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普希金面前,我们全都是一些侏儒,我们中间已经没有他那样的天才了,他的幻想多么有力、多么美!我读了他的《黑桃皇后》,这才叫幻想呀。追踪赫尔曼的一切行为、一切痛苦和一切希望,临了,陡然间让他一败涂地。”——陀思妥耶夫斯基
普希金在《黑桃皇后》里率先开创了俄罗斯古典文学中描写罪与罚的宗教神话主题,通过戏剧化的情节推动、丰富的人物内心独白、幻想梦境的生动描绘来刻画人物形象。透过小小的纸牌游戏去看俄国资本主义下的中上层社会的众生百态。
赫尔曼的所作所为就像司汤达笔下的于连,一个渴望金钱,一个追求地位,我们可以理解为追求人生高度。这并没有什么错,错就在于不择手段、扭曲人性,失去了道德底线,注定悲剧。
所谓“皇帝的新衣”,也只不过是脸上彬彬有礼的面具。撕下伪装便会明白,追求和贪婪之间从来不能画等号,积极上进是追求,被欲望冲昏头脑的贪婪。
他是年轻的工程兵,流连在纸牌桌前却从不下场,人人都夸赫尔曼有着钢铁一般的意志。因为他精打细算,只用薪水维持生计,即使拥有了一笔遗产也从不奢侈享乐。实际上这是一个双面人,表面理性自持,内心对金钱有着狂热的欲望,当听到伯爵夫人“三张牌”必胜的传说后,心中的魔鬼忍不住跳出来了。
赫尔曼幻想得到“三张牌”的秘密,这个天生的赌徒愿意为此付出所有,在幻想与美梦的交错中,坚定地站在伯爵夫人宅子边上开始实施计划:首先引诱伯爵夫人单纯的养女丽莎,在不到三个星期的通讯里得到了进入宅子幽会的机会,借此躲在老夫人的书房,在深夜里威逼利诱,87岁的伯爵夫人惊悸而死。
《黑桃皇后》赫尔曼
一个毫无道德准则,没有任何纯洁感情的人。
赫尔曼没有半点愧疚,唯一恐惧的是“三张牌”秘密消失了,戏剧化般得到伯爵夫人托梦,他的眼里的贪婪化作三张名为“三点”、“七点”、“爱司”的纸牌。志得意满连着赢了两个晚上,第三天晚上忘乎所以压错了“黑桃皇后”赔了个精光。在触手可及的胜利边缘,遭逢滑铁卢,一败涂地他疯了。
这是一个娇生惯养脾气暴躁的女人,87岁高龄仍然精神抖擞参加所有的娱乐活动,火红的胭脂和陈旧摩登时装永远是伯爵夫人出门的标配,如同一个小丑在舞会中享受所有人彬彬有礼的鞠躬问候。
伯爵夫人早已习惯了自己的美貌,已经不知道该如何给自己添姿润色了。但是她年轻时养成的习惯依然存在,依然照例打扮成上个世纪七十年代的过了时的摩登造型……
《黑桃皇后》伯爵夫人
她幻想着如同年轻时那般在夏日驾着马车去兜风;在午后的客厅中听上几页书;幻想着外面刮着大风取消外出的打算等等……因此把她可怜的养女指使得像个陀螺一般旋转个不停。
在深夜卸下了层层伪装:面色发黄,嘴唇耸拉,眼神迷茫,光秃秃的发顶,浮肿的大腿,面对着最真实的自己早已麻木。面对赫尔曼的威逼利诱时表现出了激动和恐惧,我以为她在期待死亡。
贫困少女寄人篱下的苦楚能有几人明白?伯爵夫人家中的仆人多到记不清,他们终日吃饱喝足,无所事事,最辛苦的只有丽莎,大概伯爵夫人也只记得这个名字,所以端茶、倒水、读书、兜风,无所不做,卑微至极。
别人的奶油面包是苦涩的,别人家门口的台阶是难以攀登的。——但丁
《黑桃皇后》养女丽莎维塔·伊凡若夫娜
丽莎幻想身边能够出现一位拯救她于水深火热的男人,赫尔曼就站在马路对面盯着她的窗户,每一次的眼神交汇令她的心仿佛被“救命稻草”所撩动,收到情书,互相通信,不到三个星期就准备幽会了,简直太神奇了!他们未曾当面说过话,甚至连名字都不晓得,之所以会如此迅速我把原因归功于赫尔曼的狂轰滥炸,轻易打动了单纯少女的心。
事实证明“男人的嘴,骗人的鬼”,一切都是为了得到那个“三张牌”的秘密,她所期待的爱情,那如同烈焰般的追求,一切都是假的,还在不知不觉中成为了帮凶!
小说源于现实发生的真实事件:书中的伯爵夫人就是当时莫斯科的总督将军德米特里·弗拉基米罗维奇的母亲,她的孙子有一次输光了,跑去找她要钱。钱她没有给,只告诉他在巴黎圣热尔曼给她定下的三张牌。‘试试看’,祖母说。孙子打出了牌,把输光了的钱捞了回来,不再赌了。
普希金的《黑桃皇后》在此基础上虚构了戏剧化的演变,用幻想和梦境剥落了这些人脸上的面具。
作家雕像·普希金
赫尔曼从年轻有为的军官蜕变成疯癫赌徒。手中原本也握着三张可靠的牌:精打细算、省吃俭用、认真工作。他不满意这样积累财富的速度,尤其是在知道了快速致富的秘密以后,他无心工作,妄想一步登天,使尽了手段到头来只剩下两手空空。毫无底线的追求是贪婪的欲望在作祟;
伯爵夫人从娱乐活动中脱离变成麻木老人。美貌早已逝去,精力不复从前,这个老人其实很清楚,却固执地追求年轻的一切,这并非贪婪,只是个人的活法;
养女丽莎失去了幻想的爱情,最后变成如同伯爵夫人般的人物,收养了亲戚家贫苦的女孩当摆设,这或许也是一种追求,看看曾经自己的悲苦命运,幸或不幸?
黑桃皇后,不祥之兆。——《最新占卜全书》
追求自己想要的一切本没有错,错在达到目的的方法上。善恶到头终有报,触及人性底线的行为是因为黑暗欲望吞噬了理智,终将自食恶果。看过小说的读者心中或多或少有些警醒,这样的事可能或已经发生在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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