哪里去了?”

社会部的工作人员见主席发怒了,便赶紧解释原因。

图|李克农将军照片

毛泽东听完便生气地说道:“看你们做的傻事,都说老百姓是水,我们是鱼。你们把水都给排了,鱼儿怎么办。这是第一次,再有发生的话,全部开除党籍。”

当时,叶子龙陪在毛泽东身边,也是第一次见他发这么大的火气。之后,叶子龙和社会部的工作人员赶紧跑到颐和园外边,找了一家饭店,毛泽东才消了点火气。

吃完饭后,叶子龙等人便陪着毛泽东、朱德、刘少奇、任弼时等人,与北平各界的代表和民主人士见面。之后,他还检阅了部队。结束后,毛泽东先前的怒气全都消散,心情非常激动。

(五)毛泽东与叶子龙在双清别墅的时光

这天晚上,叶子龙和毛泽东等人再也没有回过颐和园,住到了香山的双清别墅。孔子说,“仁者乐山,知者乐水”。双清别墅就在香山脚下,别墅内有两股清泉,可谓是有山有水。

所以,在双清别墅居住的那段时间,毛泽东的心情一直不错。

在毛泽东身边工作的叶子龙清楚地记得一件事。平日里,毛泽东既要处理国家大事,又经常看书,用脑过度,以至于睡眠很差。

图|毛泽东与长子毛岸英在双清别墅

但双清别墅院里有不少树木,夏天到了,知了在树上声嘶力竭地不停叫着,很是闹人。为了保证毛泽东的休息,工作人员常常要想办法把知了轰走。

某天中午,毛泽东好不容易睡着了。卫生员孙勇看到院子里的树上有知了在拼命地叫,他正打算把它轰走。这时,毛泽东的女儿李讷和叶子龙的女儿叶利亚走了过来,央求孙勇把知了捉下来玩。

知了被捉了下来,两个小姑娘非常高兴,都争着要玩。这时,毛泽东走了出来,对孙勇说:“把它放了。”

孙勇奇怪地看着毛泽东,毛泽东继续说:“把它放掉嘛!”

看着知了飞走了,毛泽东高兴地笑了起来,看着两个不太高兴的小姑娘,毛泽东一手抱起一个孩子,笑着说:“蝉虽然小,但它也是大自然的造化,捉不得哟!”

身边的叶子龙清楚地知道,毛泽东的睡眠是不容别人打搅的,否则常常会引起他发脾气,在毛泽东身边的许多工作人员都因为这个挨过批评。

图|毛泽东与叶子龙的女儿在一起

但今天被搅了睡眠的毛泽东却是很高兴,叶子龙估计,毛泽东的这个好心情,可能和全国解放形势有关,可能和孩子们在一起享受到的天伦之乐有关,当然也可能和有山有水的双清别墅有关。

虽然毛泽东很喜欢住在双清别墅,但有关部门却早已经在紧锣密鼓地安排把中央搬进中南海了,这是因为香山毕竟距离市区太远,毛泽东和中央领导同志来回往返于市区和香山之间,交通、通信、安全和供应等问题都不太好解决,所以住香山绝非长久之计。

当初之所以没有直接住进市区,是因为北平刚刚和平解放,社会治安比较差,而且中南海还有一些破败的地方需要修缮。

等到这两个问题初步解决,才搬到新去处。

(六)毛泽东第一次与叶子龙握手

这年9月,毛泽东从香山来到中南海,来到了菊香书屋。叶子龙一家人则住在丰泽园北侧的静谷。这栋房子是两层的小楼,楼下就是自己办公室。

毛泽东来到中南海之后,中央办公厅的几个部门也陆续搬进来。但是机要室并没有立刻搬进来,一直到1951年的时候,机要室才分批次全部搬进来。

图|毛泽东与叶子龙照片

1949年10月,国家举行了盛大的开国大典。大典结束后,叶子龙和毛泽东回到中南海。刚下车后,机要室的工作人员便递给他一封电报。这份电报是苏联老大哥斯大林发来的。

电报中,斯大林表示要与中国建交,承认中国的合法地位,对新中国的成立表示祝贺。叶子龙便将其转交给毛泽东,主席看完后非常激动,一个劲地摇着叶子龙的手,边摇边说道:“子龙,谢谢你,我们拉拉手。”

从1935年,叶子龙成为毛泽东的秘书后,几乎天天陪在毛泽东的身边,所以基本上没有握过手。所以,这次握手,让他记忆深刻。

叶子龙回忆:“像今天的这种情况,基本上都没遇到过。从今以后,他不仅是中国共产党的代表,还是中华人民共和国的首脑。他与我握手的一瞬间,有一种别样的幸福感。从今以后,我再也没有遇到过。”

1952年开始,毛泽东开始频繁到全国各地进行视察。只要毛泽东外出,叶子龙都会陪在他身边。只要毛泽东外出,叶子龙都会事先作出安排,通知下级。需要的时候,毛泽东还会让他去打前站。

图|毛泽东在外视察

身为毛泽东身边的贴心人,他对毛泽东的谈话、工作了解得很多。所以当时的很多领导为了了解毛主席的动向,都会到叶子龙这里打听。

(七)叶子龙是如何离开毛主席的?

1960年,也就是三年灾害时期,毛泽东的心情一直很沉重。一次,他对叶子龙说道:“他们为什么不说实话,为什么?”

同年底,毛泽东提出建议,要大兴调查之风,希望能够实事求是。12月25日,毛泽东让李银桥、高智、林克等人过来,一起吃顿饭。

大家应邀来到这里,很快便到齐了。桌上并没有酒肉,只是多了几样菜。

这天晚上,毛泽东和大家讲了很多话。饭毕,大家都陆续回去,毛泽东并没有休息,继续工作。深夜,他写了一封信:

林克、高智、子龙、李银桥、王敬先、小封、汪东兴七同志认真一阅。除汪东兴外,你们六人都下去,不去山东,改去信阳专区,那里开始好转,又有救济粮吃,对你们身体会要好些。我给你们每人备一份药包,让我的护士长给你们讲一次如何用药法。淮河流城气候暖些,比山东好。1月2日去北京训练班上课两星期,使你们有充分的精神准备。请汪东兴同志作准备。你们如果很饥饿,我给你们送牛羊肉去。

图|叶子龙年轻时候的照片

依照毛泽东的指示,叶子龙等人进行了短时间的培训,便很快离开中南海。他来的地方是河南的农村,这一去就是半年的时间。

这时,叶子龙心中有种强烈的预感,自己可能会离开毛主席,离开中南海。果然,他的预感应验了。

1962年的时候,毛主席语重心长地与叶子龙进行了一次谈话。

毛泽东说道:“你已经跟了我这么多年,真的不容易。无论是到了哪里工作,都要认真努力。”

毛泽东又说道:“我现在年纪要大了,马上70岁了。都说人生70古来稀,你现在也不小了,一直在我身边也不是长久之计,离开这里也不错。”

图|毛泽东与叶子龙合照

他还补充道:“我死去之后,人们会对我进行评价。三七开,二八开,都随它去。你现在已经自由了,但我还要继续坚守阵地。我们已经相处这么多年了,多余的话也就不多说了。”

这次谈话结束后,毛泽东破例送他到门外,还表示要一起照个相。这是叶子龙第一次和毛泽东照相,也是最后一次。纵使是万般不舍,叶子龙只能是服从组织命令。

自此,叶子龙便离开了跟随多年的毛主席,走出中南海,再也没有回到伟人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