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圆了我的当兵梦
我的老家,住在贾汪老矿铁道门里,门前是个大广场,叫南场子。在我家东南角,是部队营房,驻有一个坦克团。
小的时候,经常看到部队在广场进行操练。1955年,部队开始换服装,士兵都戴国际帽,腰扎皮带,脚穿棕色翻毛皮鞋。军官戴大盖帽,腰扎武装带,配戴肩章,脚穿黑色皮鞋。每当他们排着整齐的队伍,雄赳赳气昂昂地从南场子经过时,显得特别的威武。我们那一片的小朋友就会跟随着队伍后边,学着他们的样子,喊着一样的口号,一直会跟到营房门口。
从那时起,解放军的高大形象,就深深地印在了我幼小的心中。
1958年,我上小学四年级时,新新小学校组织了一次活动:让大队委员和中队长、小队长都配戴肩章。目的是培养学生从小就要向解放军学习。
我们从家里找来硬纸壳,又买了黄、红电光纸,在老师指导下,自己动手做肩章,中队长是一道杠两颗星,小队长是一道杠一颗星。还要在衬衣和肩章上缝一个暗扣,戴的时候一按就行了。(新新学校的老师真有创意)
每天一进学校门,就要把肩章戴上。当我戴上肩章时,我就暗下决心,长大一定要当解放军,戴上真正的肩章。
在我们成长的过程中,涌现出一批英雄人物:有永做革命螺丝钉的雷锋;有一不怕苦、二不怕死的王杰;有钢铁战士麦贤德;还有勇拦惊马的欧阳海。他们的事迹鼓舞、激励着我们,使得我们这一代人对解放军更加的崇敬和向往。
1964年,初中毕业前夕,空军部队到我们七中学校招收滑翔员。
当时在大阅览室开了动员会,有部队首长和学校领导参加。
散会后,我们教导主任王振华老师指着我说:“这次招兵,彭允俊很有希望。你看他走路多像样。”
体检是在徐州进行的。由于招收的是空军滑翔员,对身体要求特别严格。其他项目都很顺利,当验到内科时,多数同学都因肝大而被淘汰。我们这代人经过了三年自然灾害,普遍存在营养不良现象,这就会造成肝脏肿大,只要大夫用手一摸,肝大1.5,就过不了关。
整个体检结束,我们学校没有一人通过。
1968年秋季,停顿了两年的征兵工作又重新开始了。符合条件的应征青年都积极报了名。部队带兵的就住在我们学校,我们经常在一起打篮球,所以混得挺熟。他就问我:“想当兵吧?”我说:“想。”他接着说:“你要当兵,一定是个好兵,今年我争取带你走。”
体检是在徐州二中进行的。一关一关都过去了,我最后才到五官科去检。大夫给我检查耳朵,当看到左耳时,大夫说:“你耳朵化脓了。”其实我也知道。
文革期间毛主席畅流长江,在全国掀起了游泳热潮。夏天时,我们经常到水泥厂前的大塘子里去游泳,耳朵进水了,也不会处理,就瞎捣。后来就发炎了,体检时正在化脓。就这样被淘汰了。
晚上准备坐火车回贾汪,在东站广场,带兵的找到我(其实我在躲他)。急忙问:“怎么样,验上了吗?”我如实作了回答,他一拍大腿:“哎呀,我就在主检室,你当时怎么不去找我呀!”后悔也晚了。那段时间,我再也不去学校了,最怕见到好心的带兵人。
当我们班的郝一鹏、张成让、刘茂堂、王善立换上新军装时,我懊恼的在家里,不吃不喝睡了一整天。
1969年秋,一年一度的征兵工作又开始了,这一年是我们老三届学生最后一次验兵了。报名时,我就很紧张,为了保险,母亲陪着我专门到矿医院去检查了一下耳朵。
体检仍在徐州进行。一进体检的教室,我就开始紧张,量血压时,前边一人因血压高,被刷下来了,我更加紧张了。当量到我时,我就心跳加快,头冒虚汗。第一次量140/84,大夫说:“高了,你休息一下再量。”我是越休息越害怕,越害怕,血压就越高,连量三次,一次比一次高。大夫无奈的在我的体检表上写了三个字“不合格”。就是这三个字,让我的当兵梦,彻底破灭了。
时间很快就到了1997年。冬季征兵工作又开始了,那一年,我儿子彭雷18周岁,电力中专毕业,符合征兵条件。
儿子主动提出要报名当兵。我和爱人余华带着他,到电业局武装部报了名。报名时,才听说是东北部队来带兵。我俩曾有一丝的犹豫,可儿子坚决表示:“东北我也去。”
体检、政审,一切都很顺利。1997年12月8日,鼓楼区武装部通知:彭雷被批准应征入伍。当我看到儿子换上新军装时,我感慨万分,激动地流下了热泪。儿子总算圆了我的当兵梦。
12月10日上午10点,彭雷和他的战友们从徐州坐上了开往东北的列车。经过两天两夜,终于到了黑龙江省牡丹江市67师驻地。
紧接着,三个月的新兵训练就开始了,那年东北的雪下得很大,积雪达半米深,儿子给我们来信,只报喜,不报忧,怕我们担心。
儿行千里母担忧。春节刚过,2月初,我爱人余华坚持要去牡丹江市看儿子,其实他们才刚离家两个月,我只好请假陪着她去东北。从徐州上车,27个小时才能到哈尔滨市,又坐上绿皮火车,穿林海、跨雪原,五六小时才到牡丹江。
下了火车,马不停蹄赶到67师驻地,原带兵的毕营长接待了我们,并把我俩送到新兵连部,连长让通讯员去叫彭雷。
我们坐在连部一边寒暄,一边焦急地等待。一声熟悉的声音“报告”,推门进来的是一个标准的军人,他立正站在连长的对面,两腿并拢,双手下垂,五指并拢自然放在裤缝上,脸无表情,目视前方。
连长说:“坐下”。只见儿子机械地坐在椅子上,腰板挺直,两腿成90°,两手自然放在膝盖上,仍目视前方。
连长简单夸了儿子几句,就让儿子带我们去他宿舍看看。
出了连部,儿子的紧张情绪才算放松下来,有说有笑地扶着他妈,带我们向宿舍走去。
我开了句玩笑:“一个连长,就把你吓成这样?”。儿子认真地说:“这就是部队。”
我特意走在后边,观察儿子的走路姿势。因为在家时,他走路两边晃,他奶奶说他走路就象拔薄泥。
这才二个月,儿子的变化太大了,他已蜕变成一个真正的军人了。无论走、站、坐,都是标准的军人动作。
进了宿舍,一屋住8个人,每个人的床上都铺着洁白的床单,床头都放着叠得有棱有角的军被。过去是在电视上看到军人的被叠得象“豆腐块”,见到儿子和他战友的被,我才真正开了眼。我就问怎么能叠得那么标准。儿子的战友们说:“开始发的新被,怎么都叠不成。老兵有办法,让我们用水把被喷湿,这样才能叠出效果来。”
看到我们的到来,其他宿舍徐州籍的新兵也都围了过来,我就问他们:“训练苦不苦?”他们说:“虽然很苦,但我们都能坚持,就是过年时想家的滋味受不了。”是的,他们这一批徐州市的兵,绝大部分都是独生子女,从小没离开过家,一下来到这么远的地方,能不想家吗?可他们很乐观、很开朗、很幽默、很可爱。
其中一个徐州兵告诉我们:“彭雷更坚强,两个大拇脚指盖都顶掉了,没耽误一天的训练。”
这时儿子才把实情告诉我们:发服装时,棉鞋小了一个号,儿子就是穿着小一号的棉鞋进行训练,所以指甲盖硬是被顶掉了,每天都要用创可贴来贴。
这时,我们才明白,为什么每次写信都要寄创可贴。
为了不影响儿子的情绪,也为了不给部队增添麻烦,只过两天,我们就打算回去了。
部队破例让新兵班长陪着儿子把我们送到牡丹江火车站,临别时,儿子掉泪了。我们也恋恋不舍地离开了牡丹江。
新兵训练结束,儿子被分配到了教导营,担任营部通信员。
1998年夏,先是长江流域发大水。紧接着,东北嫩江、松花江也发生洪灾。
嫩江,在黑龙江省西南部,如果一旦决堤,将对嫩松平原和哈尔滨市带来灾难。98年8月,儿子所在部队67师奉命前往肇源,参加嫩江抗洪抢险。全师官兵冒着生命危险,连续筑了三道防洪堤,经过一个多月的奋战,才将嫩江的洪水治服。
9月初,67师凯旋回到牡丹江驻地,儿子刚刚放下背包就接到命令,立即前往哈尔滨23军军部警调连报到。
原来,在抗洪的现场,师长陈庆民,一眼就看中了一个白脸小兵,通过了解,决定让彭雷到他家里去当公务员。
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1999年12月,儿子圆满服完两年兵役,光荣退伍。
二年的军旅虽然很短暂,但他经过了艰苦的锻炼;经受了生死的考验,有付出,也有收获,入了党,还立了个人三等功。
有一句歌词唱到:“咱当兵的人就是不一样”。
当兵能让懵懂的青年迅速成长,变得更加老练和成熟。
当兵能改善一个人的生活习惯,提升个人的素养和品位。
当兵能养成令行禁止、顾全大局的优良作风。
当兵能培养乐于奉献、敢于担当、不怕吃苦、勇于牺牲的大无畏精神。当人民有灾、国家有难时,冲在第一线的就是那些当兵的人。
有了当兵的历史,一生不后悔,有了当兵的经历,一生都值得骄傲和自豪。
2021年2月1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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