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对于生命个体的不停探索,以及在现代社会坚持实践古老智慧的勇气和强大的精神能量。

她并不完美,却极其丰富,就像被印度教视作最复杂、最强大的神之一的湿婆。

一位真正大神级的女性:Sainkho Namtchylak 珊蔻·娜赤拉克

珊蔻·娜赤娅克·采访手记

生 在 图 瓦

能和我们说说珊寇是一个怎样性格的人?

好难的问题,哈哈哈......

你问的是我自己从没有想过的事情。我觉得我是一个很灵活也很容易打交道的人,这对艺术工作者来说是一种很好的品质,不过有时候在生活当中不是很适宜。

你记忆中的图瓦是什么样的?

我记得父母、亲戚、朋友和他们的微笑。

有时我会梦见他们一同站在家门口——我的母亲和父亲,他们挽着彼此的手,望向远方,就好像那里有一条路似的。他们就那样望着,仿佛有一辆汽车正驶向他们的房子。他们喜欢有人来做客,他们在等着孩子们来看望他们......

图瓦共和国

离开图瓦之前,你在克孜勒学习过萨满教,是跟随当地的萨满学习吗?具体学些什么?

我最早从70年代开始,那时候前苏联封禁了所有宗教。后来一直到90年代的经济改革之后,我开始搜寻和收集这方面信息。所以在70年代时没有机会见到真正的萨满,基本都是靠自己的收集和自学。

1977年,你选择走出图瓦,一路前行至俄

罗斯,从1991年开始就一直定居在维也纳,是什么促成了这种“出走”?

大约在1977年,我开始成为了歌手,和五个从莫斯科来到图瓦、为图瓦听众演奏摇滚乐的音乐人组成了“Elegest”爵士摇滚乐队。

当时没人明白我们演奏的东西!太早了!先锋音乐和当时的图瓦格格不入,就算在今天也只有少得可怜的听众。即便现在,图瓦人也倾向于听民谣或流行乐。

当时这种音乐对他们来说不只是莫名其妙,而是整个儿就不对头!我唱过摇滚乐和呼麦音乐,这些在当时(对于女性来说)都是绝不可能的。没错,现在图瓦有女性的泛音演唱歌手了,而且她们在世界上很有知名度。不过这是50年之后了。在1977年,作为一名图瓦女性去演唱那些怪异的东西,太不容易了!!!

年轻时的珊蔻

1977年,我和丈夫离开图瓦去了莫斯科,然后生了一个女儿,之后我在莫斯科作为歌手开始了职业生涯。

我逐渐明白,所谓先锋,是指你要离开这种音乐受欢迎的地方。我不得不去西方,去成为一名艺术家,而非仅仅作为图瓦的一名不错的民谣歌手。

现在我带着图瓦的根,成为一名有世界知名度的歌手,同时我是图瓦共和国的荣誉艺术家。就是得这样!

走向世界,迎接我的命运,获得成就,最终在家乡得到尊重。没有其它的选择!

(上)珊蔻最为熟知的神曲专辑《Lost Rivers》

(下)和音乐家Jarrod Cagwin合作的专辑《In Trance》

萨 满 是

研 究 生 活 的 修 行 者

图瓦的萨满世界闻名,有人认为萨满教不是

宗教,而是应用在精神领域中的一系列实修方法。你同意这种说法吗?你认为萨满教是什么?

萨满教是一种信仰,但在社会层面上不是宗教。

它更像是一种宗教的表演,是一种特殊的信仰形式:它依然开放、没有被教条所固定、由每代人将其经验和知识补充进它的开放性之中。今天的萨满教包含了几乎所有公开的信仰,寻求一种崭新的对于世界的认识。

当今的萨满教既是心理学家、神经语言学家、又代表着许多相关的科学形式,同时也是在自然环境中研究人类生活的修行者。

你是出于对音乐的热爱,还是其它什么原因去学习喇嘛和萨满的传统声乐技巧?

可能是年轻时,我被好奇心和对于了解内在知识深度的渴望所引导。

不过随着年龄渐长,这种兴趣变得更单纯——寻找关于这一切是如何发生的答案,同时作为一个有创造力的个体,而不只是当一个怪异的艺术家或性格古怪的人,在社会中保持一种平衡和稳定的位置。

你遇到过的印象最深刻的萨满是谁?

也许不仅是萨满教里的人可以被称为萨满,那些直接或间接使用他们的“自然数据”,特别是直觉,来实现其目标的人也可以。

这就是为什么几乎每位成功的艺术家、演员或音乐家都可以被称为萨满。现在也很流行将许多了不起的政治家称为“萨满”,因为这些人懂得如何控制自己的能量,并影响芸芸众生。

不过我是有我自己崇拜的神坛的,神坛上的名字随着我对其人和其创作的了解而改变。目前对我来说,最强大的萨满是恩斯特·涅伊兹韦斯内伊 (ЭрнстНеизвестный) ,他是一位雕塑家,是个了不起的人!

恩斯特·涅伊兹韦斯内伊的雕塑作品

通常认为萨满是使用泛音唱法来进行引导的

你歌唱时会进入引导的状态吗?还是说你需要学习泛音唱法之外更多的内容?或者即便如此,也不是人人都有能力进行这种引导?

我不会称其为“引导”,如果你跟一个在图瓦某地修行的萨满说这个词,他是不会理解你的意思的!“引导”针对的是在做特定修行的人,不一定是萨满教的。

萨满们很单纯,他们不喜欢使用诸如“引导”这类复杂的词汇。我会说他们是通过对周围世界的觉知来连接不同的世界。

处在连接不同世界状态中的萨满会保持着一种极不寻常的、非100%人类的意识状态,这是超越我们的三维感受的非常特别的时刻。

在这种状态中,萨满会连接到他的主导动物图腾。每个萨满都有其主导的图腾,大多是一种真实动物或幻想动物的象征符号。

疗 愈

意 味 着 获 得 帮 助

我们经常听到“声音疗愈”这个词,你对它的理解是什么?

声音疗愈自古以来就广为人知,不过比起作为一种真正的疗法,现在它更像一种很潮的爱好。或者说,这种疗法有太多新方向,很难说究竟哪种方法或者谁的方法是最正宗。

也许关键在于谨慎使用和个体化处理。

声音疗愈也被正统医学所熟知,不过同样的,也都取决于诊断。如果试着去概述的话,“声音疗愈”就是将声音用于治疗目的,它的核心前提是准确的诊断和根据个案去做个体化的处理。

我们每个人都需要被疗愈吗?

疗愈意味着获得帮助。

在有些情况下是可以自我疗愈的,用自己的声音去疗愈自己的创伤,这也许是声音疗愈里最神奇的时刻。不过这种例子很罕见。

你是在声音中探寻什么吗?或者这对于你就是一种自我疗愈?

对我来说,周围的一切都是声音或是振动。

我每天24小时聆听在我的身体、灵魂和思想周围发生的事。这是伴随我一生的冥想,我得持续下去,更好的理解我周围和我身体内部的生命。

通过这些或被忽视或被表达的信号,感受所有的时间(过去和未来)在此刻完整的存在。这是研究生命中以及超越生命的声音的最复杂的方法。

这是我的冥想——声音疗愈冥想。我一生研究声音这种现实现象的主要目标,就是学着以积极的方式去理解这一点。

生命本身就是声音疗愈冥想。

 访谈 | 珊蔻:从西伯利亚走出来的女性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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访谈 | 珊蔻:从西伯利亚走出来的女性力量

珊蔻接受“一条”的采访

你的工作坊会教即兴声音冥想,就是你说的这种疗愈冥想?

简要来说,我会教一些方法,通过简单的练习获得了解自己的身体和声音的可能性,学会控制和放大你的声音。

其次,通过打开自己的声音开始,建立自我内部的声音宇宙,经由这种冥想性的方式,试着让内部的声音宇宙与周围的所有世界同步。这是件很艰巨的事,需要花很长时间去建立自己的内部宇宙,并与你周围乃至在你之上的广博空间进行连接……

我的大师课只是这项艰巨任务的一小部分。但是当你开启它,作为你所处的无垠宇宙中的一部分,开始用自己的声音呼吸时,你会发现你的内在世界与宇宙之间有属于自己的连接,这个过程会逐渐变得非常个人化。

你有机会开始持续一生的声音冥想。

珊蔻在工作坊画呼麦口型

“呼吸”对于呼麦唱法来说至关重要,直接影响发音的控制,你会做特殊的呼吸练习吗?

呼吸对于生命很重要。尤其在比如北京这样的大都市来说,正确的呼吸方法尤为重要,因为它能帮助你生存!

在呼麦唱法里,呼吸是发声的基础。这是一门独特的艺术,像潜水者一样保持着悠长的呼吸。很难在这个采访中解释以及演示所有的方法。因为这不仅关乎一个体系,更是关乎时间,你需要去学习以保持身体健康的方式,通过声音冥想或呼麦唱法找到与整个宇宙保持连接的方法。有机会我也非常愿意开一个单独的呼吸工作坊......

课程上她不仅教发声,还有呼吸、放松、找到和自然的连接

我 的 性 别

和 内 在 生 命

你是如此热烈地爱着自己的民族音乐、热爱

图瓦,即使现在没有生活在图瓦,但也从未却忘记自己的家乡,把自己的一颗赤子之心全部交给它,可是面对一部分不能理解甚至反对你的图瓦民众时,你是怎么看待和处理这么强烈的情感冲突的?

事情已经过去了,时间会治愈一切。没有什么会始终停留在某个节点上,一切都会以其自身的方式去发展。

冲突基本上是从女性歌手在舞台上能做什么和不能做什么的争议开始的。苏联解体之前是不可能在公开场合看到女歌手表演的。我作为一名歌手开始职业生涯时,传统图瓦音乐还只是关于共产主义理念或是集体农场的,至于泛音唱法、萨满教、摇滚乐,或是任何形式的当代音乐,都属于完全未知的领域。

不过现在我们有两个女性的泛音演唱乐队了,在图瓦也有很多呼麦、摇滚的音乐团体。当初这些都还只是个梦,现在已经成真了!我相信图瓦正在以一种积极的方式迅速发展。

在没有演出的时候,珊寇的日常是怎样的?

一部分是我的内在现实:我这一辈子的研究,关于我的生命和这个生命里的声音。

同时也有外部现实,也就是我是一个居住在西欧的长着亚洲面孔的外国歌手。我努力在不打破他们的社会常规的前提下,保持着我自己独特而有创造性的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