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是一个孤悬在大海中的岛屿国家,因为环境原因最终形成了单一民族的社会形态。一般外国人在进入日本之后,要么就是被日本社会同化,要么就是和日本人隔离开来,要么就是完全不合群,最终只能选择离开日本。因为日本民族的单一性,使得整个社会风气非常排外,普通老百姓都是比较排斥外国人的,即便是黑社会也是如此。很多黑帮老大虽然是韩国国籍,但是为了交际的时候方便以及不被别人取笑自己的外籍身份,一般都会起一个日本名字来撑一下门面。比如京都会津小铁的二代目组长高山登九太郎,本名叫做江外秀稻,稻川会的五代目组长青田次郎本名叫做辛丙圭,极东会五代目组长松山曾一,本名叫做曹归化。可是在战后。日本众多黑帮组织里面,曾经有一个从来不用日本名字,堂堂正正以中国人的身份混社会,并且君临日本超级黑帮组织顶点的男人,他就是赵春树。

即便在日本的中国人当中,赵春树是日本黑帮里混得最好的。可是关于他的文字记录非常的少,就算有也基本上都是自相矛盾。在日本所有关于他的文章里,用词都是热血沸腾、激情澎湃,叙述方式也几乎都是模糊不清。翻遍整个互联网,关于他的日文资料只能用寥若星辰来形容,而为数众多的那些专注于日本文化多年的国内大V,也从来没有人提起过他,而在国内资料并不是说很少,而是根本就没有。所以今天的内容绝对是全网独此一份。好,屏幕面前的你就是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在日本黑帮里发展的赵春树在平时尤其是参加一些重要仪式的时候,是非常尊重日本传统的老派的日本打扮,穿和服、裙裤,手拿纸扇。一般人根本就看不出来这位黑帮大佬其实是一个堂堂正正的中国人。

这张图前排从左边数过来第二个就是赵春树,走在最前面的则是稻川会第三代会长稻川裕宏。国内有一些喜欢吹嘘自己和日本黑帮混得风生水起的那么一小撮人,可能连赵春树的名字都未必听说过。赵春树的不平凡之处首先从他的履历上就能看得出端倪,因为在他的履历上有很多不可解释的部分。根据赵春树自己的描述,一九二八年他出生在天津,家里的老爷子是一个普通的杂货店老板。一九四二年,十六岁的赵春树以少年士兵参加了军队,至于是八路还是国军,赵春树没有说。所以就没人知道。

一九四四年,赵春树在天津被收容,后来她是被日本人俘虏,还是因为其他罪名被日本人逮捕,还是被日本人招募成劳工,赵春树也没有说。一九四五年被轮船送到山口县门司港口,后来转到山形县酒田市当了一名劳工。上面的这些资料都是属于孤证,出处全部来自于赵春树的亲口描述。他前半生的履历可以说是云里雾里、一团糊涂。所以关于他的前半生,肯定有一些不可告人的黑料。

在赵春树吐露的几句为数不多的关于自己家事的内容里,可以知道他的老爸是天津一个普通的杂货店老板,身份虽低,可是在地方上有需要人手干点事情的时候,他们家老爷子只需要一句话就能调来很多人来处理问题,或者是直接帮人了事。以我对当时天津混混的浅薄理解,赵春树的老爸应该就是天津“大耍”,北京叫“老炮儿”,上海叫“大亨”,日本叫“颜役”。

赵春树十几岁的时候,在天津跟别人合拍了一张照片,在战乱年代能够拍得上照片,貌似他的小日子过得还是很不错的。后来赵春树在天津本地做了包工头,有一种可能就是在天津被招募成劳工之后,和这些劳工们一起去了日本。根据赵春树自己的描述,他在当劳工的时候真的是一言难尽,每天干着驴马的活,吃着驴马不如的伙食,一天只给两个馒头。如果要是饿极了,赵春树就会跑到港口边上翻垃圾来吃,把一切看似可以填饱肚子的东西全部塞进肚子里。还好,只干了八个月,日本就投降了。

八月十五日,日本一投降,赵春树马上拉着五个志同道合的小伙伴,就离开了装卸工宿舍。一起上路的几个小伙伴很快就到了福冈附近的门斯,找到了回国的船。赵春树则因为没有赶上传奇,就决定留在了日本。如果不是在战前前,就以合法身份待在日本生活的华侨们。在战后那帮劳工都会想办法尽快回到自己的祖国。在战前就已经是日本合法身份的华侨们,原本都是过来租房子的租户。东京轰炸一来,房东一家人全部领盒饭,等到美国人开始登记户口的时候,他们就说房东名下的所有土地和不动产,全部倒腾给自己了,这句话简直是死无对证。

而当时日本法务省的所有户籍土地记录都是非常混乱的,人家也懒得去深究这么多,其中就有一个宁波来的穷裁缝,立刻拥有了很多地皮和房产,后来这块地成了东京的黄金地段,而现在的价格已经是天文数字了。赵春树从九田到门司再到东京浅草地区的准确时间已经没办法进行考证了。但是他在浅草打天下的时候,腰间里已经多出了两把手枪,仗着这两把手枪,他在浅草地区可以说是横行霸道。不管赵春树老年时期的面貌有多么的和蔼可亲,年轻时代的他在浅草地区就是典型的那种不可一世的流氓混混,平时打扮差不多就是这个样子。在此期间,他还会模仿美国黑帮电影里面的穿大衣、戴礼帽的这样的打扮。

赵春树和一帮兄弟住在浅草地区的一家旅馆里,每天下午起床就会先去附近的商圈里征收保护费,然后这帮人会再去附近的电影院朝着检票员一摇头就进去蹭电影了。等到晚上吃、喝、嫖、赌结束之后,凌晨继续回旅馆里睡觉。周而复始,日子过得是非常的逍遥。有一次,赵春树没有和别人一起出去,他的兄弟们来到电影院蹭电影的时候,被浅草地区的黑帮给堵住了。本地黑帮在人数上占据了优势,把赵春树的同伴包围起来,狠狠地教训了一顿。赵春树一听到消息,衣服都没穿整齐就赶了过去。一般来说,日本黑帮和其他黑帮一样,在打架之前会先报上自己的名号。可是赵春树这次急了眼,连半生不熟的日语都没说出口,一下子就冲了上去。也许是凭借着重情重义的气质,后来他成为了日本第二大黑帮稻川会的高级干部。

当时著名的拳击手出口辰夫,以他职业选手的角度评价过赵春树,他这样说道:那个家伙打出的勾拳连我都未必躲得掉。难道赵春树常有绝世秘籍?当然不是,赵春树虽然以中国人的身份在日本黑帮里混得风生水起,可是他这个人居安思危、极有远见。在浅草地区混的时候,除了敲诈勒索商店以外,他还在旅馆附近找了一所空房子,摆下了一整套拳击训练工具,比如沙袋、力量训练器材等等。并且通过关系请了一位职业MP(军事警察)来做拳击教练,经常给自己的同道兄弟们进行格斗训。凭借着热兵器和格斗技能,赵川树在前朝地区打出了一片自己的地盘。

随着赵春叔的势力一点点壮大,他跑到跟浅草一河之隔的向岛地区。在这里正式开设了自己的赌场,招揽附近的赌客,成了不折不扣的日本地头蛇。后来一查,发现此时的赵春树已经以中国人的身份,带着一帮手下加入了当时掌管浅草地区的国粹会。可是在国粹会他是不是寄人篱下,只有他自己知道。因为国粹会从成立以来就是一个右翼色彩浓重的黑帮组织,外国人是很难在这里混出什么花样来的。

国粹会成立于一九一九年,发起人是政治家床次竹二郎和米田穰(rǎng),以这两个人为首,纠集了一群日本黑帮大佬们组成的右翼团体。这些大佬主要以赌场和建筑业为主要收入来源,而当时的大部分黑帮大佬都拥护日本皇室中心亚细亚主义的日本右翼思想,所以一拍即合,于是就凑在了一起。国粹会第一任总裁就是现任伯爵大木远吉,成立初期国粹会就号称他们拥有六十万成员以及政治家的支持,加上各位大佬的努力,很快国粹会就成了东京乃至全日本数一数二的大型黑帮。国粹会在日本全国地区耀武扬威的时候,当今日本最大黑帮山口组的第一代老大,还只是神户市港口的小头目,麾下不过五十个人,势力范围也仅限于神户市以内,根本入不了国粹会的法眼。

国粹会在东京横行了三十多年,在涉古、浅草、星宿、赤坂拥有大片自己的势力范围。昭和三十九年第一次顶上作战,所谓的顶上作战就是日本警察,给自己打黑除恶行动所起的代号。当时国粹会就觉得苗头不对,于是就自行解散了国粹会。最后昭和四十三年,原本的国粹会成员把以前的人马又召集了起来,组成了新的国粹会。抛弃了原有的理念,成为了正统派的黑帮组织。国粹会从这个时候开始一蹶不振,虽然手头有大片寸土寸金的东京范围,但是就他们自己的力量,很多事情已经完全无法顾及。比如涉古一代由于国粹会的懒政,结果变成了伊朗人贩毒的巡回区域。

而没有黑帮维持秩序的涉谷地区,在九十年代到千禧年之前,各种小混混出没,成了一个彻彻底底的危险地区。二零零五年,国粹会经过一系列骚操作,成功加入山口组麾下,成了山口组的下级组织。自此山口组多年以来,将自己势力范围插进东京都市圈的野望也得以实现。从国粹会的发展历史就能知道,这个组织不会对外国人非常友好。即便后来赵春树已经成了稻川会的第二号人物,仍然会被其他日本黑帮成员拿他的国籍身份来开玩笑的经历。所以赵春树在国粹会没呆多久,就合法地跳槽到了一个更能够海纳百川的组织稻川会。

稻川会组织内部有着大量的外裔,包括韩国和朝鲜裔。现任稻川会的会长就是韩国国籍的辛炳圭,而他平时用的日本名字叫做青田次郎。稻川会的老大稻川角二是个非常有想法的人,他从来都只是根据需求和业务能力来提拔干部,所以相当多的外国人在稻川会里也能够发展得非常好。赵春树只是稻川会大量外国成员里面的其中一个,同时也是稻川会里唯一一个不隐瞒外国人身份,并且强调自己是中国人的存在。

稻川会和山口组都是战后成长起来的新型组织。山口组的发展首先是利用朝鲜裔的敢死队,吃掉并且消化掉各地区的小型组织。势力逐渐扩大之后,继续吃掉并且消化掉各地区的中型组织。然后利用自己的势力把老派黑帮所不重视的演艺圈行业,以美空云雀为首的一大批明星和艺人,他们全部赚得盆满钵满。再利用赚来的钱养活组织,使得山口组的势力越来越大,最终山口组的成员人数和控制地盘成为了日本双第一。这些我们都会在今后的山口组系列里面做详细的讲解。

稻川会的发展路线和山口组相比基本就是殊途同归。稻川会在战后有一个时期和日本右翼组织走得非常近,当日本政府需要他们出手的时候,稻川会一直都是冲在最前面的。一九六零年,在艾森豪威尔准备访日之前,发生过白宫新闻秘书哈克蒂在下飞机之后,被日本群众们堵在路口一个多小时,寸步难行,后来只好坐直升机原路返回的事件。日本考虑到这次艾森豪威尔访问日本的时候,要是再出现类似的情况,传到国际社会上,这个脸就要丢大了。所以日本政府就开始四处托人,准备把艾森豪威尔访问时的外围警戒,全部交给日本的右翼组织。而中间人第一时间就想到了稻川圣城,这里补充一点,稻川圣城就是稻川角二,圣城则是他后来给自己起的名字。

稻川二话没说,自费购买了一万件制服,准备在艾森豪威尔访日的那一天,让自己手下的兄弟们全部穿上制服来维持秩序。虽然最终艾森豪威尔的访日行程取消了,可是稻川圣城给当时的日本高层政治家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觉得此人可用。从那之后,以稻川圣城为首的稻川会就在东京混得非常顺畅,即便遇上了后来的第一次顶上作战(我们叫扫黑行动),稻川圣城看到风头不对,于是就跟国粹会一样,把自己麾下当时叫做锦政会的组织给解散了。等到风头一过,马上就把原班人马召集起来,成立了稻川会,没多久就成了关东地区的最大组织。

稻川会走得跟山口组完全不一样的路,稻川会身处于日本的经济中心,所以更多涉足一些来块钱浅闻名的炒地皮、高利贷之类的高层次、高智能的不法收入。正是因为上述两个原因,稻川会长期稳居日本黑帮第二名的规模。正是因为稻川会资金雄厚,可以动用的关系众多,即便日本各个地区都被山口组渗透,山口组也拿他没什么办法。稻川会曾经组织过一个关东二十日的松散联盟,专门用来对抗山口组。这两个帮派之间也曾经发生过一触即发的火拼,可是山口组直到最后也只能跟稻川会讲和,最后成了兄弟关系。

这张照片就是山口组三代目田冈一雄和稻川圣城的亲密合影,稻川会的老巢在日本,著名的。观光胜地热海。初期的稻川会也是以开设赌场为主要经济来源。战后动乱期,稻川圣城凭借着个人魅力收服了一大批在横滨以及东京横琴的愚连队。愚连队就是在日本战后由于社会乱象形成的,非传统的黑帮组织。其中就包括跟赵春树有交集的出口辰夫和安藤升,安藤升当年做下了轰动一时的横井英树袭击案。在该案的审判文件中,其中就有赵春树的名字,罪名是帮助袭击横井英树的安藤升隐藏罪证。

安藤升袭击横井英树是件非常有意思的事情,横井英树是给日本海军做军服发家的一个暴发户。战后他把占领军的军服生意给接了过来。在百废待兴的战后,日本又狠狠地赚了一票。第一桶金赚到手之后,横井的胃口开始越来越大。后来他观察到日本服装行业竞争激烈,而且前途渺茫之后。他立刻渺茫之后。他立刻把手头所有的产业变现,开始炒地皮。在几次成功的资本操作之后,他又把目标盯上了当时的百年老店白木屋。当然,不是后来的居酒屋连锁店的白木屋,而是当时非常有名的百货公司白木屋。

当时白木屋在市面上有将近四百万股的流通股票,横井砸锅卖铁,四处借贷,买下了其中的四分之一,也就是一百万股。在这一大笔钱当中,就有横井向一位旧贵族借来的三千万日元。藤井树在向旧贵族借钱的时候说得天花乱坠,只要能把白木屋弄到手,等我当了白木屋的老板,我就按照本金的两倍,不对,是三倍奉还给您。在本金还没还完之前,我按照二十个点的年利率支付利息给您。

谁知道钱一拿到手,横井英树就马上变成了大爷,完全忘记了自己借钱时候所说的话。零零星星还了一千万日元给旧贵族之后,就以各种借口再也不还一分钱了。旧贵族不知道是被很景气的,还是因为自责,不久之后就一命呜呼,领盒饭去了。这么一来,横英树赖账就来得更加彻底了。在持有明确借据和证人的情况下,完全无视了旧贵族家属前来讨要欠款的任何要求,而且抱定宗旨,一分钱也不会还。于是旧贵族的家属上诉打官司,横井英树坦然应诉,当然也毫无悬念地败诉了。

横井根本没把法庭的判决,当成是一回事儿,还是照样不还钱。法庭则下令扣押横井的所有资产,可是一查下来,法庭却傻了眼。别看横井英树平时穿着小西装,坐着凯迪拉克,三天两头就换一个小密,但是横井英树所拥有的一大堆房产、股票、香车、美女竟然没有一样是记录在他自己名下的。他自己名下的房产、股票、香车、美女,竟然没有一样是记录在她自己名下的。不是在亲戚名下,就是在他朋友手里,他都是借来的。唯一的资产就是躺在他储蓄户头里的三万多日元的存款。

时间一转,距离旧贵族借钱给横井已经过去七年多了。眼看正规途径要不回钱,旧贵族家的家属实在是气不过,最终决定走非正规途径来讨债。旧贵族家的遗属通过关系,找到了安藤升,请他来帮忙讨债。安德升是战后崛起的安藤组组长,日本黑帮组织的大部分成员都是年幼失学,有人养没人教,可是安藤组的特异之处,就是在他将近五百人的小集团里,大部分都是高学历的大学生,当时媒体称呼他们为intelligentsia,翻译过来就是黑帮知识分子,翻译成中文的话就是斯文的败类。

安德升对于旧贵族家属委托的讨债工作非常重视,但是按照道上的规矩就是先礼后兵。这天安德升带着一个马仔来到了横井的办公室,和颜悦色的让横井英树把钱还给人家。横井英树这个滚刀肉连法院都不怕,还会怕你个黑社会?他对安德升提出的还钱要求态度非常明确,只有两个字,不还!并且表示这件事已经了结完毕,早就没有商量的必要了。最后横井英树对安德升说了这么一段话,“日本的法律哪里是倾向于借钱人的利益,你们要是想学借钱的诀窍,我倒是可以勉为其难给你们上一课”。不还钱也就算了,还如此得瑟,安德升自然不会就这么放过横井英树。

他当场没有发作,立刻领着马仔走出了横井英树的办公室。四个小时之后,安德升的另一个手下来到了刑警的办公室,一进门二话不说冲着横井英树就是一枪,这一枪既准又狠,打中左肺穿过肝脏,然后直达右肋骨就停住了,横井英树当场就意识不清醒了。送到医院之后,横井英树保住了一条小命,但是右肋的弹头并没有被取出来。从此以后,横井英树对自己身体里残留的一颗弹头感到非常的骄傲。在公司开年会的时候,高兴起来就会对着员工吹嘘:“你们都只有两个蛋,可是我比你们多一个是子弹的弹”。由于安德升是这个案子的主使人,所以警察马上对他发布了全国通缉。

一个月之后,安德升被捕,被捕的时候安德升满脸笑容,完全不像是一个要去拘留所的人,而更像是要去参加记者招待会。而赵春树就是在安德升逃亡过程中保护过他,所以在审判安德升的同时,赵春树也摊上了官司。安德升接下去的发展比赵春树的记载也要清楚得太多了,而且非常的传奇。袭击横井英树的案子经过审判,安德升被判八年有期徒刑,六年之后安德升被假释。他假释出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公开宣布解散自己的安藤组,表示从此他和黑帮生涯彻底绝。然后就毅然决然地投身进入了他的演艺圈事业。于是他成了一个演员、一个歌手,主演了一系列以自己名字为题的黑帮系列电影。

安德森主演的《暴力街》在B级映画界评价非常的高。我们在香港虽然有陈慧敏、吴兆雄、李兆基这类黑社会下海当演员的例子存在,可是像安德升这样蹲过苦窑,在日本黑社会有国字号的标准大佬,下海之后还能成为一个双栖演员,而且在演艺界是个腕儿的少之又少。

赵春树的人生没有安德升这样大起大落,除了同一年他又因为开设赌场的罪名被逮捕以外,就再也找不到他被审判的记录了。赵春树在向岛时期是不怎么在乎国籍的。战后日本的新兴黑帮成员开始走动,安德升被捕之后没多久,他就由山口辰夫介绍加入了稻川会。赵春树加入稻川会的时候,正好赶上了稻川会的快速成长期。虽然他没有稻川圣城所推崇的开源创收能力,但是大家对他的评价是从来不重伤其他同门,在金钱上也从来不打马虎眼。也正是因为秉持中正、清廉、诚实,从六十年代开始,赵春树就以外国人的身份担任稻川会的高层职位。

七十年代,稻川会和山口组讲和的时候,赵松树代表稻川会最高理事的身份,和山口组的若头辅佐一田家瑜结拜成了异姓兄弟。稻川会虽然不在乎成员的国籍,但是规定每个月必须按时、按量的上交会费,也就是份子钱。如果有延迟或者交不齐,马上就能取消你的成员资格,逐出组织,而且毫无酌情的余地。赵春树能够在稻川会混起来,是因为他的十全大、野心小,这么说是因为他手下的组织并没有随着他的官职上升而壮大,最终也只维持在了向岛的一块小地方。可见他人格和品质,对稻川会来说是个人畜无害的存在。

到了一九七八年,稻川会第一代会长稻川圣城宣布退休,他的大儿子稻川裕宏虽然也是一把好手,但是威望资历都还不能够服众,所以稻川圣城准备找一个二传手来过渡一下。稻川圣城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人畜无害的赵春树。此时的赵春树已经是老江湖,知道以自己的道行做傀儡恐怕都不够格,所以对稻川圣城的邀请强烈推辞,并且表示谁当会长他都支持,但是唯独自己不能当会长。或许是因为稻川圣城当时也只是随口说一下,所以一看到赵春树开始推迟,就顺水推舟的让稻川会的另一个实权派人物石井隆匡接替了自己的会长职务,成为了稻川会的第二代会长。

石井隆匡外表文质彬彬,其实是个吃肉不吐骨头的笑面虎,别看它是一个黑社会,战前却是横须贺帝国海军通信学校毕业的高材生。毕业之后被分配到八丈岛,在人操鱼雷基地当一名通讯主管。战败之后,他没有跟着别人一起,而是一个人溜达到了横须贺,成了一名黑社会成员。石井成了黑社会之后,巧取豪夺的事情可没有少做,最著名的一件就是石井在没有任何担保的情况下,硬生生地从佐川急便老板的手里,倒腾出来四千九百三十亿日元。

等到佐川急便要求石井还钱的时候,石井来了个双手一摊,表示自己经营不善,前面借的钱全部赔进去了。要想拿回本钱,需要再投资一点,不然一分钱都拿不回来。结果这笔钱一分都没有还给佐川。即便等到佐川急便正是要走法律程序起诉石井的时候,石井正式宣布自己破产了,所属的公司全部负债不堪。还没等到佐川急便反应过来,他来了一个更绝的,石井隆匡突然去世。这笔天文数字的借款,就这样人死账消了。

相比石井隆匡,赵春树从来没有干过这么无耻的事情。他在向岛盘踞了这么多年,他的事务所只是找了一个木制的两层建筑,租了其中几个房间来办公。这栋破房子直到她搬出去之前从来没有翻修过。也有可能是因为没钱,赵春树从国粹会转到稻川会之后,自己的势力范围也被调剂到东京周边的卫星城松户。此时赵春树所掌控的组织名字叫做箱屋一家,一个相当日式的名字。

箱屋一家的事务所设置在距离凇沪轻轨站不远的一栋破旧楼房的顶层三楼,一楼和二楼是韩国人的传教所和俱乐部。破败之相一看便知,赵春树生前做得最奢侈的事情,好像就是经常陪稻川圣城去打高尔夫球。人畜无害的稻川会吉祥物赵春树在七十一岁那一年迎来了人生大限。一九九九年,赵春树因病去世,弥留之际还向自己最信任的徒弟钟春豪托孤说道:我走了以后,你要代替我好好留在稻川会为三代目会长服务。

去世以后,赵春树的葬礼极其荣衰,稻川圣城父子全程参与了赵春树的葬礼,从出殡到下葬一个不落。而且当时日本全国黑帮组织里面,能够叫得上名号的全部派员来参加了赵春树的葬礼。十六年之后的二零一六年,淞沪的中村豪和他的香屋一家被稻川会下了破门状,并且被除名。稻川会公开开除箱屋一家的理由是,中村豪和山口组分裂出来的神户山口组有勾结,稻川会因为和山口组存在联盟关系,也就是赵春树在任期间缔造的盟友,所以中村豪不能认同这种交际关系的存在,因此不接受破门这个指令,所以最终被稻川会根据原则除名。

但是在我看来,中村豪被除名的原因还是因为钱。前面我们就讲过,稻盛会对于下属组织上缴给总部的份子钱以及缴纳时间的要求是极其严格的,绝对不允许出现少缴或者迟缴的现象。松户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连个像样的工厂都没有,中村豪的香屋一家上哪里去搞钱。不仅搞不到钱,中村豪又是没有什么威望的小字辈儿。不管你的前任在组织内部地位多么崇高,他离世之后你的地位就会迅速下降,正所谓树倒猢狲散。

二零一七年被稻川会开除的一年后,中村豪的座驾被稻川会的刺客在马路上堵着,一通乱枪扫射之后,虽然逃过一劫,但是整个情势已经变得越来越严峻。直到今天,中村豪还在松户艰难地维持着赵春树生前所留下的,曾经拥有华人血统的香屋一家。在日本这样一个孤悬在大海中的岛屿国家里,他们的人民从骨子里就是排外的。而作为外国人想要打进日本任何行业,并且混到头部位置,不是玻璃天花板,而是几乎不太可能。即使有小概率的出现,像赵春树这样曾经站在稻川会顶点的中国人,在过去的历史中,赵春树只是寥若晨星,是个绝对的孤立。能够像赵春树这样始终维持自己国籍本色,并且爬上日本黑帮顶点的人,在未来的历史中也许很难再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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