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10年前东莞市人民法院审理的一桩故意涉嫌杀人案。与别的案件不同寻常之处,这位中年女人表情淡定,不用丝毫狡辩,也不含任何对案件轻判的希望,斩钉截铁地吐出三个字:“我认罪”。
谋杀的对象是两名13岁少年双胞胎,谋杀他们的,只是他们的母亲韩女士。经过调查,嫌疑人自己也承认了全部经过,其中三个令人唏嘘的细节,证明了这是一场蓄意已久的谋杀。
细节一:母亲先灌两个孩子吃了安眠药,让他们陷入沉睡中,而安眠药是母亲给自己失眠用的,积攒了好长时间,才积攒到这个分量。
细节二:一个一个来,母亲先抱起一个儿子放在浴缸里,按着他的头沉到水面之下,儿子猛挣扎,不知按了多少下,水面没了动静,她就把孩子捞起来,之后再抱起另一个儿子,沉入水中……
细节三:母亲自己也吃了毒药,跟两个儿子一起盖着被子睡在床上,仿佛跟平常陪儿子睡觉一样,只是这次,她原本没打算醒来。
这个案件,就是10年前鼎鼎有名的母亲溺死亲生的双胞胎儿子后又自杀未遂一案。犯罪嫌疑人是韩女士,当年是37岁,13年前在喜悦中诞下了双胞胎儿子。对广东人来说,多子多福的传统理念依然是值得庆贺的,也让这个小康家庭的腰板儿更直了。韩女士在银行工作,丈夫也是有着不错的经济收入,原本,这是一个幸福的小康家庭。
然后,命运却是跟韩女士开了一个莫大的玩笑。别的孩子2、3岁就能走路能说话交流,可这两个孩子却没有什么进展。经过寻医问诊,才得知惊天噩耗,原来,这两个儿子在出手时因难产引发脑瘫,以后的状况随着年龄的增大恐怕只会更差。
韩女士自然是不甘心妥协认命,无论如何,她要为儿子们争取一点健康起来的机会。所以13年来,一个小康家庭因为看病沦落为贫困家庭,甚至到后来连房子也租不起。儿子的病越来越重,连保姆都不愿意再照顾,为了照顾双胞胎脑瘫儿,韩女士只能辞掉银行体面的工作,回家亲自照顾孩子。
也许辞掉工作,失去主要的经济来源,这也是这位被压迫地无法喘息的母亲走上绝路的“最后一根稻草”。
也有人骂她,觉得作为母亲哪怕生活艰难,也不能剥夺孩子的生命,作为母亲实在太不应该了。但是,庆幸的是还有很大一部分人觉得坚持13年已经很不容易,又有多少人能比韩女士做得更好?
全世界最辛苦的工作,就是全职妈妈。女人独自带孩子到底有多辛苦,尤其是碰上丧偶式育儿,那么所以的压力和责任,都是靠着女人扛起来。
“孩子生病了要一个人照顾,去医院一个人排队,上厕所不能关门,洗澡都要竖着耳朵听,从没睡过一个完整觉,没好好吃过一顿饭,甚至不敢生病,像个闹钟一样走个不停”。一个全职妈妈的心声,大概都会有所共鸣。
这还正常,最怕遇上个病孩子,那才是无声的崩溃。电影《送你一朵小红花》中,易烊千玺的妈妈角色刘媛媛在医院停车场,为了省几块钱的停车费而和保安周旋,但是遇到一个带着孩子乞讨的妈妈大发雷霆,“你难,你家有病孩子吗?”
确实,一个人生病,一家人受难受苦,最难的还是妈妈。韩女士也是如此,照顾脑瘫双胞胎儿子,最终辞职的也是她,日夜守护悉心照顾的也是她,自然心理崩溃、溃不成军的也是她。
很后悔成为母亲,但是又不得不继续前行。虽然大部分的女人不会经历像韩女士这样的痛苦和绝望,但平常日子依然也是一种考验:女人,不仅要生孩子,带孩子,还要跟男人一样,去职场打拼,赚钱养家;她们不能身材走样,不能邋里邋遢,要保持“一个女人该有的精致模样”。
这个案件发生在2010年11月,十年过去了,无意中看到依然让人唏嘘。案件当年消息不胫而走,许多邻居得知后纷纷为韩女士求情。有邻居认为,韩女士的两个孩子肌肉萎缩、生活不能自理,难免会过早夭折,这么算来,充其量算是母亲为孩子选了安乐死,也是对这个家庭的解脱。
韩女士当年的判刑是五年,相信现在的她,已经过上了新生活。也许她会为自己曾经的决绝而后悔、内疚一生,但如果再来一次,“为母则刚”这样的鸡汤也未必能生吞下。毕竟,生活真的很难,希望未来的韩女士能够被时光温柔以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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