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你好,李焕英》的爆红让大众对中国式母女关系展开了热烈讨论,电影拍出了大众心中最理想的母女关系,一个无论任何时候都支持自己的母亲和一个宁愿牺牲自己也要让母亲过上好生活的女儿,这种为彼此着想的状态确实值得敬畏。

可现实中有很多母女关系有很多没有那么完美,虽然彼此也爱着对方,但还是存在着许多说不清道不明的隔阂与矛盾。台湾也有这样一部讲述亲子关系的电影,在外网获得了很好的口碑,豆瓣评分也高达8.0,它就是2020年创下台湾伦理电影票房奇迹的《孤味》,(“孤味”其实是闽南语里才有的词语,原意是说餐馆专注一味菜式,并将其做到最好,后也有用来形容人固执的意思)。虽然这部影片没能在大陆上映,但《你好,李焕英》的火热让网友将其再度挖了出来。与《你好,李焕英》用喜剧包裹亲情故事不同,《孤味》则是用冷静直给的方式缓缓将事情讲述出来。

一群女人与一个男人之间

的世纪纠葛

很多人拿《孤味》和李安的《饮食男女》做对比,《孤味》的故事在人物设置和叙事上确实与《饮食男女》有一些相似之处,只不过《饮食男女》讲的是父子关系,而《孤味》讲的是母女关系。《饮食男女》开场,李安用父亲准备那一桌菜的过程向观众展现出父亲的性格以及与子女之间的关系,而《孤味》的开头陈淑芳饰演的母亲林秀英也是在给孩子准备菜肴的过程中,在与市场小商贩们的对话中将人物性格与家庭结构关系展现出来的。

林秀英是台南赫赫有名的餐厅老板,早年丈夫出走,她靠着卖虾卷从路边摊开到了大餐厅,独自一个人养大了三个女儿。 大女儿阿青是一名舞者,生活非常肆意洒脱, 二女儿阿瑜在台北当整形医生,事业有成家庭圆满, 三女儿继承了她的餐厅事业,一边经营着餐厅一边照顾她,孙女一到假期还会从台北回台南来看望她这个阿嬷,这在旁人看来,这已经是晚年最理想的生活状态了。

然而,就在林秀英70岁大寿这天,消失了多年的丈夫却突然传来 去世的消息,小女儿在医院泣不成声,二女儿则面无表情,大女儿虽难过但面上依旧还是装作不在乎的样子,喜与丧同时来临,女儿们的态度,所有难堪与委屈一下集结成了怨气, “十多年没联络,死了就回来找麻烦,哪有这种道理?”

林秀英丈夫 陈伯昌早年因生意失败向林秀英提出了离婚,林秀英不同意,可丈夫还是走了。之后,林秀英边拉扯三个孩子,还要边去旅馆捉奸。一次,林秀英拿着菜刀闹到旅馆,丈夫跳窗逃跑,摔断了骨头,最后连开房的钱都是林秀英支付的,可就这样了林秀英还是没有和丈夫离婚,只是之后两人生活逐渐没了交集,她知道丈夫在外面有人,也不想打听。

如今人已去世,她想知道是哪个女人把丈夫送了回来,于是她偷偷赶去医院,想看看这个当年让自己丈夫抛家弃子的小三到底是谁。可当她真的与丈夫的情人面对面时才发现,这一切与自己想象的不一样。两个女人并没有正面刚,而是心平气和地聊起了这个与她们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男人。

始终对过去耿耿于怀的林秀英,第一次知道了丈夫不回家的真正原因,并且也知道丈夫其实始终没有把当年两人的秘密透露出去,这让她忍不住失声痛哭。不过,在葬礼的安排上,她还是和 小三蔡小姐 两人隔空暗自较量了起来,一个灵堂里,供奉着两幅遗像,并同时出现了道教与佛教,虽说看上去有些许滑稽,但那也是她最后的挣扎了。

之后,她和女儿们坦言了为何一直不愿与丈夫离婚的原因。在她看来,婚姻一旦形成就是一辈子的事情;另一个原因是当年她与父亲、两位哥哥闹矛盾最后决裂,始作俑者其实是她自己,然而她却让出轨的老公做了“替罪羊”。

传统观念的根深蒂固让她将自己困住,即使不愿意也要将这段名存实亡的婚姻继续下去,对“消失男人”的怨念随着生活的打磨也在逐渐加深,随之而来也将所有的不顺心的事情“嫁祸”到这个男人身上。越是如此,她就越不想“签字”放手。其实她放不下的并不是这个男人,而是这些年来因为这个破碎家庭付出的青春。

不同阶段,

原生家庭带来的影响

在很多人看来,一段婚姻的失败可能只是两个人之间的问题,但不得不承认 原生家庭 对一个人成长有着很大的影响,这种影响甚至能跟随一个人一辈子。林秀英这段失败的婚姻,也塑造出了三个女儿不同的个性。

大女儿陈宛青 经历过父母感情最好的时期,童年生活还算快乐, 她的性格像爸爸,放荡不羁爱自由, 生活始终都丰富多彩。可看似洒脱的她也有害怕的时候,几年前查出患乳腺癌,原本已经好了,如今却又复发了,可她不敢把这个事情告诉林秀英,她很清楚,三个女儿中母亲是最不喜欢她,因为她最像爸爸,甚至林秀英会对她说出 “你和你爸一样喜欢在外面乱搞,难怪你长癌” 这种话。很多时候伤人的话一说出口,就没有办法收回了, 这也导致陈宛青很多事情都不愿意与林秀英沟通。

二女儿陈宛瑜 在父母感情破裂的时候出生,在她的童年记忆中父母共同出现就是争吵,她看过母亲挥着刀去找出轨的父亲,这也导致了 她看似很坚强,实则特别敏感。 她看过母亲最狼狈的样子,从小的乖巧懂事以及之后选择从医也都是在成全母亲的心愿。林秀英本以为二女儿会满意现在的生活,孰料一次小争执后,二女儿才告诉她,所有的一切全都是因为想让母亲开心。陈宛瑜的个性其实很像林秀英,什么事情都能自己扛, 由于自己从小一直在为母亲愿望而活,她不想让女儿重复自己的老路,执意送女儿出国读书。 但是,自以为让她能拥有更好的选择,其实无形之中她也像母亲一样剥夺了女儿的选择权。

小女儿陈宛佳出生时父亲已经离家出走了,上一辈的恩怨情仇她都没经历过,两个姐姐对她关爱有加,生活已经开始平静下来。相反, 父亲在她的记忆里是美好的,因为每次父亲出现就意味着有好吃的糖果,她不能理解母亲为何一直活在纠结中不肯放过自己,让自己活得开心一些。而 她也是家里唯一一个和父亲、蔡小姐有着联系的人。

三个女儿的成长也折射出了这个家庭由好到坏的景象,不幸的婚姻让林秀英将人生所有希望都放在女儿们身上,可同时这种痛苦在生活中也影响着女儿们,比如母女一争执,她就会说“我是多么辛苦把你们拉扯大……”。母亲的委屈越多,为女儿牺牲得越多,对女儿要求也就越多, 无形中也形成了亲情上的道德绑架,经常搞得彼此伤痕累累。

《孤味》导演用一种近乎克制的镜头语言来讲述中国式的夫妻与子女的情感关系,亲情是所有情感关系中最没办法也最割舍不掉的。很多人都是第一次为人夫为人妇、为人父母、为人子女,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得好所有事。有的人天生会处理事情,生活过的可能会顺遂一些,有的人则是一辈子都在寻找出口,在年复一年里消磨时光,直到有一天真正学会放下。 人生的圆满自己求,任何一种人生其实也都是一道独有的“孤味”,我们能做的,就是尽量让自己学会活得顺畅舒服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