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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童友好城市的概念与由来

儿童友好城市(CFC)是指致力于实现《儿童权利公约》规定的儿童权利的城市体系,其核心是儿童参与。此项目于1996年在土耳其伊斯坦布尔举行的人居Ⅱ(HABITATⅡ)会议上最先提出,紧密联系当时会议的两大主题是“所有人的庇护所”与“可持续发展城市”。1992年,地球环境峰会上针对“可持续发展”的地方目标议题,对地方政府的治理十分关注,公众参与社区营造的重要性也被纳入了讨论。会议提倡中央政府、社区、公共部门和民间组织联合起来,结成合作伙伴关系致力于上述国际课题。同时,会议中确立了“男性和女性、少年和少女都必须为城市的形成和发展做出贡献,并需要为城市中公民的生活质量负责任”的目标。

正如联合国国际环境与发展委员会(又称“布伦特兰[Brundtland]委员会”)所述:“可持续发展”的定义为满足当代需求时不损害后代需求[1],当代的成年人要对未来一代的需求负责。因此,在满足现代人需求的时候,也要明确把握未来一代人的需求,避免出现损害后一代人的错误。倾听儿童的意见、推进儿童参与是目前最接近后一代需求,并能解决问题的手段。

纽约市立大学罗杰·哈特(Roger A.Hart)教授是儿童参与方面的世界领军人物之一,《儿童权利公约》的第12条与第13条,也是基于他与同事在儿童参与社区发展领域的理论与实践而提出的。在《儿童权利公约》生效之际,受到联合国儿童基金会的委托,罗杰·哈特对全世界的儿童参与状况进行了调查,整理成了报告[2]。在此背景下,通过儿童友好城市的全球网络,将儿童友好城市倡议(CFCI:Child Friendly Cities Initiative)纳入政府施策的项目也开始了。

儿童友好城市倡议项目提出的口号是“儿童是否幸福,社会是否健康,政府是否顺利运转的证明”。联合国儿童基金会随后在其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OECD)加盟国进行了儿童幸福度调查,并发布了结果[3],儿童友好城市的发展也与此脉络有关。

日本儿童友好城市评价量规的确定

发展背景

日本,可作为儿童友好城市建设背景的活动大致可分为三类:第一,儿童参与的社区营造;第二,儿童权利保护条例的制定;第三,儿童居场所的营造。

首先,从1980年代开始,笔者与其他人一起在东京都世田谷区的太子堂地区通过儿童参与工作坊的形式推进儿童参与的社区营造,儿童友好城市的领军人物罗杰·哈特和主持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在城市中成长”(Growing up in Cities)项目的罗宾·摩尔(RobinMoore)看到之后有所触动,向日本介绍了儿童友好城市理念。这也促成了2009年在日本千叶市召开的首次儿童友好城市亚太地区网络会议(CFC Asia Pacific Regional Network)。

第二类是2000年川崎市儿童权利保护条例的制定,随后,条例制定工作开始在日本国内各地推广,包括个别条例和原则条例在内,已有85个自治体完成了条例制定的工作。

第三类,向中学生开放以小学生活动为主的儿童馆,并让儿童参与其运营。如1997年设立“YU杉并”儿童馆,就是儿童积极参与运营的先行案例。此外,2011年“3·11地震”后,依托儿童参与震区社区营造活动而建成的“RIGHIT”(权利)儿童馆,更是展示了新的儿童馆存在方式。

然而,联合国儿童基金会日本事务局对国内支援儿童的儿童友好城市活动一直持消极态度。直到“3·11地震”后,支援国内儿童的契机才得以出现,尤其在2015年,儿童友好城市被纳入联合国可持续发展目标中并确定由联合国儿童基金会日本事务局承担该使命后,儿童友好城市的相关准备工作开始快速推进。联合国儿童基金会向联合国儿童基金会日本事务局出示了儿童友好城市的检查清单,面向日本的检查清单的转换工作也持续在进行。终于在2018年,有5个市町村启动了检查清单的验证工作。参加的自治体分别为北海道的二世谷町、平安町、宫城县富谷市、东京都町田市及奈良县奈良市。在日本,各个自治体基底不同,有各自独特的工作方法。今后,随着这5个自治体验证工作的开展,儿基会也计划向更多的自治体推广这种方法。

二世谷町:儿童参与的社区营造

二世谷町是一个小城市,截至2019年6月的人口数为5001人。因为拥有世界闻名的滑雪场,不仅有以澳大利亚为首的海外滑雪游客,还有很多外国人移居到该城市。为此,城市明确提出要对外开放。2001年二世谷町制定了《社区营造基本条例》,在第11条中明确写明“未满20岁的青少年及儿童,拥有参与符合各自年龄的社区营造活动的权利”。之后,二世谷町成立了面向中小学生的社区营造委员会。在通过儿童考察城市、讨论问题并汇总提案的工作中收集儿童的声音,从中选取有意义的提案来实现。

安平町:增强儿童户外游戏的学前教育

安平町位于札幌千岁机场附近,截至2019年5月底的人口数为7 902人,是北海道奶酪和畜牧业的先驱城市。其中的“早来儿童园”(はやきた子ども園)以重视学前游戏体验的保育事业而闻名,许多安平町外的人们也慕名带孩子来入园(图6)。此外,安平町还将重视开展保育园、幼儿园和小学联合游戏的学习项目。它的独特之处在于整个城市都重视儿童的茁壮成长。

富谷市:授权初级领导者(中学生)活动

宫城县富谷市是仙台市郊区的一个新居民区,截至2019年5月底的人口数为5 249人。自治会中设立了促进这一地区儿童之间联系的传统地域儿童组织——儿童会,政府的社会教育部门会支援从儿童会毕业的初高中生。初高中生志愿者活动组织、高中学生领导活动的异常活跃是宫城县的特征。富谷市还有“蚂蚁”少年队长,儿童的防灾活动和游行活动也很活跃。富谷市通过听取中学学生会论坛中儿童的声音来推进城市建设。同时,还举办婴儿上学日(婴儿和母亲一起上小学,婴儿与小学生之间互动)此类独特的活动。

町田市:青年中心及参与城市政策和项目评估

町田市是东京郊外发展起来的新兴城市,截至2019年6月1日的人口数为434 410人。在名为maara(まあら)的儿童中心中,无论小学生、中学生、高中生都可在这里找到属于自己的地方(居场所)。适合中学生活动的有体育馆和音乐工作室,同时还开设青年与市长的交流会等措施,积极倾听儿童的声音(图8)。另外,在被称作“町田市市民参加型项目评价”活动中,市民对行政政策、项目进行评价,高中生也可作为评价者参加。

奈良市:儿童参与制定CFC及其管理条例

奈良市是从平城京(710年)以来日本最古老的历史都城,截至2019年9月1日人口数为356 198人。它首次制定了对儿童友好的城市条例——儿童友好社区营造条例,该条例也是通过儿童参与制定的。笔者以委员会副主席的身份参加了儿童参与制定儿童友好社区营造条例的会议。条例制定后,仍将持续召开儿童参与的会议,将儿童的意见反映在政策实施上。

儿童友好城市的管理

启动儿童友好城市的评估程序后,是怎样进行自我评估管理的呢?每年年末,参与此项目的市町村会将检查清单的评价量规结果和作为证据的基础数据一起报告给专用网站3,听取公众对此的意见。公开一定时间后,参加的市町村将收集的公众意见一起向联合国儿童基金会日本事务局的儿童友好城市委员会汇报。委员会收到报告后,如果有任何建议,会将其返回给参与的市町村。在参考这些评价之后,市町村也会制定下一年度的目标(包括提高哪个方面的等级等)和具体的计划(事业计划)。这个计划也将在专用网站上公开。如此,开展PDCA循环。

从五个城市自我评估的中期考察来看,梳理此自我评估方法的效果与问题如下:

·不仅是主管部门,整个政府都要围绕检查清单,开展对话与讨论;

·除二世谷町率先将儿童参与纳入城市社区营造条例的框架中之外,其他城市也以儿童友好城市项目为契机开始倾听儿童的声音,推动了儿童参与的发展;

·检查清单的语汇需要修改得更加通俗易懂。另外要尽可能研讨定量化标准的提示,以及增强标准的客观性。

日本已经在许多地方自治体开展了诸如儿童参与、儿童权利保护条例制定等一系列的儿童友好城市基础运动。在多样化的努力中,综合评估是否符合儿童友好城市的认证已成为课题。由于儿童友好城市被纳入了可持续发展目标的框架内,联合国儿童基金会日本事务局承担了实现此目标的使命,经过为期两年的工作,将检查清单改良为日本版。自2018年10月开始试行,2019年4月正式开始施行,联合国儿童基金会日本事务局以5个自治体为试点,开展了自我评估方式的儿童友好城市项目。自我评估方式是否能很好地发挥作用,取决于1年后的PDCA周期是否能顺利运转,以及相关管理的优劣。

总之,虽然只存在5个城市试行CFCI自我评估1年后的中期评估结果,但是大体上能够按照PDCA的周期运转,起到了评估的效果,也成为政府内部各个部门对话与讨论的契机,在推进儿童参与方面的效果也是值得肯定的。然而,检查清单的表达、评价量规的标准的定量化示例等标准的客观化问题仍然是下一步的研究课题。今后,应以中期评估的意见为参考,修改检查清单,进一步加强其与地方政府工作的呼应关系。

部分资料来源:木下勇,沈瑶,刘赛,郭小康,日本儿童友好城市发展进程综述,国际城市规划. 2021,3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