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年正月十六,月圆之日,为无数观众带来欢笑的香港著名喜剧演员吴孟达先生,因癌细胞扩散,在香港仁安医院逝世,享年69岁。
消息瞬间传遍全世界华语世界,喜爱这位喜剧演员的观众们,无不对吴孟达的突然离世感到惋惜与悲痛,因为在2021年,无数影迷仍在期盼着吴孟达与周星驰能再度合作。
一、回首来时路,吴孟达演的配角们成就了他。
演员吴孟达被人们称为“黄金绿叶”,一辈子扮演的大多是不起眼的配角,但这些配角造就了一部又一部经典电影。
1.违父命,偷报艺员训练班走上演艺生涯。
吴孟达1952年1月在福建厦门出生,5岁随父母移居香港。父亲在西环南北行工作,他们早年在香港南区鱼类批发市场的板间房生活,生活非常艰苦,后移居政府廉租屋。
父亲一直看不起演员这个工作,认为自己的儿子不应该当“戏子”,应该认真地找一份体面的工作,踏踏实实地生活,但是吴孟达渴望在表演行当里行走,他喜欢演戏,希望自己能在演艺方面有所建树。
吴孟达(中排左四),周润发(后排右一)
1973年22岁时,吴孟达投考无线第三期训练班,与周润发、卢海鹏同期训练班同学。在训练班时,周润发没有他那么幸运,因为个子太高,找不到合适的女演员搭档,被冷遇。但吴孟达则因为表现出色获得导师赞赏,以第五名的成绩毕业,获公司签长约,从此踏上演艺路。
2.胡铁花成就吴孟达。
入行之初,吴孟达就拍了多部《民间传奇》,直到1979年凭《楚留香》中的胡铁花一角,备受瞩目。
胡铁花是古龙武侠小说《楚留香传奇》及其衍生作品中的人物,外号“花蝴蝶”。他与楚留香、姬冰雁最要好,为人豪爽不羁,重情重义,喜欢得不到的女人。
年轻的吴孟达使出浑身解数,把胡铁花这个角色演绎得入木三分,演技大放异彩,虽然是配角,但赢得了观众认可。
吴孟达频繁参加各种商业演出,老板们都喜欢他,据说他一年的收入可以买下香港的豪宅。
3.突然大红,让他迷失方向。
胡铁花大火,走在街上甚至有影迷直接叫他“胡铁花”,他的身家也自然暴涨。
27岁的他尚且年轻,从天而降的名气让他突然迷失了自己。他渐渐过上了花天酒地的日子,每天喝酒近女色,甚至沉沦在赌博中,不按规定回电视台工作,也不请假,用三年时间,迅速地花掉他的因为胡铁花赚来的大量金钱。
4. 欠下30万赌债,破产、被公司雪藏、无戏可拍,几乎自杀。
在1981年,他因欠银行30多万港币而宣告破产,素来重视形象的无线电视台自然不会纵然旗下艺人的负面形象,决定雪藏他。
“飞得越高,也摔得也越快”,人生有高有低,命运总是让人始料不及。
“扶不上墙的烂泥”是杜琪峰对当时的他评价。被公司雪藏后,吴孟达陷入事业最低谷,曾经一度想自杀,后来慢慢醒悟,幡然悔悟。
5.《演员的自我修养》拯救了吴孟达迷失的灵魂。
一番内心挣扎之后,吴孟达找来各个债主,当面说清楚,自己要痛定思痛决定要不断地接戏,努力偿还赌债。
他重新振作,回到跑龙套当配角的日子,同时认真学习电影表演。
那段时间,他重新看了演艺班老师推荐的,俄国著名戏剧和表演理论家斯坦尼斯拉夫斯基的著作《演员的自我修养》,还有曾经翻译过《演员的自我修养》的导演郑君里的著作《角色的诞生》,这两本书对他影响极大,他读完后推荐给梁朝伟、刘青云、周星驰。
后来他修心养性,努力研究演技,不仅成功再起,还清赌债,重新出现在电视屏幕上,1981年还出演生平第一部电影《执法者》。
6.在《新扎师兄》里重振旗鼓。
他用了四年的时间努力,补充专业知识,钻研演技。1984年,他获得拍摄电视剧《新扎师兄》的机会。
《新扎师兄》是香港无线电视翡翠台拍摄的青春励志剧,当年无线十大全球最高收视率剧集之一,引起很大轰动,年轻的刘德华、梁朝伟、张曼玉、刘青云、刘嘉玲等出演。
吴孟达在与梁朝伟的对手戏中,毫不逊色,他能从多层次表达角色的心理状态,使人物形象更加立体、生动、自然。
随着这部剧的大火,他的演技也让观众眼前一亮,昔日这堆“烂泥”让人刮目相看。
二、开启与周星驰彼此成就的25年电影缘分。
1988年,吴孟达在电视剧《盖世豪侠》中结识了生命中最重要的搭档——周星驰。两人竟然一见如故,加上两家住得很近,在生活中成为无话不谈的好朋友。
自此,两人合作越来越多,也越来越默契与畅顺。《赌圣》是他们的封神之作,也是这部电影奠定了他俩的合作,吴孟达的演艺术生涯自此走向巅峰。
毫无疑问,吴孟达绝对是港片历史上、无厘头电影最值得见的“黄金绿叶”,他的配角极为出彩,演技入木三分,每个角色都刻画得活灵活现。
“有些情怀是达叔和星爷才能给的。”许知远曾在节目中这么说。
从1990年到2000年,吴孟达与周星驰一起为观众带来无数搞笑经典:《整蛊专家》、《赌圣》、《赌侠》、《上海滩赌圣》、《逃学威龙》、《鹿鼎记》、《审死官》、《九品芝麻官》《武状元苏乞儿》、《食神》、《喜剧之王》、《大话西游》系列等。
其中1999年的《赌圣》票房收入逾4000万港元,破了历年港产片票房纪录。1992年周星驰主演的五部电影包办了该年票房榜首的前五名,其中三部都有吴孟达参加演出。到2001年的《少林足球》再破票房纪录,达6000多万港元。
与周星驰合作多套喜剧,曾获得多届香港电影金像奖和台湾电影金马奖最佳男配角提名,以与刘德华一起演的《天若有情》拿下当年香港电影金像奖最佳男配角,也是他生命中唯一一个电影表演奖项。
《天若有情》是陈木胜执导、杜琪峰监制的片子,刘德华和吴倩莲是男女主角,而吴孟达是配角,但他的演技与风光甚至盖过华仔。
天若有情
在2004年,周星驰拍《功夫》时与吴孟达传出不和,吴孟达再也没有与周星驰合作。吴孟达曾公开表示:“《功夫》的主角本来是我”、“周星驰让我演主角我才演”,吴孟达其后曾在访问中提及两人并未恶交,只因交友圈不同而渐行渐远,大家想法已经不同,形容有“老死不相往来”的感觉。但对于现状,他希望能跟对方坐下来谈谈,他还说周星驰曾经邀请他演《美人鱼》,但他以身体欠佳为由拒绝。
自此,两位在电影中的黄金搭档,就此分道扬镳。接下来的吴孟达日渐衰老,但仍然没有终止自己喜欢的演艺生涯。
三、人生低谷遇真朋友周润发,表面上拒绝借钱给他还赌债,暗地里四处举荐他拍戏。
周润发是吴孟达这辈子在演艺生涯中最重要的贵人。回顾吴孟达的演艺生涯,必须提到周润发。
许多人知道吴孟达与周星驰合作的电影《盖世豪侠》和《他来自江湖》,知道他与周星驰之间后来的故事。另一位也是周姓朋友,更是他生命中的“贵人”。
同为无线演艺培训班第三期学员,周润发比吴孟达小三岁,两人识于微时。
吴孟达一直很诚恳,他说自己拍电影不是“为了梦想”,只是“贪慕虚荣”。当年欠下30万赌债而破产后,吴孟达找老同学周润发借钱。当年,发哥的演艺生涯逐渐红火,钱对他来说不是问题。
但发哥当面说:“我不借给你!我借给你,你会继续沉沦下去,你不会改。”
当时吴孟达很不理解,为什么周润发这么狠,见死不救,甚至在朋友面前谴责周润发,自认自己看错人。
吴孟达后来回忆,很感谢周润发当年“表面上”不借钱,暗中举荐他拍戏,用别样的方法“借钱”给他。
吴孟达见连正直善良的周润发都不肯借钱给自己,不禁关起门来自我反省,找问题,寻求真正的出路。
在困境面前,他选择了努力不放弃,正是因为朋友的用心良苦,才造就了今天的他。
之后,吴孟达逢人就说周润发才是他真正的朋友,如果没有当年周润发的“狠心”不借钱给他,或许现在大屏幕中,就再也看不到吴孟达的身影了。
四、在表演艺术里一直当配角的吴孟达,在婚姻家庭中一直是“主角”。
在离世之前,吴孟达早已立下遗嘱,分配好遗产给生命中出现过的女人和孩子们。
吴孟达一生多情,有两段婚姻三个女人,首任妻子是圈外人麦莉莉。
两人识于微时,结婚时吴孟达才25岁,婚后两人育有一对双胞胎女儿。他在婚姻期间曾两度出轨,先后与无线艺人卢少慈因为工作关系而日久生情,两人同居多年并诞下一女。
可是有老婆又有红颜知己的吴孟达,在1993年拍电影《花田喜事》时,搭上马来西亚小姐候珊燕。吴孟达受传统思想影响,一直希望有子嗣,以传宗接代。
他与候珊燕的交往,令妻子麦莉莉忍无可忍,最终在1994年离婚,结束18年婚姻。吴孟达在1996年与候珊燕奉子成婚,婚后育有一子一女。
吴孟达因为肝癌去世,也与生活压力大,需要每月给妻儿高额赡养费有关,他不得不努力工作,尽自己最大的努力让亲人们能生活得更好。
从这一点看,他是一位有责任心的男人、父亲、丈夫。
五、没有小演员,只有小角色。
吴孟达在电影生涯四十多年,参演电影近一百五十部,电视剧近百部,大部分都是配角,他也是少数靠演配角而红遍华人社会的演员。
吴孟达在公开场合多次说:“只有小角色,没有小演员。我把每一个配角都当成主角来演”,“黄金绿叶”的招牌实至名归。
做了很多配角,吴孟达明白自己绝不能抢戏,“一部电影90分钟,给配角的戏不会超过20分钟,后来明白做人比演戏更重要。比如四大天王是四条鱼,我奥的鱼汤就会有四种味道。鱼汤的味道好不好,关键是配料。”。
2014年,吴孟达因心脏感染病毒,导致心脏衰竭,需要救治,被数度传出乌龙死讯。2019年,吴孟达主演的科幻电影《流浪地球》上映。
2020年,他被拍到脸色苍白,健康状态令人堪忧。
配角的作用不仅能衬托主角的伟大,还能使一部电影主题得以升华。没有配角,就仿佛夜空中没有繁星,那如何称之为“夜空”呢?
2月27日,吴孟达因病救治无效去世,好友田启文向媒体表示:“达哥走的时候很安详的,他睡着觉走的”。
听到这句话,我们或许可稍感安心。
田启文是香港演员及电影人,香港电影工作者总会长,由他第一时间对外宣布达叔的信息,足以看到业界的老朋友们对他一直的牵挂与爱护。
世界上有很多事情,你以为明天一定可以再继续做的;有很多人,你以为明天一定可以再见面的。
但是,就会有这么一次,在你 一放手,一转身的那一瞬间,有的事情完全改变,有的人,从此与你永别。
吴孟达一路走好,今夜星河灿烂,一路有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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