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郑兄通过吃早点,

咀嚼出了博山的市井味道和人生况味 !

描绘出了一幅幅生动、丰富的博山《清明上河图》

生活气息浓郁!赞!

上接:

博山早点——全羊汤

每每听到说“啥喝 ” (音sha ha) ,博山本地人就会会意地一笑。 啥喝就是稀饭,豆汁,油粉,小米粥,玉米粥等“饮品”或叫“ 喝( ha) 头”,大部分 “ 喝( ha) 头” 里面还放上像是黄豆、花生米、豆芽之类的“ 嚼头 ”。 “啥 喝 ” 与馒头,蒸包, 火烧 、 油 条 等主食,相伴相随,是博山人饭桌子上不可缺少的食物。

博山人在饮食上的讲究还体现在,每一样主食根据其自身的味道,都分别配有相对应的“啥喝” 。如油条配豆汁;菜煎饼配油粉……

这是老博山人生活经过多年的一些沉积后而形成的底蕴,这是生活经过多年的取舍后而养成的习惯,这是生活经过多年而提炼后悉心留下的习俗。

在博山众多的“啥喝”里面,我对博山的馄饨情有独钟。馄饨的特殊之处 ,还在于既可以说“吃馄饨”,饭量小的人或者胃口不好想少吃点的时候单独吃馄饨就可以吃饱 ;又可以说“喝(ha)馄饨”,那就是配以火烧、烧饼等主食作为“啥喝”。既是吃里面“嚼头”,也是喝(ha)里面的汤汁 。

每一次走过西关口,就会想起了那间平房里面散发出来的诱人香气——入嘴滑滑的面皮子,稍微用舌头一咂,便溢出肉香味的馄饨。

可是,自从象博山水饺 模样 的“特色馄饨”入驻 博山,我才知道“博山水饺”外地人竟然叫做馄饨(博山水饺是吃者一人一碗蘸料汤,水饺捞到专用的盘里; 特色馄饨是直接捞到调制好汤汁的碗里为一人一份)。 为了好区别,博山人把博山本地的“馄饨”称作“小馄饨”,把“特色馄饨”称作大馄饨。

特色馄饨来到博山很受欢迎,因为它很适合博山人又汤又食的饮食习惯,所以很快被博山人所接受。很快单独开大店于博山有数的几条街道上,象“难得糊涂馄饨”,“小状元馄饨”,人流如梭,买卖异常好。倒是博山的老馄饨店,好像是不知不觉地退出历史舞台的竞争,博山本地馄饨只在一些小的烧饼铺、早点摊上才能找到 。

在我的记忆里博山的馄饨店,著名的有一家坐落在税务街北头,因为靠近博山的火车站,人流如织,若是想进门马上就吃到嘴里,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新建一路北首也有一家,它的特色“鸡丝馄饨”特别有名。所谓的“鸡丝”就是把煮熟的鸡胸脯肉,顺着鸡肉的纹理撕成火柴棍大小的丝状,加到煮好的馄饨里面。这绝对是一个奢侈的吃法(老三参加工作以后,专门和我去吃过一次),就因为它的价格,在当时加鸡丝需要多加1毛钱,要求这样吃的人并不是很多。

博山西关口的一家,我到这里吃的次数最多,“博山馄饨”的味蕾的养成和大多的记忆,应该就是在这里形成的。

我的“吃货”发小老三,在一个礼拜一早晨上学的路上,突然对我说到,“昨天大哥带我到西关吃馄饨来着”,随后,他呱哒了一下嘴巴,咽了一口口水,又看了我一下才接着说,“太…好吃了…”!

我听完他“太…好吃…”拖着长音的话语,假装生气的样子,“你小子净吃独食,太不够意思了”!

“不是,……是我求着大哥给我买了一碗,他自己都木舍得吃 ! ”

“谁信啊”?我故意不听他的解释“以后我有好吃的东西也不分给你了”。

“哎……真的……要不你见了大哥问问他,是不是这么回事”!老三有点当真,有点急;我却破涕而笑起来。

我和老三是那种一支1分钱的冰棍,你咬一口我咬一口分着吃的“吃友”,怎么会生他的气呢?

童年就是这样单纯,率真,象是一杯纯净水,容不得半点“世俗”的尘埃落到里面。

在当时一碗“馄饨”要1毛2分钱,另加1两粮票。如果再加上1两粮票,在当时就可以买两个肉火烧吃了。所以在听了老三的“馄饨”好吃以后,我每一次走过西关口的馄饨铺,也只有只闻其气味香,不知其馄饨味香的小小感叹了。

老三“馄饨”好吃的故事憋了两天后,还是给我讲完了。

我和老三几乎天天在一起,可以说,除了各自在家休息,几乎是形影不离的玩伴。但是天天在一起,不一定什么都一样。上墙爬树我比老三厉害多了,看书算题他却是比我强过百倍。有时候为了应付老师的“检查作业”,我便拿老三做好的作业本来抄写。

老三总是很痛快地把作业本递给我,“你看看,能明白了就自己做;要是真弄不明白,我可以给你讲讲”。在我就要夺门而出的时候,他总是追着我的身影说,“你要是不动脑子只是抄写,还不如不做作业呢”!

在到了明天上学的路上,我还他作业本时候,他总是问,“作业是你自己做的吗”?

“不是”。

老三听了,又是沉默,不再说话。经过这样数次抄作业,老三有一天突然对我说,“抄作业,只是应付老师,对你又有什么好处呢”?

“好处可大了,可以避免皮肉之苦啊”,我嬉皮笑脸地说。

“嗨……”老三叹了一口气不再言语,突然想起了什么“理由”,又对我说,“反正你在家经常挨揍,还怕多挨一顿揍吗”?

“啥意思啊”?

……老三不再说话,快到校门口的时候,他站住了脚,“你不笨,只要稍微用点功,学习成绩会上去的……”。

“我……”。

“这是我大哥说的,他说你再这样下去,就让我少和你在一起玩了……”。

老三有一个好大哥,他看到老三学习挺像样子,便利用星期天休息,领他到新华书店去买书看书,我的很多“课外知识”都是得益于大哥给老三买的书籍,现在想想,孩童时有一个发现你的潜力,常常修剪,扶正你的人是多么的重要和幸福啊。

童时的孩子,就象一棵没有伸展开来的小树。人生就象是一些不经意的经历,走过去了,反悔已经是不能逆转的事情。

老三的喝馄饨就是在大哥带他到新华书店时候,给他的奖励。因为老三期中考试,全级部排名第二。

小学升初中(上世纪79年),老三考上了全博山区只招六个班的山东重点中学淄博一中。而我考进了刚刚成立的博城三中(后改博山七中,以后也曾是初中级学生考进淄博一中的大户学校),这当然是得益于老三发自肺腑的苦心劝告。

同老三一块喝“西关馄饨”不能说是刻骨铭心,但是称得上终生难忘。

老三不仅学习好,而且还具有我的“皮”劲。已经近半年不在一起的初中学习生活,老三总是抽时间来我家找我玩。

他见了我总是说一些让我觉得奇怪的话,学习在学校里有些跟不上,自己还需努力;再就是他读过的一些新书籍,以及他的一些看法和想法……对于学习,我只是随着年龄的增长和老三在一起,处于礼貌性的敷衍,开始是应付,后来变成了明显的应付……岁月告诉我们,曾经在一个频道上看节目,由于观看的观众不同,得到的看法和结果也会不同的。在不知不觉中,错过了的时光,再也不会往一起走了……

虽然一个学期不在一个学校,我似乎并没有觉得与老三开已经始生分起来。

厂里在正月搞“扮玩”,需要几个孩子扮演“大头娃娃”,我报了名,老三也随着我报了名。完事后我们每一个人领了2毛5分钱的“补助”。

在回家的路上,老三突然对我说,“早上你几点去上学啊”?

“6点45”。

“能不能,早15分钟”?

“干什么”?

“咱们一块去上学,我请你喝馄饨,你请我吃火烧怎么样”!

“好吧”。这是我和老三的学生时代吃的最后一次早饭。每人一碗馄饨,两个油馕火烧。

西关馄饨铺正如老三给我讲的,两口大锅,一个装满了整鸡和大骨煮的汤汁,一个下馄饨用。

一个大婶麻利地用笊篱把馄饨均匀分到调好汤汁的碗里,我和老三一人一碗端到餐桌上。

入嘴滑滑的面皮,用舌头一砸溢出的肉香味的馄饨,和着博山人调出来 特有香气的 汤汁 ,一股脑儿醉了我的嘴巴,饱了我的肠胃……真香!

吃完,出了店门。老三往北走,到淄博一中;我往南走,到博城三中。自此,结束了我们两个亲密无间的上学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