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年来,GDP总量一路高歌的印度,一直跃跃欲试地想“入常”。
要知道,联合国“五常”的席位,都是用当年反法西斯战争中的巨大牺牲和贡献换来的,哪是花钱就能随便“买到”的。
那么,印度在二战中究竟是怎样的存在?讲真,虽然南亚次大陆并没有直接遭遇德日法西斯的大规模入侵,但整个二战里,印度士兵的出镜率可不算低,遍布三大洲,英德意日四国军队、两大阵营,还是相当“忙”的。
一位担任德军军官的印度锡克人
也是就说,英美盟军、德意日轴心国军团之中,都有印度人在为不同的“老大”卖命。
比如下面这位,被莫迪虔诚膜拜的雕像原型,就是印度人心目中的“二战英雄”——钱德拉·鲍斯。
这是鲍斯和希特勒。
还有鲍斯与东条英机。
左二是鲍斯
鲍斯在演讲中,注意他身后的条幅
客观看,虽说如今的印度对英国几乎没啥记恨的心理,但想当年,也曾搞过轰轰烈烈的独立运动,只是根据独立纲领的不同,分成了三股派系:
1.甘地主打的“非暴力不合作”,坚决抵制“以暴制暴”,摒弃用暴力来反抗殖民者的行为,静待对方虐你到心软,自发认错为止。
总结起来就是圣雄的一句名言——起初他们漠视你,然后他们讥讽你,再后他们镇压你,最后你就胜利了。
2.国大党领袖尼赫鲁。主张以动员印度人加入反法西斯战争为条件,希望通过政治外交方面的谈判,跟英国人讨价还价,来尽量用“和平”形式,实现印度的自治及独立。
3.前国大党主席鲍斯——只要能让印度独立,可以同任何势力合作。而且,跟前面两位比起来,鲍斯更为激进,主张建立“印度国民军”,用战争和暴力形式,打败并赶走英国人。
甘地和鲍斯——虽然这三个派系主张各异,但到还远到不了互相敌对的境地。
显然,轴心国阵营里的印度人,他们就多属于鲍斯旗下的“印度国民军”。
鲍斯在德国检阅“印度国民军”的前身——自由印度军团
上世纪三十年代末,跟同样英国名校毕业、律师出身的国大党同僚尼赫鲁闹掰后,鲍斯丢掉了印度国民议会议长的职务,还因为天天叫喊着要搞武装革命,被英国人严密监视了起来。
此时号称“武装夺权”的鲍斯,既没有上山打游击,也没有组织城市起义,所谓的“激进”,多体现在口头上,充其量也就是搞与“非暴力不合作”对立的街头示威而已。因此,英印政府除了暗中监视其日常活动和出行外,也没怎么太难为过他。
只是,随着二战爆发,静坐家中的鲍斯,马上就不淡定了。
1941年1月19日,鲍斯秘密潜出自己在加尔各答的家,然后辗转到了当今的巴基斯坦边境城市白沙瓦,再偷渡进入阿富汗,跑到了喀布尔的意大利大使馆。
早前的1933年,以“看病”为由,鲍斯曾经游走于欧洲各国,试图忽悠欧洲国家们帮助自己组成“反英联盟”。
尴尬的是,当年有头有脸的欧洲国家,基本都不愿意鸟他,只有意大利的墨索里尼对鲍斯很热情,还请他吃饭,给予了口头上的支持和鼓励。当然,仅限于“口头”上而已。
凭着这层和墨索里尼的“私人关系”,鲍斯在意大利使馆受到了友好接待。在意方的安排下,鲍斯拿着意大利护照,隐姓埋名地一路北上,去投奔此时还保持中立的苏联,希望得到对英国持有传统敌意的苏联人的支持。
谁知,他很快就发现自己根本就没被苏联人当回事儿。于是,鲍斯又找到驻莫斯科的德国大使冯·舒伦贝格伯爵。
没成想,两人立刻深感相见恨晚。在请示纳粹高层后,舒伦贝格安排了专机,在1941年4月份将鲍斯送到了正如日中天的第三帝国首都柏林。
很快,鲍斯同德国外长冯·里宾特洛甫和盖世太保头子希姆莱进行了积极接触,双方就“反英”议题达成了许多共识。
同西姆莱相谈甚欢的鲍斯
就这样,鲍斯正式投靠轴心国,走上了与法西斯合作的邪路。
在纳粹德国的资助下,鲍斯开始筹备所谓的“印度自由政府”。德国国防军最高统帅部还给鲍斯提供了场所、资金和技术指导,并且把德军在北非俘获的英军中的印度战俘也交给了鲍斯,用来组建印度武装力量。
随后,鲍斯从全球顺利招募了数量可观的印度人志愿入盟,再加上前面训练的英印军团中的印度战俘,组成了一支“印度自由军团”。
德军在北非战场上俘虏的不列颠—印度士兵
然而,随着1943年的到来,轴心国在斯大林格勒和北非阿拉曼的败局,使得德军进攻印度愈发成为了一个遥不可及的空中楼阁。反倒是在亚洲,顺利挺进东南亚,占领了缅甸和新加坡的日本军队,已经逼近了南亚次大陆和印度洋的大门口。
于是,鲍斯通过柏林的日本驻德国大使大岛浩,又勾搭上了日本军部,决定前往日本组建所谓“印度流亡政府”。
纳粹德国这边出于牵制东南亚盟军力量来缓解欧洲战场压力的考虑,也积极支持鲍斯转向与日本合作,并派出潜艇护送他离开德国,跨越半个地球去跟日本人“结合”。
鲍斯乘坐德国潜艇在马来西亚换乘日本船舰途中
抵达东京后的鲍斯,在日本的支援下,一手操持起了“印度流亡政府”,之前的“印度自由军团”也升级为了“印度国民军”,还把泰戈尔的诗歌《人民的意志》定为了国歌。
对了,这也是当今印度共和国的国歌。
巅峰时期的“印度国民军”,人数超过了四万,大部分官兵来自于轴心国俘获的英军中的印度战俘,还有大一部分是追随鲍斯的印度人,大本营就设在靠近印度的缅甸。
他们在日本打着的“亚洲人解放亚洲人”的幌子下,意图依靠日本人的力量,以帮助日本实现“大东亚共荣”的形式,从英国人的手中“解放”印度。
比如,发生于1944年3-7月间,日军唯一的一次试探性攻打印度本土的行动——英帕尔战役中,印度国民军就曾大举出动,负责保卫日军侧翼和后方,与盟军对战四个月后,最终惨败。
与日军一同作战的印度国民军。
实际上,这种靠“东洋人”赶走“西洋人”的心思,在当年的南亚和东南亚殖民地算是个正常现象。不光是印度人,缅甸“国父”昂山将军(昂山素季的老爸)、印尼的苏加诺,也曾经对日本人很有幻想。
1943年,昂山还应日本政府的邀请,赴东京接受了裕仁天皇的奖励,被授予日升勋章,并提升为少将——“昂山将军”头衔由此得名。
身穿日本军服的昂山将军和夫人
还有菲律宾人,开始也不乏追随劳雷尔欢迎皇军的“菲奸”。但是,很快他们发现,入驻的“皇军”比之前的西班牙和美国殖民者都要泯灭人性,稍有反抗就屠城灭口,这才开始一边上山打游击,一边念叨麦克阿瑟那句“我一定会打回来”。
当然,除了远赴亚洲追随鲍斯的“国民军”,不少滞留于德国和其占领区的印度人,尤其是北非战场上的印度战俘们,都被德国国防军收编,番号定为第950印度步兵团。全团有印度教士兵1503人、锡克教士兵516人、穆斯林士兵497人,其余少数民族和宗派的77人,总共2593人,外加约600名志愿者和300名德国士兵,合计约3500人。
德军中的印度步兵团在宣誓效忠,带大缠头的是锡克族士兵
1944年初,这支印度军团被整合进了“东方营”,担负大西洋壁垒修筑和防御任务的,还有少部分负责日常“维稳”和镇压抵抗运动。
隆美尔元帅视察法国沿岸“东方营”的印度军团
检查法国平民通行证的印度士兵
同年6月6日的诺曼底登陆时,美军抢滩战中首先遭遇到的,正是这个由印度人、苏军战俘中的叛变者和朝鲜裔战俘组成的“东方营”。韩国电影《登陆之日》的结尾,就曾经激情演绎过这段历史。
历史上“东方营”的半岛裔成员
《登陆之日》剧照
1944年8月,被盟军打残了的剩余950名印度步兵团成员,又转手给了武装党卫军,改名为“党卫军印度志愿军团”,由党卫军少将海因茨·巴特林指挥。
只是....还不到半年,巴特林少将因无法忍受印度军团和手下其他东方营成员,竟然提出自愿调往最为残酷激烈的东线。最终在科尔堡要塞战役中,战死在了苏军的炮火之下。
这个巴特林少将的选择,貌似还是很说明问题的。
意大利军中也有少量的印度士兵
那边,1945年初,原本跟日本“大东亚共荣”了好几年的昂山将军宣布“起义”,做出了拯救自己和整个缅军的决定,转换政策——联英抗日,命令全体缅甸国民军打倒日本侵略者,跳出了日本这条即将沉没的破船。
随后,鲍斯和他的印度国民军被中国远征军和盟军打出了缅甸。期间,鲍斯为了寻觅新靠山,曾经多次向苏联示好,但苏联方面仍然一如既往的不鸟他。
1945年8月17日,日本投降两天后,鲍斯一行在乘飞机逃往台湾途中失事坠机,鲍斯重伤,紧急运回东京抢救了三天,最终还是提前见了湿婆大神。
更有戏剧性的一幕发生在他的身后。
1945年11月,德里举行红堡审判。然而,作为同轴心国合作的印度国民军头目,已经身故的鲍斯,却没有被定义成为战犯。最终获刑的,只有区区三名“印度国民军”的军官。
这是因为,红堡审判前,甘地和尼赫鲁发表了联合声明,反对审判鲍斯,义正言辞的呼吁道,审判他们就是在审判印度人民。
美、英两国都看呆了。面对战后南亚风起云涌的独立运动,只得表示,如果印度人不愿意审判,那就算了吧。
印度独立后,国大党还将鲍斯定性为“独立英雄”、爱国主义斗士,迅速收割了鲍斯的支持者,巩固了自己的“票仓”。
其实,了解到印度人对鲍斯的崇拜心态,就多少能明白为什么东京审判中的11位法官里,那位叫帕尔的印度法官坚持认为日本战犯无罪。想当年,帕尔也是鲍斯和他旗下“印度国民军”的同情者,甚至可以说的上是“暗中”追随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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