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3年4月1日,天空飘洒着绵绵细雨,虽早已入春,但迎面吹来的风,仍让人觉得一阵阵阴冷。

一辆红色计程车停在香港东方文华酒店门口,下来的人正是金牌经纪人陈淑芬,只见她急匆匆走进酒店。

原来,刚刚她与张国荣约定在酒店见面。

服务生却告知张先生不在这里,陈淑芬急忙拨号码,张国荣接了,他说:“我刚刚出去了,你先在那边喝杯茶等一会儿,我很快就回来”。

陈淑芬在酒店咖啡厅找个位置坐下,挂钟滴答滴答的响着,安静的空气,似乎夹杂着一丝丝忐忑气息。

陈淑芬无心喝咖啡,不断往门口望去,四十分钟过去了,还不见人影。

手机突然响了,陈淑芬立马按下接听键,那头传来张国荣的声音:“你五分钟后在酒店正门等我,我来了”。

挂了电话后,陈淑芬结账走人,来到酒店门口,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过去了,但还是不见张国荣身影。

此时,正望眼欲穿的陈淑芬,突然听到砰的一声巨响,定睛一看,竟是一个人从楼上跳了下来。

而此人,正是张国荣......

往事虽已过多年,但每每提及仍百感交集。

张国荣的最后一通电话,没有打给家人爱人,却打给经纪人陈淑芬,这是为何?

回首过往,是一段段被尘封已有的记忆。

一、一场早已注定好的相逢

出生在大户人家的张国荣,童年过得并不快乐,父亲做生意纵然腰缠万贯,但风流花心,娶了几房妻子,生了十个孩子。

父亲整日里不是忙工作就是交际应酬,母亲也很少关心他,长期不受宠又缺爱的张国荣,养成了孤僻敏感的性格。

每当谈及童年时,张国荣总说:没什么好回忆的。

既然此地不留人,他乡自有留人处。

13岁时,张国荣前往英国读书,顺利考上大学,学习纺织专业,做起服装研究。

本可以一直做个衣食无忧的贵公子,却与家人闹矛盾,一时冲动与家人断绝联系。

没了经济来源的他,不得不做起底层工作,度过一段辛酸日子。

直到21岁那年,张国荣怀揣20块钱,乘电车转巴士,来到丽的电视台报名歌唱比赛。

报名前他激动不已,报名后他忐忑不已,但好在现场发挥得还不错,一路闯到决赛,拿了第二名,被宝丽多签约,成为一名艺人。

当张国荣在台上唱歌时,陈淑芬已经在圈内混迹多年,她17岁进入无线旗下的华星娱乐,在当上主管后,她做出一个划时代的决定,要为歌手办个人演唱会,首场音乐会成功后,陈淑芬获得了“国内筹办个人演唱会第一人”的称号。

一路高歌猛进的陈淑芬,并不满足当下,继续扩大事业版图,与老板协商,在公司设立唱片部,她来当老板,唱片的一半版权归公司。

紧接着,陈淑芬又大手操办歌唱比赛,吸引无数人前来报名,借此发掘人才,走上经纪人的道路。

在一次偶然的机会下,陈淑芬在饭店遇见张国荣,当时他正和几个朋友吃饭。

在之前,陈淑芬看过他的比赛,对这个穿着红色靴子,又唱又跳的男孩印象特深,想要签约他。

在老戏骨李香琴的帮助下,陈淑芬终于与张国荣见面,当问到有没有兴趣加入华星唱片部,张国荣爽快的回答:“有兴趣,很有兴趣。”

其实,之所以这么快答应,是因为当时张国荣与宝丽多合约即将到期,但事业仍没什么水花,宝丽多似乎也没继续签约的意思,张国荣正发愁找下家呢。

一个需要艺人,一个需要公司,正巧碰到一起,是那么的顺其自然,似乎一切早已注定好了。

二、一段难忘的巅峰岁月

在签下张国荣之后,陈淑芬思考,下一步该怎么走呢?该如何捧红他?

在听了山口百惠的《再见的另一方》后,陈淑芬来了灵感,因手中有山口百惠歌曲翻唱权,便找到作词人郑国江,让他帮忙填好歌词,才有了那首《风继续吹》,与其他11首歌组成一张唱片,对外发行。

陈淑芬的眼光果然没错,唱片一出就大受欢迎,蛰伏多年的张国荣终于火了,虽然没能获奖,但一切才刚刚起步,未来还有无数机会。

1984年,在陈淑芬的帮助下,张国荣推出第二张唱片《 leslie》,不仅成功大火,歌曲《Monica》更是拿下金曲奖,此举顺利将张国荣推至巅峰,奠定了他在歌坛的霸主地位。

此后的那几年,张国荣佳作不断,《与谁共鸣》、《当年情》、《沉默是金》......一次次被金曲奖点名,一场场爆满的演唱会,最后演变成“谭张争霸”的局面。

那些年,香港歌坛是属于张国荣的,要多风光就有多风光,稳稳地站在顶流之巅,而这一切,离不开陈淑芬幕后的辛勤付出。

陈淑芬不单单只扶持了一个张国荣,她的故事可不简单,曾为邓丽君、陈百强、罗文等人筹办演唱会,又担任梅艳芳、张学友、周华健等人的经纪人。

大家同属一个圈子,彼此帮助提携,结下深厚友谊。

例如张国荣与梅艳芳便成一对蓝颜知己,两人一起拍戏一起唱歌,别人当梅艳芳是大姐大,唯独张国荣把她当妹妹,当妹妹遇到危险,哥哥会立马赶来保护她。

当梅艳芳身体抱恙患上肺炎,她仍千里迢迢的从外地赶回来,和张国荣一起登台唱歌。

张国荣曾在演唱会上说:“我们八十岁还要一起唱歌,到时全场免费”,可惜不能如愿。

张学友与张国荣的关系也不错,虽然两人没差几岁,但张国荣一直把他当弟弟看待,无论是工作还是生活起居上,都会给予建议和提点,两人还曾一起做音乐剧,送给陈淑芬当生日礼物。

张国荣转战影视圈,在拍戏过程中,又结识了一众好友,例如带着林青霞、王祖贤一起看演唱会,与周润发在颁奖典礼上互相打趣,一会拥抱一会下跪,像孩子般。

高山流水,知己难得,那是多么难忘的流金岁月啊,好希望时间暂停,留住一切美好。

只可惜天不遂人愿,现实展露出它狰狞可怕的一面。

三、生命中的最后一天

2000年,正值千禧之年,张国荣举办“热·情演唱会”。

这次他想玩点不一样的,与时装大师让·保罗·高提耶合作,设计出六套特别的服饰,有纯白色的羽毛装,银片透视衫、黑色水手裤,配上红与黑的色调,既有天使的纯洁,又有魔鬼的魅惑。

当时无数记者纷纷前来拍摄采访,各种夸赞力捧,陈淑芬一边忙着应付记者,一边忙着安排演唱会现场镜头与道具的摆放。

原以为会惊艳世人,结果第二天报纸上竟全是负面报道,说张国荣另类夸张扮女人,导致很多主办商都不想邀请张国荣,陈淑芬连忙四处联系做公关,尽可能挽回损失。

可有些话一旦说出口,便是覆水难收。

之后张国荣情绪低落,被诊断出抑郁症,尽管医生说是生理性的,但陈淑芬始终认为,这场演唱会才是张国荣患病的催化剂。

抑郁症的可怕程度,没有经历的人是很难体会的。

陈淑芬回忆说:他得病的时候不知道,直至心情变得焦虑不安,后来有了病态反应,例如手颤,失眠,出冷汗,一向很注重健康的人,突然有这些不正常反应,医生又说身体没问题,实在是奇怪。

唐鹤德不忍张国荣遭受如此折磨,定时带他去看医生。

可结果并没有好转,2002年,张国荣想过结束生命,但没有成功。

当时间来到03年4月1日,张国荣这天并没有闲着,先是和设计师莫华炳吃了午饭,又与陈冠希父亲喝茶,之后才打电话给陈淑芬去酒店接他。

一切看似平常,却隐藏着诸多蛛丝马迹。

例如在与莫华炳吃饭时,张国荣的言行就有些不对劲,说到早上开车过来时,只想开快点,要不是有约在身,真想这么一下撞了就好,随后又向莫华炳要了身份证号码。

莫华炳只当是他一时情绪低落,赶紧岔开话题。

但张国荣又问:“如果你病得很严重,没有药医,你会怎么办”?莫华炳说可以吃安眠药,这样别人还能救回来。

张国荣却回答:“你错了,要死,最直接是跳楼”。

临分别时,张国荣又来了句:“你不用再打电话给我”。

莫华炳当时没在意,事后回想才突然明白,原来那句话别有深意。

下午五点多,张国荣又打电话给向太陈岚,对她说自己没生病没有抑郁,嘱托她帮忙召开新闻发布会澄清一下。

陈岚当时正在开会,随口答应了,没发现什么异常,直到六点多有消息传来张国荣去世了,陈岚一开始以为是愚人节开玩笑,结果消息被证实,电视台都报道出来,她顿时泪流不停,要不是儿子在一旁扶着,她都走不动路了。

张国荣在打电话给陈淑芬时,曾说:“我想趁这个机会,好好看清楚香港”,“五分钟后你来接我”。

事后再一回想,心里不禁一阵发凉。

为了完成这个“接”,陈淑芬当时尽可能冷静,第一时间脱下外套,盖住张国荣的面容,死守在身旁,防止他人偷拍,等待救护车,然后联系唐鹤德让他赶紧报警。

当处理完所有事情回到家中,陈淑芬再也抑制不住情绪,眼泪夺眶而出,嚎啕大哭,悲哀欲绝。

那一天,应该是她人生中最伤心的一天。

时至今日,每每提及张国荣,她总是忍不住流泪,责怪自己为什么不对这个病了解多点,为什么对他关心多点,为什么没陪他去成都旅游,她能撑起香港娱乐圈的半壁江山,却拉不回最亲近的人。

人有旦夕祸福,月有阴晴圆缺,事已至此,再多责怪也挽回不了逝去的人。

张国荣之所以选择陈淑芬,只源于“信任”二字,唐先生固然也可以,但可能他会当场情绪崩溃。

四、结语

张国荣去世后,陈淑芬操办葬礼,陪他走完最后一程。

之后她又将张国荣、罗文、沈殿霞的灵位都放在宝福山,年年追思悼念。

看着旧友们一个个离开人世,自己却无能为力,这番滋味也只有陈淑芬感同身受。

2013年,陈淑芬为纪念张国荣,举办了一场演唱会,工作上也没再签约其他艺人,因为她不知道自己生命还有多长,事情还是一件件去完成。

在节目中,鲁豫曾问:如果能回到过去,你想回到什么时候”?

陈淑芬回答:“2003年4月1日”。

是啊,如果真的像电影里那样,时光倒流回到那天,在张国荣打最后一通电话前,及时赶到及时拦下,悲剧不会发生,巨星不会陨落,我们依然能见到那张眉目如画、似笑非笑的俊脸。

可惜现实不是电影,只能叹息“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歌曲《烟花烫》唱道:谁刻过你的手掌,宠爱画得那么长那么长那么长,给我个信仰,永把当年情不忘。

为何这么爱张国荣,因为他不仅是一代传奇,更是万人心中的信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