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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春节前,大伯从临城回家给亲人上坟,按照当地的风俗,上完坟,要在亲戚家吃饭。
当时六子还在,看过楼兰古墓的读者都知道,他是大伯的外甥。于是,六子张罗了酒菜,在家招待姨夫葛秦鉴。
六子父母双亡,当过几年兵,和大伯关系很好,这爷俩就在六子家开始喝酒。
正喝着,邻居花婶找了上来。
其实,因为大伯一直在我们老家,所以关于大伯葛秦鉴的本领,在柏乡一带并不怎么为人知,倒是因为他惹了黄皮子,全家惨遭屠戮的事,令很多人感到毛骨悚然,所以大伯一直被这些人视为另类。
现在,花婶竟然找上门,这令大伯很意外。
花婶今年三十多岁,男人是初中老师,有一个八岁的儿子,由于贱名好养活,大家都叫他臭蛋。
花婶一进门,六子就猜出了缘由,因为村子不大,谁家有个风吹草动,瞬间就会传遍整个村子。
原因是,臭蛋自从进入腊月后,忽然好像傻了一般,整个人躺在床上,不吃不喝不哭不闹。
花婶两口子带着臭蛋去北京去上海,去了很多医院检查,可是都没有找到病因。
人说:恐怕是进了腊月,家鬼野鬼的多了去,感情是冲撞了脏东西。
于是花婶也请了一些师傅们,在家里做了几场简单的法事,钱花了不少,可是并没有起色。
眼见臭蛋的病情一日甚过一日,一家人都快愁死了,今天正好遇见葛秦鉴来上坟,也是病急乱投医,想让葛秦鉴瞧瞧。
听了花婶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叙述,大伯沉思了一下,马上就放下筷子,随着花婶走了。
花婶的家是一溜儿北屋,几只老母鸡卧在土堆里悠闲地晒太阳,见到生人来,扑棱棱地跑了。
大伯进了屋,暖气烧得很旺,屋子里暖洋洋的。
花婶的男人正在炉子上给儿子煎药,见到葛秦鉴,只是点了点头。
入赘的女婿,向来被人瞧不起,加上大伯一家惨遭灭门,所以更是被人们诟病,说他没那么大的肚子就别吃那么大的馍,到头来还连累了自家人。
花婶把大伯领到床边,指着躺在被子里的臭蛋说:你看,一直是这样,啥也不知道。
大伯上前,翻了翻臭蛋的眼皮,又摸了摸臭蛋的脉搏,最后大伯皱着眉头,从挎包里取出一搓青色的砂子一样的东西,刚放到眉心,那东西竟然瞬间化了,直接就融入了臭蛋的眉心。
大伯脸色陡然变了,看了看臭蛋,又看了看花婶,说:臭蛋受到惊吓了?
花婶摇头说:不能啊,这天冷了之后,我们就没让他出去过,学业也停了,怎么能吓着?
大伯脸色沉重,沉思了一下说:臭蛋的魂魄丢了。
顿了顿,大伯又说:三魂七魄全部丢了。
花婶的男人瓮声瓮气地说:之前请过几个先生,都是这样说,可是,既然知道丢了,那就找回来呀?
花婶碰了她男人一下,对大伯说:他大伯,这魂魄丢了,还能找回来吗?
大伯很焦急,说:一般人受了惊吓,三魂去其一其二,已经令人不知所以了,三魂尽去,魄便跟随离体,悠然而去,等于是植物人了,现在之所以还活着,其实是在消耗本身的血气,等血气消耗殆尽,恐怕就……
花婶的男人一边喂臭蛋中药,一边奚落道:这么重的病,你说要多少钱吧?
大伯笑笑说:治不好,你别骂我;治好了,我分文不取,我还没混到吃不起饭的地步。
花婶为男人对大伯的不敬很不满,踢了他一脚说:滚。
花婶问大伯,如何看出臭蛋的魂魄丢了,大伯说:眼无神智,是天魂丢了;脉无灵息,是地魂丢了;更重要的是,聚魂砂忽然被吸进体内,说明命魂丢了。三魂一失,七天之内,魄便离体,这自不用说。
花婶也见识了大伯的手段,忽然朝大伯跪下去哭道:求葛师傅救命。
大伯拉起花婶说:时间已经长了,我试试吧。
事不宜迟,大伯便把花婶家的大门打开,然后在屋子中间,搭道台、焚香烛、插令旗,然后让花婶拿上臭蛋的衣服站在房顶,面朝太阳。
大伯在屋子里,净了手,掐了手决,面向道台,然后叫道:荡荡游魂,何处留存三魂早降,七魄来临。河边野外庙宇村庄,坟墓山林,虚惊怪异。失落真魂,今请山神,五道游路将军,当方土地,家宅灶君,吾进差役,着意收寻,收魂附体,棒回精神,天门开,地门开!千里童子送臭蛋魂魄来。奉请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而这时,花婶则在房顶喊道:来了来了,臭蛋的魂魄来了!
然后花婶飞快跑下来,将衣服塞进臭蛋的怀里。
做完这一切,花婶小心翼翼地问:葛师傅,多长时间臭蛋才能醒来?
大伯笑笑说:不出十分钟,这小家伙就会饿醒,吵着要东西吃了。
花婶出了一口气,静坐在床边等着臭蛋醒来。
而这时花婶的男人可能也觉得之前怠慢了葛秦鉴,心下不安,反正年关了,家里早就准备了鸡鸭鱼肉,便从厨房里鼓捣了一些酥鱼酥肉烧豆腐,又热了一瓶汾酒,又把六子叫过来,三个人凑了一桌。
大伯也不推却,就坐下来一边喝酒,一边等着臭蛋醒来。
可是,一瓶酒几乎见底了,臭蛋还没有苏醒的迹象。
就连刚才刚道了歉的花婶的男人脸色又变了,花婶也是坐不住,一个劲地看着大伯。
大伯站起来,笑着说:你们也太心急了,我收魂还从未失手,就算是到了地府,我也能把魂魄请回来。
大伯走到臭蛋床前,再次伸手翻了翻臭蛋的眼皮,这一翻,大伯的脸色顿时变了,再摸臭蛋的脉搏,大伯的脸色更加挂不住了。
就连在一边的六子也看出了端倪,知道这次大伯失手了。
果然,当大伯再次把聚魂砂放到臭蛋脑门上的时候,他的汗水也烫了下来。因为,大伯竟然看到,这三魂竟然一魂都没回来。
收魂失败,对相当自负的大伯来说,无异于打脸。
花婶还比较含蓄,问大伯:有困难吗?
大伯唔了一声,说:奇怪,奇怪,难道……
大伯刚说到这里,花婶的男人竟然呸了一声,直接把酒菜收了,哗啦倒进了馊水桶里。
大伯的脸上顿时挂不住了,明显很不自在,六子跳起来,指着花婶男人说:卧槽,不带这样的啊,姨夫已经尽力了,谋事在人成事在天,谁知道你们孩子惹了啥脏东西了!
花婶一见,急忙把大伯送出来,说:葛师傅,你别和他一般见识,他这也是被孩子的病闹的,唉。
大伯笑了一下说:没事,我理解。
六子陪着大伯回家,继续吃他们的酒菜。
六子一边热菜,一边说:那男人就是那德行,你别和他一般见识。
大伯坐在沙发上,低着头,少见地点了一支烟,吸了两口,咳嗽了两声,然后站起来便往外走,六子喊道:姨夫,你又去哪?
大伯边走边说:你先吃,我马上回来。
后来大伯说,他又去了一趟花婶家,尽管花婶的男人没给他好脸色,但是大伯依然要了臭蛋的生辰八字。
其实,魂魄丢失,和生辰八字一点关系也没有,但是,一向以心细著称的大伯,这次竟然牛皮吹出去了,自己满以为招个魂魄应该是手到擒来,没成想,翻船了。
在以往,大伯屡次招来鬼魂都不在话下,现在竟然招不来一个人的魂魄,也难怪大伯脸上挂不住。
大伯之所以要了臭蛋的生辰八字,其实是想占一卦,看看臭蛋究竟这一年有什么关卡,说得难听点,甚至想测出他能不能闯过这一关。
六子一个劲儿催促大伯吃饭,因为六子被花婶一家人,尤其是她的男人气到了,就算是医生也不能保证药到病除啊,何况这些虚无的邪病,要是手到擒来,这不成了神仙了吗?
大伯不是神仙。
大伯一边陪着六子喝酒,一边蘸着桌子上的水渍,在写写画画。
忽然,大伯愣了一下,掐指算了一下,又在桌子上画了一会儿,然后一脸诧异地说:这么巧,臭蛋竟然是全阴命。
六子看了看大伯在桌子上写着:臭蛋,1981年,10月,28日,10点。问:啥是全阴命?
大伯喝了一口酒,说:说出来你也不懂,不过像这种时辰的人并不多见,实在是八字弱极之人才有这全阴命格。
六子说:是怨他八字弱,招惹了邪祟所致?
大伯说:原则上是,这样的孩子很容易招惹脏东西,这应该是根源,可是,就算是丢了魂,也不至于三魂全丢啊,天魂地魂丢一个还能活,人无非就是有点傻而已,可是命魂丢了,就等于完了。
病在他们身上,六子不疼。所以六子依然喝酒吃肉,说:这么说来臭蛋是不能活了?
大伯摇头说:那就要赶紧把臭蛋的魂魄找回来。
六子看着大伯说:你还想插手?你没见花婶老公看你的眼神,我真想把他眼珠子抠下来喂狗,你这样做,费力不讨好,还被人家当做骗子,你这样做,为了什么?
大伯站起来,说:真性不迷不执,大道无形无名,为了救苦解厄,受点屈辱又算什么?
一把木剑怀天下,数张符篆定乾坤。
这就是我的大伯葛秦鉴。
其实全阴命的人,不仅八字弱,也是命运坎坷,咱就不多说了。
但是,全阴命的人,还有另外一种功能,就好比0型血一样,能够续命,咱后面再说。
大伯再次来到花婶家,花婶的男人不耐烦了,说:你到底想怎样?是不是看我老婆长得好看……
说未说完,六子冲上来,一拳让他捂着嘴去墙根里找牙了。
大伯也没进屋,对花婶说:我怀疑臭蛋的魂魄是被人强行拘走的。
其实关于拘人魂魄的法门,我从鲁班书上学过一些,但那是下三滥的害人手段,大伯不让用。拘魂一术,用被拘魂人的头发就可以,用生辰八字也可以,用衣服也可以。更厉害的,只要知道对方的籍贯和名字就可以,当然这是最厉害的骨灰级别了。我问过大伯会不会,大伯笑了笑,没说。
但是大伯告诉我,这种害人的法术最好别用,因为那有违天规,是折寿的。
花婶很聪明,马上接话说:你的意思是有人给我们找麻烦,不让我儿子活了?
大伯说是,但是大伯之前刚吃了武断的亏,于是又加了一句说:也可能是无意的。
花婶骂了一句艹,又说:我从来没惹过什么人,谁想害我儿子性命?
大伯说:你想想,在臭蛋出事前,谁来你家借过孩子的东西,或者孩子遇到了什么诡异的事?
其实大伯的潜意识里,已经把遭人陷害当成了主导,因为臭蛋的魂魄之所以回不来,其实是被人为的扣下了。
这时,花婶忽然想起了什么。
花婶说:我想起来了,就在儿子出事的那一晚,天气很好,月光如水,我当时起夜,就听见我家门口东南方向传来一阵铃铛声,一开始我还骂,说大半夜的也不让人睡觉,可是等我回到床上,就发现我儿子忽然很痛苦的痉挛,手脚抽搐,我吓了一跳,急忙喊醒我男人,可是儿子又恢复了平静,我们以为可能是儿子在做梦,没想到第二天我儿子就没清醒过。
大伯说:这就是了,估计就是那摄魂铃做下的幺蛾子,多半是有人取走了臭蛋的魂魄。
花婶焦急地说:那怎么办?葛师傅,你可要救救我家臭蛋啊,当年你结婚的时候,我还给你们随了份子呢?
大伯笑笑说:这件事有些困难,我也需要你帮助。
花婶一把拉住大伯的手说:你只管说,哪怕用我的命换儿子的命,我都愿意。
听到这里,大伯的眼神忽然黯淡了,是啊,天下父母爱子之计深远,甚至不惜牺牲自己的性命来换取。可是自己呢,空有一身本领,救人无数,却生生害了自己的儿子,连换命替死的机会都没有。
大伯重新落座,问花婶:鉴于你家儿子的命格不同于常人,所以我认为是有人借了你儿子的魂魄,那么你想想,有谁知道你儿子的生辰八字?
花婶想了想说:不多,就算是村里上户口,也只知道日期不知道时辰,除了我们至近的亲人外,就是医院了。
医院,医院,大伯想了想,说:这难度不小,平常人谁能查得了医院的新生儿档案?
满嘴含血的花婶男人走进来说:这有啥难,我的同事王老师的老婆就是医院妇产科的主任,别说查一个档案,就是买一个小孩也没问题。
大伯说:那就在主任身上下功夫,你赶紧问问主任,有谁去查过医院妇产科这几年的新生儿档案。
花婶的男人可能被六子揍怕了,捂着嘴去给主任打电话。
花婶在屋子里问:葛师傅,如果找不到,臭蛋就没办法好了?
大伯说:有,但是那就费劲了。
花婶松了一口气说:葛师傅,你要是治好了我儿子,我就算给你做牛做马也愿意。
大伯笑了说:现在都不种田了,做牛做马也没用呀。
见大伯说话轻松,六子就知道,这个一生经历无数风浪的民间道士葛秦鉴,肯定有把握。
花婶的男人办事效率还不错,很快就带回了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
那就是,在一个月前,果然有一个六十多岁的男人,用一箱八宝粥贿赂了其中一个护士,在档案室里查看了这几年的新生儿档案,而且那个人最后记下了一个人的名字,这个人就是臭蛋。
当然,那个护士也没想到,世间竟会有人用这种下三滥的方法谋取魂魄,不然肯定不会泄露档案的。
花婶的男人抄起一把菜刀说:老子去剁了那个护士。
花婶一把拦住他说:这也怪不得人家,人家也是无心之过。
大伯皱着眉说:你男人在学校是教什么的?
花婶尴尬地笑笑说:教体育的。
大伯问:先别想着打人,想想是谁把臭蛋的魂魄掳走了,把孩子的魂魄找回来是大事,不然时间久了,可就真的没办法了。
花婶转身问男人:说了那个查看档案的人,是谁了吗?
花婶的男人气咻咻地说:说了,是古桥铺的剃头匠黄三。
花婶愣了一下说:是他?
大伯问:黄三是谁?
黄三原本是一个光棍,癞痢头,侏儒,独眼,孤儿,人间所有的苦难几乎都降临到他的身上。但是,黄三很是善良,在镇上开了一家剃头铺。
现在的美容美发店多如牛毛,理发师哪个不是俊男靓女?他的店,也只给那些上了岁数的老年人刮刮胡子,理理头发,因为黄三很好的人缘,竟然也能混个温饱。
前些年,不知道黄三走了什么狗屎运,竟然讨了一门亲事。
讨亲事不稀罕,毕竟瞎眼的女人多了,可是令人吃惊的是,那女人竟然是村子里的张寡妇,一个美貌至极的女人。
更令人奇怪的是,张寡妇一点彩礼没要,家具新房不要,死活赖在黄三家不走。
可两年后,张寡妇忽然疯了一样,在生了孩子后的第十二天,竟然跳井而亡了。就这样,黄三就留下了一个年纪和臭蛋相仿的儿子一起讨生活。
鉴于黄三这些事,很有传播价值,所以古桥铺几乎没人不知道。
而现在,这黄三竟然选中了臭蛋的生日时辰,不能不令人起疑。
大伯说:你们在家,我现在就去会会黄三。
花婶的男人和六子都要去,被大伯拒绝了。
大伯说:如果对方有能取走臭蛋魂魄的手段,你们去了也白搭。
古桥铺在县城西北二十多里,和我们老家搭界,再往西隔着107公路,就是我的老家。
我上卫校的时候,有同学是那里的,所以也去过几次,同学还指着一间坍塌的门市说:那就是黄三的剃头馆。
大伯很容易就找到黄三的家。
黄三就住在剃头馆里,前面是剃头室,斑驳的墙壁上挂着一面已经裂了纹的镜子,一张露出海绵的理发椅。
屋里很潮湿,一股霉味刺鼻。
大伯刚进屋子,黄三便迎了出来。
看到大伯就说:对不起,你没见门口贴着“停止营业”的红纸吗?
大伯没看到,后来寻思应该是风大刮掉的。
大伯笑着冲黄三稽首,这是标准的道家礼节。
黄三一见,脸色顿时就变了,他警觉地看着大伯说:黄家以礼?
大伯说:道家为尊。
暗号对上了。
在中国,道教又被称为道家、黄老、黄老道家,尤其是在清朝绪余之后,外行人更不清楚。
黄三目光妁妁,冷冷地看着大伯葛秦鉴说:你是为了臭蛋魂魄的事?
大伯说:你挺直白,省了我不少口舌。
黄三眼睛一眯,顿时杀机毕露说:你想插手?
大伯说:道家责任,责无旁贷。
看似这两个人在闲谈一般,实则是都凝神聚力,想一招制敌。
许久,黄三终于长出了一口气,苦笑道:从你的眼睛里,我看到了邪不胜正,你随我来。
大伯随着摇摇摆摆的黄三进了里屋,当他看到屋子里的景象顿时惊呆了,低矮的房间里,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正坐在床上,他的身上贴着几张符咒,大伯一看就愣住了,因为那几张是固魂符。
大伯似乎想通了,说:你这是李代桃僵,将臭蛋的魂魄强行植入这个男孩的体内?
黄三坐在床上,一把把惊恐的儿子搂在怀里说:除了这种办法,我真的没有其他的办法来延续我儿子留在这个世间的时日了。
后来大伯才知道,黄三的父亲是一个道士,确切的说是一个鲁班书的传人,他掌握了很多的法门,却从不害人。
鲁班书有好几个版本,但是我见过的一个清代版本的第一句是:欲学此术(盗版多,也有做书的),必先绝后。
绝后的内容,并不特定为没有后人,无弊三缺也是。
黄三就是绝后的产物。
黄三的父亲临死时,将一些小的技能传授给了黄三,但是一再告诫他:不可害人。
所以,黄三即便再穷困潦倒,也从没生出害人之心,否则,以他的本事,完全可以荣华富贵。
但是,黄三光棍了半辈子,也想找个暖炕头的,于是就用邪门法术迷惑了张寡妇。
然而,黄三忽略了,张寡妇在怀孕期间,六甲神佑护,竟然冲破了黄三的法术,后来生下儿子后,无脸苟活,便寻了短见。
想起自己犯下的罪孽,黄三很是愧疚,于是就想着好赖要把儿子拉扯大,可令他没想到的是,儿子竟然患了不治之症。
这下,爱子心切的黄三终于置天谴于不顾,找到医院的档案,终于寻到了阴命人臭蛋,于是在儿子咽气的瞬间,将臭蛋的魂魄植入了他的体内。
之前说过,因为身体和魂魄有排斥反应,所以必须是全阴命的,就像是O型血一样通用。
当然,这还不算,因为全阴命的命格弱,所以,半途仍需要一些命格好的魂魄再次改命。
葛秦鉴看着黄三怀里一脸惊恐的孩子,叹了口气说:黄三,将心比心,谁家孩子不是父母的心头肉,你为了给自己孩子延续生命,可是你想过臭蛋一家么?
黄三轻轻抚摸着儿子的脑袋,禁不住泪如雨下。
黄三儿子轻声说:爹,你怎么哭了?这个叔叔欺负你了吗?
这声音,分明是两个人发出来的,一个是黄三儿子的,另一个自然是臭蛋发出来的。因为时间尚短,所以臭蛋的魂魄一时间难以融进去,所以黄三在儿子身上贴了许多的固魂符。
而黄三儿子的魂魄记忆一时之间尚未完全消失,所以会出现两个人的声音,当然时间一久,臭蛋的魂魄就会在精血肉体的影响下,最大限度接近黄三儿子的,那就等于黄三儿子的重生。
黄三抱着儿子,痛哭了一场,然后忽然扯掉了儿子身上的所有符咒,并且熄灭了屋子一角搭建的小小道台。
大伯没想到这黄三这么决绝,还没来得及安慰,就见他怀中的儿子瞬间就瘫了下去,而大伯也不多说,从怀里取出一块玊玉,就像是磁石一般,一丝飘飘渺渺的魂魄瞬间被吸了进去。
就在大伯刚走出剃头铺的时候,听到里面一阵响动,大伯叫了一声不好,便又跑了进去,就见黄三抱着孩子一头撞在斑驳的墙上……
大伯亲自操办了黄三的丧事,在他的灵前为他们父子俩做了一场法事,免除他们堕入轮回。
大伯说:像黄三这样的人,完全有本事把社会搅个天翻地覆,可是他没有,一直守着清贫,虽然最后犯了错误,但是没有一错再错下去。
由此,想起我的一个朋友,五鬼搬运、隔空取物、役鬼推磨等奇门遁术,玩的那叫一个溜儿,我估计肯定不在中国第一奇人张宝胜之下了。但是,他家里时常三日不得清闲,时常有人上门讨要,因为他家里的钱物,不用猜,就知道来历了。
我和几个朋友曾在他家里喝酒,一瓶茅台,从早上喝到晚上,愣是没喝完。第二天,传出来一个消息,他村子里主任家床下的几瓶茅台,竟然全成了空瓶。
前年,他离奇地死掉,原因不明。他忘了一句话,叫做:为术不规,必遭天谴。有人说是人为的,因为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后来,黄三的那个摄魂铃,被大伯留下了,在奶奶庙巳獣一战中,曾经用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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