习惯成自然,大多数的时候都用挑剔的眼睛看待一切,但透过镜头看风景,我好像读懂了自然这本书。
自然的孤美,有如王维诗中所写的芙蓉花,“涧户寂无人,纷纷开且落”。它就站在那里,不辜负韶华,你发现也好,看不见也罢,花开花落,一切随缘。当我用镜头的语言,把见到的一切,塑造成我想要的样子,也是在与风景交心的过程。
情人眼里出西施,这句话,用在摄影中,是最合适不过的了,只要你喜欢和热爱,每一次邂逅,都是一场美丽,一束光,一片叶,一朵花或是一棵树,在我眼里均有了灵性和生命。而它们的美丽,好像是为我而存在。
用镜头看风景,用镜头体验生活,一幅一幅的图像,当它与现实的环境剥离而进入画框,变成图像语言,这些所谓的记录,其实已不是自然的真实,它所体现的,是我当时的情绪和思索,是一种自我的表达。所以,在摄影的路上,孤独成为常态,反而不再喜欢热闹,在“看见”的过程中,有时真切的体会到李白写的“相看两不厌,只有敬亭山”那般超然物外的寂寞。
疫情刚过的春天,阳光灿烂的有些奢侈,花朵好像是在拼尽了全力绽放,生命在此刻,显得多么的美丽和顽强。在某个早上,路过某个无名的村庄,村前金黄的油菜花,村后飘着薄薄的白雾,如美人面纱下遮掩的羞涩。如此熟悉的景象,好像似曾相识。我记得小时候,站在山顶,傍晚或清晨,山脚下的村庄就是眼前的一幕。袅袅炊烟或山岚氤氲,都令我流连忘返。陶渊明那两句诗“暧暧远人村,依依墟里烟”所描写的,正是心灵安放的归所。
世间以痛吻我,要我报之以歌。这个春天,花的开,是历经冬天阵痛后的高歌。
记得木心先生说,从前的日色变得慢,车,马,邮件都慢,一生只够爱一个人。而现在的人们,大多身处喧嚣的都市,每天早九晚五的上下班,快节奏的生活,日子就像流水,一晃就是一个春秋,即便是挤出一点时间去旅游,也只不过是到此一游的匆匆,一路风景,还来不及细细品味和阅读,时光就悄然溜走。
然而,当拿起相机,心便开始沉寂,便能感受到陶渊明的田园生活与木心先生的慢时光。因为摄影,是在某处停留和等待,或是在不同的季节和时段重复光顾某处,而不是匆匆赶路。当脚步停下来的时候,时光真的会变慢,会感受到时光细微的变化和消逝的痕迹。
光阴的变化,恰如冬日的一湾清浅,水瘦山寒,或似春天的残红青杏,草绿了天涯。亦或是夏天的雨,秋天的霜白。每一个季节,自然的一草一木,均用自己独特的语言,在与人倾诉。读懂的人,自然会体会到岁月的华美。正如一位网友所说,那些华美,看似不过自然淡淡的几笔,轻松简单,其实这一切都是一季一季的酝酿和隐藏的辛酸。
摄影,其实不是对风景简单的复制,而是对生活的体验与感悟。爱德华·布巴曾说,摄影家应该知道在花朵后面有全世界的苦难,经由这花朵,他可以触碰别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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