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到三月,南京的樱花简直住在热搜上。

前有鸡鸣寺人山人海把樱花挤上热门,后有樱花城墙美出天际。南林的樱花不知道是火了花还是火了小哥哥,玄武湖的樱桃园外,初美人樱美得古典又撩人。

只要心中有樱,哪里都是雪海间。如果染井吉野是粉色的云,那么大岛樱就是白色的梦。但是,你见过蓝色的樱花吗?

蓝梦170年

南京秦淮区光华门,古城墙的青砖斑驳,春光一天天地晕染开来,历史的厚重感也逐渐变轻盈。

一株蓝色的樱花在石门坎104号恒立影像中心的墙上静静绽放,花瓣的透明感层次不一,花蕊根根分明,飘在空中的花瓣更增添了飘逸的美感。

它不是一株活的樱花,事实上,它是来自于100多年前。1900年代,蚀刻师伯莎·雅克斯把樱花重新分解、排布,再放在纸张上曝光,最终得到了这样一幅难以复刻的作品。

这里是恒立影像中心举办的“光谱蓝梦”蓝色印相工艺展。

展览人葛恒立一直觉得和把这幅作品和其他作品挤在一起展览有点“委屈”。“它应该被单独放在一面墙上挂着”,这句话他说了3遍。葛恒立是恒立影像中心的老板,也是这幅画的收藏者。像这样全国乃至全世界都罕见的作品,在正在举办的展览上,还有很多。

蓝晒工艺,属于古典影像工艺的一种。走进“光谱蓝梦”展览的现场,就会感觉周围梦幻如星空,深邃如大海。这种蓝被官方定义为“普鲁士蓝”的蓝色,是由柠檬酸铁铵和铁氰化钾与水混合,涂布在纸上,晾干之后形成的。

葛恒立在这次的展览中展出了100多幅作品,不仅包括国外艺术家和佚名摄影师的原作,也有蓝晒印相的爱好者、高校教师以及学生的手笔。展览分成三大版块,包括缘起、复兴和创新,时间线跨越了170年。

当然,更为重要的,是照片承载的故事和情感。

由于蓝晒工艺更为稳定的特质,有人选择用这种工艺制作逝去亲人的照片。也有人用它记录城市的旧光影,还有人用此记录婚姻初始那一刻的悸动。

追梦的人

90后小伙葛恒立喜欢穿黑色的衣服,有点内向。但一说起古典摄影相关,他立刻兴奋起来。说起来,如此冷门的领域,非热爱不能坚持,更别提他还是个非科班出身的“外行”。葛恒立本硕都是金融专业,毕业后原本从事着金融工作。2018年,他在陪妻子待产期间,无意中看得到了一部纪录片,从而了解到古典摄影技术,从此一发不可收拾。

葛恒立和古典摄影技术的第一次碰撞,并不是蓝晒工艺,而是更为小众的银版摄影。

银版摄影又称为达盖尔银版法,是照相的起源。这种工艺在研磨过的银版表面形成碘化银的感光膜,在30分钟的曝光后,靠汞升华显影。

这种听上去就很复杂的操作有效阻碍了这种摄影方法的传播。在中国摄影史上,银版技术是个空白,由于操作复杂,就算是在有银版摄影历史的国家,这项技术都很小众。

葛恒立买来工具,辞去了金融行业的工作,开始自己制作银版照片。从没有见过实物银版照片的葛恒立还真的制作出了一些作品。2018年11月份,他带着银版照片去加拿大拜访了银版研究的先锋麦克·罗宾逊博士,也是在麦克·罗宾逊博士的家中,他第一次见到了真正的银版照片,发现,“自己做出来的和真的还真有点儿像。”

一个年仅29岁的中国小伙在没有见过银版照片的前提下自己拍摄出了银版照片,这让麦克·罗宾逊非常惊讶。在麦克·罗宾逊的引荐下,葛恒立加入了美国银版协会,接触到了更多专家学者。

到目前为止,全球能进行实物银版拍摄的,不超过10个人。除了葛恒立,都是上了年纪的老学者。

我们问葛恒立,为什么这么喜欢银版拍摄?

“银版照片是与被拍摄人同处一室的时候制作的,你在照片上看到的光就是当时他们身上的光。我一想到这个就激动得不行。”提到这,葛恒立的眼睛里溢满了光彩。

用蓝晒留住时间

2020年底,葛恒立开设了自己的试验室恒立影像中心。从去年12月份开始,他选择了古典影像工艺里在圈外流量较高的蓝晒工艺作为主题,策划了这次“光谱蓝梦”的展览。在他的试验室,还给有兴趣的人提供了实验蓝晒工艺的机会。

穿过白纱掩映下的小门,经过清洁,便进入了葛恒立亲自打造的专业暗房。

这里提供了优秀的印相环境,恒温恒湿,清清凉凉。设备都由葛恒立自己定制。

可以用于蓝晒工艺的物品多样,树叶、鲜花、明信片......甚至可以用数码底片直接DIY。底板的材料也多种多样,纸片,金属,布料,想用什么用什么。

葛恒立每天都在试验室里进行新的尝试,探索不同的工艺,有时候也带着对蓝晒有兴趣的朋友体验。前两天,他们就带着报名的朋友在四方美术馆又一次体验了蓝晒。来的朋友带了很多很多樱花,他们又临场加了一个活动,给大家做蓝色樱花。

涂溶液、晾干、曝光,接下来就是最神奇的“水洗”,在流动的水中,清洗掉残余的溶液,显影逐渐从浅蓝色变成蓝色,时间越久,颜色越深。

既像时间,又像人生。淘去杂质,定格纯粹的灿烂,才会在永恒里历久弥新。

江苏新闻广播

记者 苍一溯、小鱼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