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好!我是铁皮人SOOZY。相信许多男同学都有过上厕所碰到保洁大妈的场景,这的确是一件非常令人苦恼的事情。

但更加奇怪的是,似乎在大多人心目中,对于随时会“闪现”的保洁阿姨,好像已经见怪不怪了,习以为常就是合理吗?今儿铁皮就和大家聊聊这件“男厕所里的烦恼”。

超越男女界限的

保洁阿姨

昨天坐电梯下楼时,遇到了我们公司一男同事,我们简单问候了一下彼此,他告诉我,他要去楼下上厕所,因为这层有大妈在打扫卫生。

对此我感到有些疑惑,小心翼翼地问他,这件事会对你上厕所造成困扰吗?

他说,“是的,有人看着我尿不出来”。

这让我不由得开始思考一个问题:保洁阿姨的突然闯入,究竟会多大程度上破坏男性的如厕体验?这是全体男性的普遍困扰,还是仅仅因为我的同事有着奇怪的难言之隐?

我决定带着这个问题上网冲浪找找答案,于是我得知,原来受伤的不止我同事一人。

众所周知,在大多数城市的大多数男厕里,保洁工作大多由中年阿姨承担,保洁阿姨各自的作业风格,一定程度上决定了你今天的如厕质量。

一些善解人意的阿姨,会贴心地等到厕所里的人完全出来之后,再拿着拖把进去打扫卫生,如果厕所人流量确实很大,她们也会在门口温馨地建议男生进蹲坑并关好门。

性子急脾气暴躁的阿姨,则完全不管你是否正在里面扶墙放松,她们会泰然自若地走到你身边,哼着歌儿擦地,有时还会嫌你碍事,让你抬抬腿,或者和你唠几句家常,一副俨然见过大风大浪的模样。

有时即使躲进蹲坑,一场入侵与掠夺也难以避免,保洁阿姨会粗暴地将拖把伸进格挡里,囫囵乱拖一气,颇有不把你杵进坑里决不罢休的气势。

阿姨警告你好好瞄准

大多数男孩心中都曾出现过一个小小的疑问:“为什么保洁大妈可以在男厕旁若无人地打扫卫生?”

直到他们长成男人,这个疑问依旧是岁月之谜,他们只好用“大概大妈早已见多识广吧”这样苍白的话来宽慰自己。

首尔地铁反恐演习,保洁大妈淡定擦地。via:中新网

但这也并不全然是一件坏事,它很大程度上抹杀了阶级意识,让男性实现了某种意义上的平等,因为,无论是多大的领导,在保洁阿姨问“里面有人吗?”的时候,不由自主地惊慌失措,大喊:“有!”

万一他们反应慢了,或者忙着刷短视频没有听到,或者因为声音比较微弱,没能直达阿姨耳朵里,他们的清白便岌岌可危。

即便大声洪亮地喊出了“有!”,阿姨也有可能和蔼地回答你,“好!那我进来啦!”留下几个正在如厕的男性一脸茫然。

连黄教主对厕所的保洁阿姨也不敢怠慢

随意在男厕所出没的保洁阿姨,为男性的如厕蒙上了一层探险色彩,你永远不知道在你肆意排泄的时候,会不会有阿姨突然出现,然后顺手终结掉这份快乐。

当然,有时这样的特权也让广大女性羡慕不已,尤其是女厕排起长长的队伍时,每个人都渴望拥有保洁阿姨的那份从容与自信。

有人在如厕之余产生迷思:跨性别者都是弟弟,保洁阿姨大概才是世界上唯一超越了男女性别界限的生物体。

受限于市场的

“厕所自由”

为啥男厕所的保洁工作大多是由女性来承担?这个问题的答案并不复杂。

首先,保洁这个工种,女性从业者的比例本身就比男性多,男保洁太难招了。

男主外女主内的思想,一直在很多人心目中根深蒂固,很多男性会觉得,打扫厕所卫生这样的“家务活”并不体面。

大爷们的归宿往往不是“保洁”而是“保安”

“男人谁愿意做这个”,一位记者在针对该问题进行调查采访时,听到最多的便是这个答案,采访女性时,她们大多也不同意另一半去从事扫厕所的工作。保洁员陈阿姨说,她宁愿丈夫在家闲着,也不愿意他和自己一样扫厕所。

在年轻人心目中,让他们的父亲或爷爷去从事厕所保洁工作,等同于“不孝子孙”。一份数据统计,在保洁员的应聘者中,男性仅占一成左右,而且离职率较女性更高。

日本“清扫之神”新津春子,出生在沈阳的二战遗孤,17岁时回到日本后负责东京羽田机场的清扫保洁,2016年被评为日本“国宝级匠人”

另外,如果经费只允许一座厕所配备一名保洁人员的话,大家都会优先选择女性,因为男保洁进入女厕所,将更容易引起纠纷,这是两害相权取其轻的决策。

2019年某保洁阿姨用423卷垃圾袋拼出“打油诗”简历

这样的抉择在邻国日本也很普遍,日本的厕所保洁员多是四五十岁以上的女性,经常出现这样的场景:一个人流量很大的男厕所里,十几个男性站成一排,保洁阿姨就蹲在他们的脚边刷洗小便池,但大家都不觉得有任何不妥。

有时,保洁阿姨会在门口放上“正在打扫”的牌子,但日本人大多并不会特意回避,依然径直走进去做自己的事情。

日本的中小学校经常开展打扫厕所的劳动教育,女学生也要清扫男厕所

在日本,隐私保护似乎是针对某种特定性别的,比如会设置女性专用车厢,防止地铁上的“痴汉”行为,默认出售拍照会出声音的手机,避免出现偷拍事件。

但不仅是日本的男厕所,甚至连男澡堂里,保洁阿姨们也可以面对一堆裸体熟视无睹,我行我素地打扫着卫生。

日本澡堂保洁大妈出入男澡堂的情况非常普遍

这些都是男权主义泛化的时代背景下,对男性性别的一种忽视。

被忽视的性别

在很多情况下,大家会默认中年女性是褪去了“女性”这一身份标签的,说大白话就说,“她们不再是具有性吸引力的女人了”,中文里叫“大妈”,日文叫“欧巴桑”,她们的性别容易被忽略,因此进出男厕所、男澡堂从事保洁工作,也变得顺理成章起来。

但顺理成章并不意味着理所应当。其实很多保洁阿姨在进入男厕时,也会感觉到尴尬。

2016年一档韩国综艺节目安排一名女艺人假扮男厕保洁员,躲起来对前来如厕的男性搞突然袭击,节目播出后遭到了网民的猛烈抨击,有人批评这是不折不扣的性犯罪

一位网友分享了他如厕时遇到保洁阿姨的故事:他去上厕所时,保洁阿姨正好在里面打扫卫生,他没太在意,走到小便池前面解开裤腰带。阿姨看见了大喊,“我还在这儿呢,你就不知道进里面把门关上?”

说完,保洁阿姨就躲到一旁哭了。

一些时候,男性认为中年扫地大妈并不算“女人”,因此当着她们的面自如地排泄,也不算什么大事情,殊不知这对于她们来说,是一种冒犯。

日本律师认为让女保洁员清扫男厕所涉嫌三宗罪:性骚扰、职权骚扰、性别歧视

大多保洁阿姨在进入这个行业时,逐渐卸下“女性”的身份,看了多了,便也司空见惯,她们可以更加从容地应对这份工作,甚至在男性感到不自在时,她们还会出言宽慰,“用不着不好意思”。

这是另一种冒犯,人们默认“大男人不必害羞”才是“君子坦荡荡”,但实际上,任何一个有性别意识的成年人,在上厕所时,对忽然出现的异性感到尴尬,都是正常的情况。

2017年成都中医药大学毕业生拍摄厕所毕业照引发争议

一位网友在上厕所时遇到了女保洁,他对于此事完全无法接受,于是特意咨询律师,律师告诉他,这是对男性隐私权和人权的侵犯,可以向新闻媒体反映,也可以像女性一样报警,由公安机关处理。

但是,大概率情况是,即便报警或者向媒体反馈,舆论也不会站在他那一边。在“男人应该放得开”和“大妈什么都见过”这样的理所当然下,男性和保洁阿姨的权利都被忽视了。

被女性“占领”的男厕所

美国纽约会议在1940年代时,曾出台“厕所平等法案”,要求公共建筑内女厕所的数量必须与男厕所一样,但仍然无法缓解女厕拥挤的现象。到了2005年,该法案得到修正,规定女厕马桶数量必须至少是男厕的两倍。

没有配备婴儿设备的男厕让换尿布的爸爸们非常不便

厕所平等在国内同样引起了关注,2012年,几位女性志愿者在广州城管委前摆马桶阵,抗议男女厕所比例。

当时,有人打出口号,说厕所平等不意味着数量上的相同,而是权利上的平等,任何性别在如厕都应该享有相同的方便、卫生和安全。

2016年一名忍无可忍的日本程序猿开发了一款“守卫男厕”小游戏,玩家需要用“男性专用”提示牌把大妈们拒之门外

2016年开始实施的中国住建部新版《城市公共厕所设计标准》,将人流集中场所的女性厕位与男性厕位比例调整为2:1或更大。2018年,北京翻修了1.9万个公共厕所,女厕所的数量比过往翻了一倍。

女厕所排长队的问题,正在被看见,而相比之下,出没在男厕所的保洁阿姨,却始终不见少,这并不符合“厕所平等”的核心思想:同样方便和安全。

日本涩谷的一处新概念厕所,玻璃墙面在使用者进入反锁后变为不透明,设计师还为保洁人员设计了配套工作服

或许,全体男性也应该联合起来反抗这一现象,上厕所是人类最基本的需求场景,关乎男性的隐私,也关乎女性保洁从业人员的权利。

即使男保洁员暂时没有那么容易招聘到,也应该在打扫卫生之前,在门口放置一块“暂停使用”的牌子,这样大家都能获得更好的工作和如厕体验。

毕竟,对于成天996的青年社畜来说,上厕所已经是他们为数不多的休闲时刻了,这份简单珍贵的快乐,不应该那么易碎。

撰文 / 张美芽

排版 / 16sist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