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前,引起热议的以色列新黑色风格的电视剧《迷失爱丽丝》,是Apple TV+第二部大型以色列剧集。

第一部是间谍惊悚片《德黑兰》,该剧第二季也在不久前获得续订。相比于《德黑兰》,《迷失爱丽丝》在以色列是一种非常罕见的类型剧。

它被归类为erotic thriller,主打惊悚与艳情。当然,如果冲着艳情来的话,可能会失望,因为这并不是一部用大尺度场面来吸引注意的剧。

相对而言,剧中对于中年女性危机的探讨,反而更加引人入胜。纵然有诸多情节的bug,但在这个中年危机梗泛滥的时代,独特的《迷失爱丽丝》仍撞开了一些观众的心扉。

以小博大的以色列剧

相比于类型,《迷失爱丽丝》更引人关注的前缀,是以色列剧。

不同于日韩欧美,以希伯来语为主的以色列剧,是典型的小众剧集。提及相关作品,观众最先能想到的或许是《就诊》以及《战俘》。

前者在全美编剧大罢工时,被HBO电视台搬到美国屏幕全新翻拍成救市之作,美国版名为《扪心自问》,在播出后获得五项金球奖提名;后者则被改编为经典美剧《国土安全》,在30多个国家被演绎成各种地方版本。

接连两部作品走出国门,或许会给广大观众带来以色列剧以小博大的第一印象。在一定程度上,也与以色列电视业的发展相关。

以色列是一个地域狭小,收视人口只有700万的小国。甚至到1968年,这个长期活在战乱阴影下的国家,才开始播出电视。1990年代中期,以色列电视业才开始商业化。

但从如今的市场来看,以色列却是全球电视模式最为发达的地区之一。从以《国土安全》为代表的改编剧,到近期在Hulu播出的《无丁之地》,以色列正默默地展示着其电视剧创意的领先。

另一方面,70多年来,以色列这个“古老的民族、年轻的国家”又始终与枪林弹雨作伴,这种生存险境给以色列人的生活带来了一种紧迫感,并随之影响到了电视业。

因此,从类型特征来看,长久以来,以色列影视剧最典型的标签仍聚焦在惊悚、恐怖等类型上。

以往,以色列的惊悚剧多是关于政治局势、宗教及军队,但随着近些年来经济全球化的影响,更多分支类型开始出现,并且能够独当一面。

《迷失爱丽丝》便是诞生在这一背景下的作品。

职业歧视、家庭暴力、婚姻危机……即便早已是一个高度文明的后工业化社会,但以色列女性也面对着和其他国家女性相似,甚至更为艰难的困境。

《迷失爱丽丝》中,隐在明星老公大卫身后的导演爱丽丝也面临着这样的难题。因为家庭,她已远离热爱的事业多年,每天的生活是带娃,给学生上课,和苦恼自己的新剧本。

日复一日的生活逐渐磨掉了她的创作才华,直到年轻编剧索菲带着剧本找上门来,她开始走出家庭,看似向着更广阔的天地走去,但事态却就此一发不可收拾。

由此所展开的故事,也呈现出异常丰富的层次:电影的创作,中年夫妻面对的挑战,事业和家庭的取舍,甚至还有两位女性间异常的情感。

虚实相交,展现中年危机

从网络上的反馈来看,有不少观众冲着两位女主角之间的情感而来,但如果只为看《迷失爱丽丝》中的“姬情”,那就太暴殄天物了。

当我们淡化双女主之间满满的“姬情”,从爱丽丝索菲两位具象角色中升腾出的精神概念,就开始变得愈发清晰。

剧中,索菲带来的剧本荒诞、色情、不伦,但却激发起了爱丽丝沉睡多年的创作欲。为此,她不惜放弃道德良知,甚至在丈夫出演大尺度戏码时,一遍遍重复拍摄,只为换取名利双收的事业巅峰。

但当剧本中诸事与现实生活开始产生着诡异的重合,索菲的出现也逐渐影响着爱丽丝的家庭甚至邻居,即便充满野心的爱丽丝,也无法抗拒对于真相的探究。

但由此展开的两个女人间的交锋,其实是爱丽丝内心的自我缠斗。

《迷失爱丽丝》的导演西格尔·阿文形容这是一个浮士德式的故事,“愤怒和嫉妒是已婚夫妇之间常有的复杂动态,而我想展示女人真正的矛盾。在这里,界线交叉只是因为主角要做自己。”

由爱欲和嫉妒所交织出的故事,正因危险所以更加诱人。当爱丽丝自以为找到了真相,甚至在怀疑中编造出了一个“虚假”的故事,索菲便成了她欲望的延伸。

这个年轻女孩危险、迷人、随心而走,爱丽丝从她身上看到了自己生活和事业的其他可能性——哪怕这些可能性,让她在创作世界中完全无法自拔,需要从家庭中消失。

明明灵魂已死,肉体却要继续负重前行,生存焦虑几乎一视同仁地出现在每个普通中年人身上。因此,中年危机这一话题作为社会关注的热点,在影视作品中或多或少都会有所渗透。

《迷失爱丽丝》用现实生活与幻梦错觉的交织,展现了一个独一无二的女性中年危机。

行至结局,爱丽丝收获了世俗意义上的成功,但也因此失去家庭,索菲也因她的怀疑遭遇了不必要的事故。爱丽丝捧着奖杯,在曾经的爱人面前痛哭流涕。

由此,新的疑问也在产生:她的中年危机真的解决了吗?

危机与否,其实并无固定的界限,一切都在变动不居,这可能就是《迷失爱丽丝》的迷人之处。

【文/石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