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治维新对日本来说是一件非常重要的历史事件,这次风起云涌的改革不但推翻了百年德川幕府,还使得日本踏上了向现代化工业化文明的转变之路。而德川幕府的终结,也代表着日本踏上了扩张之路的第一步。
一、佩里来航打开日本国门
日本嘉永六年,公元1853年,6月3日,美国东印度舰队司令马修·佩里率领舰队抵达日本浦贺。浦贺是日本江户湾(今东京湾)的一座港口城市,江户湾整体外形酷似葫芦口状,其与神奈川和千叶相连,分别有着川崎,千叶,横滨和江户(今东京)等多座海港城镇,是日本对外贸易的几处主要码头市场之一。德川幕府在这里设立关卡,由浦贺奉行代为管理,外国船只但凡进入浦贺水道都要经过严格的审查,在确立无敌意并且得到幕府的同意才能够靠港贸易。
而率领美国东印度舰队的佩里,此行是奉总统米勒德·菲尔莫尔之命,来为美国争取西太平洋的利益。他也很清楚擅自进入浦贺水道是侵犯了日本主权的行为,但对于已经开始在海外殖民并取得了一系列胜利的美国海军来说,弱小的日本不值得尊重,佩里下令防线水文勘探船只对江户湾进行了测量,以便于获取当地的水文数据用于军事用途。而后佩里下令舰队在靠港,给日本人一个下马威。当时日本并没有正规军舰,日本海防巡逻使用的也是民船,排水量最多只有150吨,船上没有火炮。相比之下佩里的军舰排水量高达1692吨,四艘战舰总计装备有73门大炮,根据佩里的命令,舰队在驶入港口时鸣礼炮示意,同时也起到震慑日本人的作用。
早已多年不习外战的日本人的听到隆隆炮声被吓够呛,浦贺奉行立刻派遣士兵和警备船试图保护港口,并向佩里提出了抗议。在佩里看来日本代表不过是在无能的狂吠,日本没有实力跟自己提出任何交涉条件,大炮的射程就是真理所在,他可以命令舰队轻松摧毁江户城,把这里变成美国殖民日本的桥头堡。因此负责与佩里交涉的中岛三郎助虽然未能说服佩里,但他发现了美国军舰上装备的佩克桑舰炮,随后将情况禀告给了浦贺奉行。
情报经浦贺奉行之手一路传入幕府之中,顿时朝野震惊,德川幕府因为佩里的野蛮行径受到了很大刺激,虽然一度忿忿不平地想要跟佩里撕扯撕扯,但最终因惧怕美国舰队的坚船利炮摧毁江户城而只能选择放弃抗议,尽可能与佩里周旋设法和平解决问题。所谓交涉说白了就是一个拖字诀,拖不住了实在不行让出一些利益也行。
此前佩里在交涉中就已经表明了自己带来了美国总统的国书,要求幕府将军和日本天皇亲自来见他并善谈互市通商事宜。恰逢此时将军德川家庆患病,幕府方面以此为由希望佩里能够先等上个把月,待将军痊愈以后再行决定。了解到日本人打算拖延时间的佩里放出狠话,称第二年将会再次造访日本,如果到时候幕府不能给出一个令他满意的答复,就休要怪他翻脸不认人,用大炮来教导日本什么才是西方世界先进文明的谈判方式了,于是佩里领着舰队扬长而去。
而在佩里到来之前,日本京都发生了一次火灾,导致大御所,皇宫等建筑受损,迷信的日本人纷纷传说这是凶兆,对应的就是佩里舰队的到来。一时间流言飞起,无数人相信日本将被拖入纷争战乱的时代。
二、艰难的抉择
佩里舰队虽然暂时离开了日本,但这不代表危机已经过去,他都放下狠话了想必一定会卷土重来,于是幕府召开了一次会议,召集了足足49位大名来商讨对策。当时的德川幕府采用的是禁海政策,虽然诸如萨摩藩和土佐藩与英国,荷兰,西班牙保持着贸易关系,其他个别大名也有跟沙俄或者周边邻国保持一定的贸易联系,但如果公开的和美国签订贸易协议,尤其是时下西方列强们一惯于强迫他人签订不平等条约,很难说会不会动摇幕府的根本。为了避免国家进入战争,一味地拖延和拒绝显然是行不通的,日本必须寻求解决危机的办法。
参加会议的49位大名中有31人做出了回应,其中有14人表示坚决反对向美国无条件开放港口,决不能签订不利于日本的贸易协议,为了保护日本的沿海安全必须不惜代价的沿着日本海岸修建堡垒群,把日本本土变成一座巨大的堡垒。就算打不过美国人,也可以在山林中伏击美国军队,就像过往的战争中那样,把对手拖垮。另外10位大名表示,敌强我弱,不宣生硬拒绝但又不宣向敌人示弱,所以最好还是能委婉又不损双方颜面地拒绝美国,如果实在不行签订协议也要谨慎行事,不能过度损害日本的利益。但还有3位大名坚决拥护签订协议,理由是可以尽可能在协议中周旋,并且他们见过美国的工业力量和经济力量,和美国修好的话明显利大于弊。而没有参与表态的大名们纷纷表示自己就是来打酱油的,什么都不知道,也什么都不想知道,反正幕府怎么说,自己就怎么办。
对于德川幕府来说,禁海是有必要的,因为欧洲国家自从17世纪以来就对亚洲表现出了强烈的野心,往往贸易船只带来的不只有财富,还有煽动事端的间谍和蛊惑民众挑战本土宗教权威的传教士。而且日本能拿得出手的贸易物资出了产量不能满足需求的廉价生丝和一些廉价茶叶,廉价瓷器,木材和金属矿石,基本上没有其他东西可以用来贸易了。这些洋人们只对贵金属感兴趣,甚至出现过大名掏空金矿银矿来和洋人贸易的事情,间接导致了日本货币的含金量下降,所以幕府是不能容忍这种事情的。虽然幕府对诸如萨摩藩,土佐藩的海外贸易行为睁一眼闭一眼,但这不代表可以接受美国人的条件,因为如果幕府接受了美国人的条件,意味着幕府权威被削弱,幕府统治的根本被动摇,到时候大名们会统统无视幕府的号令,后果是非常可怕地。
但事情的转变来得非常快,原本坚决反对开国的幕府大佬井伊直弼,在看到俄国和长崎地区的大名进行贸易以后,改变了原本的想法,他认为日本积弱不足以对抗英法美等国列强,拒绝他们的要求可能反而会引起战争。所以不如暂且同意贸易协议,并尽快实施改革,只有学习欧洲列强的先进经验才能富国强兵,拯救日本的未来。幕府大臣中主导海军的胜海舟也支持开国论,他也支持学习列强经验的观点,并希望能够从英国购买一批军舰来提高日本的海防实力。同时在军事经济领域实施全方位的改革,一律向欧洲列强看齐。
三、风云惊变撼动德川幕府
1854年,在大佬井伊直弼和胜海舟的促使下,日本与第二次来访的佩里签订了美日贸易协议《日美亲善条约》。条约中规定两国结成永远亲善的朋友关系,日本允许美国在下田,箱管两地进行贸易,购买必要的生活物资,同时美国必须以日本流通的货币支付钱款。美国可以在下田设立领事馆,租用下田地区的土地建立美国商人与代表的居住区等。如果日本和其他国家签署了贸易条约,美国可以不经交涉就享受与新签订条约国家相同的优惠待遇。
从条文规定来看,美国方面并没有什么明显触犯日本主权的条款,但佩里可不觉得两国的关系是平等的,美国强迫日本签订条约的目的是保护自己本国的渔民和商船,同时以将以日本作为基地把手伸向整个亚洲跟英国,法国争夺利益,而在下田开设领事馆和互市贸易协定只是第一步。日本方面既没有发现佩里的野心,也没有发现条约最后那条美国可以不经交涉就享受优惠待遇的条款明显是不平等条约。
德川幕府为了防止会有其他列强像美国一样来强迫自己签订条约,于1855年先后聘请了法国军事教官来帮助自己训练陆军,聘请了荷兰教官来帮助自己训练海军,同时幕府还开始着手精简赋税,修改法律等一系列行动。但此时出现一些不利于幕府的情况,在很多受到刺激而陷入狂热的爱国志士看来,幕府与美国签订的条约是丧权辱国的不平等条约,主导了整个事件的就是幕府大佬井伊直弼,所以必须除掉这个可恶的投降主义罪人。同时幕府和美国之间的贸易协定也等于绕过了地方大名建立直接的贸易关系,这就等于削弱了大名们的利益,于是一些不满幕府的大名也开始密谋用武力解决问题。
力主改革的萨摩藩和力主攘夷尊皇的土佐藩,在某个角度上来说都是受美日贸易条约影响了利益的大名,不同的是萨摩藩早就和英国有着密切的贸易往来,藩主岛津齐彬早在佩里来航之前就从英国聘请了教官和顾问来帮助自己进行现代化改革,他还引进了很多先进的工业设备试图自己生产先进的蒸汽铁甲舰和西式火炮。而土佐藩虽然同样与英国和荷兰存在一定贸易关系,但这帮着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土佐武士们毛脑子都是扬了幕府,赶走美国人的想法,并且私下到处与对幕府不满的底层武士们串联袭击刺杀在日本做生意的外国人,希望以此逼迫外国人对幕府施压,进而刺激幕府驱赶外国人。
幕府大佬井伊直弼一边维持治安,一边对付阻挠改革的异见者,因而爆发了著名的安政大狱,结果进一步激化了矛盾。最终孝明天皇下发了密诏,呼吁铲除阻挠日本改革进程,无视武家与公家秩序,破坏日本与华族利益的井伊直弼。但由于天皇的密诏败露,矛盾演化成了幕府与武家贵族和天皇之间的矛盾,井伊直弼最终在1860年被一群自称维新志士的浪人刺杀在樱田门外,井伊直弼的惨死震惊了德川幕府,日本进入了风起云涌的维新改革和戊辰战争时代。
结语
佩里的黑船舰队颠覆了德川幕府的三观,也撼动了德川幕府的权威,进而引发了日本的改革,使得日本进入了充满了血腥味的幕末维新时代。
参考文献:
《日本维新史》
《从幕末到明治》
《马修佩里将军与幕末时代》
《权利的戏剧:佩里与日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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