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章作者十八，首发于完美世界加速器

剧透预警：文章内容会深度涉及《赛博朋克 2077》的剧情，请酌情阅读。

历经数次跳票，万众瞩目的《赛博朋克2077》终于在 2020 年年末正式发售。可惜大量被阉割的游戏内容，层出不穷的 Bug，以及对主机端的零优化，让这部玩家期待已久的神作跌下神坛。

在发售当天，我同许多玩家一样，带着如愿以偿的喜悦买入了这部大作。 但我并不是一个资深的游戏玩家，甚至连《巫师3》也只停留在“有所耳闻”的阶段，吸引我豪掷百金的根源仅仅在于“赛博朋克”这个四个字。

赛博朋克的背景立足于“低端生活与高等科技的结合”。繁荣的社会与破败的社区共存，富有的企业与贫困的难民同台。矛盾重重的世界，在灰暗绝望的同时，也充满着无穷的吸引力。就像《赛博朋克2077》的宣传片提到的：“夜之城，全美最烂的地区，暴力犯罪层出不穷，贫困线下的人口数量全美第一。但人们还是蜂拥而来。这城市总会给你一丝希望，谎言也好，幻觉也罢，但如此近，仿佛触手可及，让人奋不顾身。”

令人欣慰的是，虽然游戏有许多缺憾，但它确切的呈现了一个赛博朋克的世界。

扬名立万

故事围绕着主角 V 和他的好兄弟杰克展开，他们代表的是夜之城里的逐梦人。杰克常说“在夜之城可不能闲着”，他们愿意抓住一切机会，从夜之城的臭水沟里面爬出来。

这是一个很俗套的设定：草根青年奋发图强，一路拼荆斩棘，最终飞黄腾达。这样的故事模板太过低级，以至于我在通关序幕之后，对剧情已经不抱任何期待。不过杰克的人设却意外的讨喜，他外表粗犷但内心细腻，为了和女朋友约会的时候不掉面子，一脸腼腆的向主角 V 借车；用 Girl 骗过女警官之后还洋洋得意的自夸：“我用我的一片真心打动了她”“我对感情忠贞而坚定，而且不浮夸，你懂的”。

随着故事的推进，我逐渐喜欢上了杰克这个角色。剧情虽然平淡，但通过游戏的第一人称视角和杰克插科打诨，也一种享受。直到遇到了一个叫德肖恩的 NPC，他给了我一个任务，并且对我灵魂拷问：“无名小卒，还是名扬天下？”

等待许久的机会终于到来，我和杰克接下了这个“扬名立万”的任务。虽然任务目标是在夜之城的皇城——荒坂公司偷取生物芯片，但身负主角光环的我并没有放在心上。先是挑了漩涡帮的据点，然后拿上抢来的任务物品，走进了荒坂大楼

这个过程中我发现一个很有趣的现象：夜之城的大部分底层人民都厌恶包括荒坂在内的科技公司，但同时他们也乐于使用公司生产的义体对自己进行改造。也许这样的矛盾正是赛博朋克的体现。

在荒坂大楼里，一路有惊无险。就在生物芯片到手，我们打算撤离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荒坂公司的太子荒坂赖宣和父亲荒坂三郎发生争执，情绪激动之下，赖宣亲手掐死了父亲。而我和杰克恰好目睹了这一幕，虽然最终成功逃脱，但杰克不幸中枪，永远的闭上了双眼。

弥留之际，杰克心心念念的依然是他的家人、他的女友，还有他的好兄弟。在这一刻，我第一次将自己的情绪带入了游戏角色，我对杰克说：“你才是真正的大人物”，并下定决心，一定要把荒坂公司给扬了！

可剧情的走向出乎我的意料。在我向德肖恩交任务的时候，他前脚说安排车送我出城，后脚就朝我脑门来了一枪，抛下一句：“对不起，我还是当个无名小卒好了。”

永 不 消 逝

游戏自然不能因为主角被爆头而结束，从荒坂公司偷来的生物芯片保护了我的意识，让我得以在垃圾场复活。但生物芯片中还有另一个人的意识——强尼·银手。

强尼是夜之城的传奇人物，是当年最硬核的地下摇滚明星，甚至袭击并炸毁了荒坂大厦。后来强尼被荒坂抓获，意识被抽取出来，禁锢在生物芯片中。

于是复活后的我，脑袋里有两个灵魂，更绝望的是，我自己的意识最多只能存活六个月。六个月后，我要么将自己的身体拱手送给强尼，要么一块儿完蛋，这让我和强尼之间一开始就充满了火药味儿。

但强尼有着独特的人格魅力，他率先提出和解，并同我一起寻求解决之法。在我只身探云顶，勇闯巫毒帮之后，我对强尼的看法也发生了转变。原来他不仅仅是一个叛逆分子，更是一个解放思想的引导者，而且他的吉他弹得该死的棒！可惜他在50年前的狂热行动没有引起民众的反思，只是成为了雇佣兵们茶余饭后的笑谈。所以当他发现自己死后连一块墓碑都没有的时候，他愤怒且悲伤。因为他的死毫无意义，现在的世界和50年前别无二致，人们依然浑浑噩噩，荒坂依然如日中天。

我们相互影响，强尼改变了我对夜之城的看法，我也让强尼反思自己的犯下的错。游戏的最后，不管我做出怎样的选择，强尼都会支持，还会拍着我的肩膀说：“V，别忘记战斗”。

最终我在第一周目选择了向强尼的老朋友罗格求助，一起炸掉了荒坂大厦，然后将身体交给强尼。结局的过场动画里，强尼来到墓园：“你知道，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沉湎于过去不好，人不能总活在回忆里。反正我想忘也忘不掉你了，一照镜子就都是你的脸。谢谢你，嗯……所做的一切。我想明白了很多事儿，不会再走错了。那么，再见。”

千人千面

除了杰克和强尼之外，夜之城中还有许许多多有血有肉的居民。和他们的接触，能让我真切的感受到这个赛博朋克的世界。

比如偷取生物芯片的实际策划人伊芙琳·帕克，一个不甘平凡的性偶，和杰克的死有着间接关系，结局也是十分凄惨。又比如流浪者帕南，离开家族独自来到夜之城打拼，人前暴躁姐，星夜小女人，家族有难也会第一时间回去支援，游戏中难得的完美人设。

就像最开始说的那样，赛博朋克的世界是一个矛盾结合体。夜之城中到处都是矛盾，有人坚持自我从不义体改造，也有人以强迫他人接受义体改造为乐；有人曾经恶贯满盈现在却一心赎罪，也有人打着“科学进步”的幌子进行人体试验；有的 AI 贩卖机能说会道，会安慰失恋的小姑娘；也有人为了程序正义而将毁掉一切有思想的东西。

在感受了夜之城的方方面面之后，我对强尼的想法又有了新的见解。在夜之城的环境下，仅仅推翻荒坂并不能改变什么，荒坂倒下之后，还会有康陶、军用科技。民众对当前的生活已经麻木，有没有别的方式来改变夜之城。

恶 魔

于是我选择和荒坂谈判。

我同意了荒坂三郎的女儿荒坂华子的提议，支持她重掌公司大权。在这个过程中，我的老伙计一个个离我而去，强尼也认为我背叛了他。即使是在游戏中，我也感受到了深深的恶意。

但结果再次出乎我的意料，我发现荒坂三郎以数据意识的形态活了下来，我不再有选择的余地。最终我只能选择默默等死，或者将自己的意识上传到荒坂公司的服务器。

竭尽全力想要改变结局，最后发现无力回天，这 Bad End 实在太过绝望。但真正绝望的是，这个结局并不仅仅存在于游戏，而是现实的映射。

游戏里，人们想尽办法反抗公司，却发现自己的生活已经离不开公司。现实中似乎也是类似，一边对行业垄断抱怨不已，另一边却甘之如饴。 恶魔结局正是将普通人的人性一丝不挂的呈现出来。

人们总是不甘平凡，却又总被平凡的世界击败。曾经我也认为自己会像电影主角一样不会畏惧死亡，直到有一次去尝试蹦极，我突然明白，当面对真正的死亡威胁时，自己是有多脆弱和恐惧，自己真的只是个普通人。

即便如此，即便我们每个人都是蜉蝣一样的存在，但是即使一只一寸的虫子都有五分灵魂，把这些灵魂聚集起来就一定能成为一股很大的力量。游戏中的 V 尚能奋力挣扎，游戏外的玩家又如何能示弱。认清自我并不是为了自甘堕落，而是明晰未来的方向。赛博朋克的世界暂时只是幻想，但如果放任自流，谁又能保证不会成为现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