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波叔发文《她们在等待——等到18岁,执行S刑的那一天》,菠菜在文末留言:

说的是这条迟到的热搜:

正月初六(2月17日),陕西汉中一名6岁男童在下午6点多失踪。

随后家长报警寻找,直到3月2日,仍然没有孩子的消息。警方和家长开始利用媒体,扩散寻找孩子的消息。

3月4日,孩子找到了,但已经是一具尸体。

3月7日,孩子的母亲发文称,孩子被邻居家13岁男孩杨某骗至家中后,残忍杀害了。

据这位母亲的描述,杀人手段极其变态残忍。

后脑勺有钝器敲打的伤口,面部鼻梁上的皮被剥去,双手有被绑过的痕迹,左腿膝盖被锋利的刀具砍割,即将脱离身体,右腿骨被生生打断掉在那里……

为什么这么复杂?因为凶手要把男童塞进箱子里。

他把藏尸的箱子搬到自家房顶,骗过了所有人,包括自己的父母。

凶手杨某非常镇定,他放假时该玩的继续玩,开学后该上学了就去上学。直到警方将其从学校带走,他依然没有激动和害怕,神态很平静。

到底有什么样的深仇大恨?

死者母亲表示,两个孩子只是一面之缘。就因为没有一起玩过,所以才没想到要去他(杨某)家找。

东野圭吾在《恶意》里说:

恨不知所起,深入骨髓,是最冷的人性。

最近有部正在热播的高分韩剧《窥探》,探讨的就是关于“天生杀人魔”的话题,令人毛骨悚然。

杀人魔是天生的吗?犯罪基因存在吗?

很不幸,无论是理论还是现实,都告诉我们:杀人魔是天生的,犯罪基因真的存在。

杀人不眨眼,或是嗜杀为乐,我们通常称之为“反社会人格障碍”(ASPD),又称“无情型人格障碍”或“社会性病态”,是对社会影响最为严重的人格障碍类型。

这种人有一个共性:没有同情心、后悔感以及负罪感。

通俗来讲,就是没有“良知”。

关于“基因造就”,很早就有人研究了。

1876年,一名意大利犯罪学家龙勃‧罗梭提出过一个“天生犯罪人”的理论。

他认为有这样一种罪犯,在生理、心理或体质方面天生就与常人不同。他们身上这些天生的特征,导致他们今后犯罪的概率更高。

龙勃‧罗梭

自信的人类一向坚信“我命由我不由天”,怎会轻易相信这种“基因决定论”?

科学家是一群顽固分子,不相信,也要拿出证据来。所以百年来,科学家从来没有停止过关于“天生犯罪人”方面的研究。

詹姆斯‧法隆(James Fallon)就是其中一个。

詹姆斯‧法隆是美国加州大学欧文分校专注研究大脑神经的科学家、终身教授。他写了一本书《天生杀人狂》,而这个“杀人狂”就是他自己。

这个胖胖的,满脸胡茬的大叔,你很难将他跟杀人狂联系起来。但他的祖上恶贯满盈,还把恶的基因传给了他。

詹姆斯日常有一项工作,就是研究诸如暴力凶杀犯等心理变态者的大脑结构。

从1995年开始,他研究了大量心理变态者的大脑扫描结果,发现心理变态者和常人大脑的显著区别:

正常人的大脑中某些高亮(活跃)的区域,在心理变态者(psychopath)大脑中却是黑暗的。

他将这种现象称为“额眶部皮质功能低下”,怀疑是导致人缺乏同情心、与常人思维方式不同、造成心理变态的一种大脑特征。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真的找到了一个“天生变态狂”。

而那个人就是他自己。

2005年的某一天,詹姆斯在研究阿茨海默症患者的脑部扫描头像。

为了扩大研究样本和视角,他把自己家族成员的脑部头像也拿过来扫描。在堆积如山的脑部扫描图中,他发现,有一个人的脑图和他长期研究的凶杀犯的脑图非常相似。

一看标签,那张图竟然就是自己的。

同一年底,詹姆斯的老妈给了他一次神助攻。

她交给儿子一本书,这本书里详细地描述了詹姆斯父辈——即他们整个家族的历史。翻开一看,吓得崩溃。

他的家族历史上真的出现过很多臭名昭著的变态杀手。

比如,他家有个老祖宗叫丽贝卡,被自己的儿子托马斯谋杀,而这个托马斯就是詹姆斯的曾曾祖父。另外,在1673年到1892年之间,詹姆斯的父系一共有7人,他们要么被指控,要么就被证实了谋杀亲人。

被编出童谣传唱百年的变态杀人狂莉兹·波顿,就是这个家族的人。

这个家族隔三差五就会冒出一个杀人犯,有弑母的,杀妻的,屠杀犹太人的,奸杀修女的……总而言之,家族的几条血脉中的男性,个个冷血。

詹姆斯还试图找出族人犯案的规律,算下来,这一辈正好轮到他。

这个结果吓得他一身冷汗,难道我真的是个变态?

他不服,回去问家人,自己像不像变态。

妈,我感觉自己可能是变态。
不奇怪,你来自一个变态杀人狂家族。

他跟老婆说,自己带有变态基因。老婆说,他就算变态也不奇怪,因为他的一些思维方式和个性的确异于常人。比如他经常情绪失控,鲁莽,好胜心特强,连和自己孙子孙女玩游戏都要拼命争个输赢。

他又问了其他亲戚,大家都说:

虽然你生活得很正常,但是你的个性有时候真的和常人不一样啊。

越问越邪门,但是作为一个科学家,凡事不能慌,要努力从中找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詹姆斯决定从头开始,将研究重点放到自己童年。这一研究,连自己都后怕。

他并非完全没有心理变态的前兆,只是被掩盖和遗忘了。

比如,他小时候曾经自制炸药,偷车,青春期还曾进商店偷酒喝。

每次干了坏事被警察拦住的时候,他都是小伙伴中最淡定的一个,完全不会表现出焦虑、紧张、愧疚等常见的犯错后的状态,所以每次被警察问话,他都是最快被放走的那个。

他细细回忆,自己当时并不是能装,而是真的很淡定,感受不到紧张。

把自己从小到大干过的混账事过了一遍后,詹姆斯更加确定,自己有潜在的反社会人格。若不是确认自己现在功成名就,家庭美满,都不知如何面对自己。

大家关心的问题来了:詹姆斯是如何摆脱“恶魔基因”的?

经过深刻的反省、回忆后,詹姆斯认为,是快乐的童年让自己免于变态。

他提出一个“三脚凳”理论:

决定一个人变态心理的主要有三个方面:基因病变,大脑损伤,以及环境因素。

引发心理变态是需要三重因素合一的。

当基因病变,大脑损伤(自控力和同理心功能下降),环境因素(如早期是否受到虐待)等聚合在一起时,一个人就有可能发展为心理变态。

詹姆斯前两个因素都具备了,唯独不具备变态的环境因素。

我回忆起母亲,想起她在院子里,坐在三脚凳上修剪杜鹃花。当时我心里就想,她就是我凳子的第三条腿。我有精神疾病患者的基因和大脑,但母亲是那条防止我倾覆的第三条腿。她总是坚定地认为我是一个好孩子,是她帮助我茁壮成长,成为了一个善良聪明的人。我被爱了,是这种爱保护了我。

当然,人生路漫漫,身边的人不可能一辈子陪伴,永远爱着你。只要有变态基因的存在,随时都可能发作。

如何防止变态?

詹姆斯给出一个建议:反问自己,一个善良正常的人,在这样的情况下会怎么做?

时时提醒自己,做个正常善良的人,直至成为一种习惯。

这真是应验了那句:幸运的人,一生都在被童年治愈。

基因造就了我们,但我们不只是基因的产物,某种程度上,我们也是环境的产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