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目新闻记者 满达 刘琴 刘楒睿 赵德龙

实习生王谰

成都一女子在火锅店就餐时,制止邻桌顾客抽烟不成,反被泼涮菜水,她愤而在网上曝光此事后,引发网友热议。(极目新闻3月30日报道)

当事人肖女士告诉极目新闻记者,她之所以在网上曝光此事,是想引起大家对室内控烟的重视。

从2015年至今,北京、上海、武汉等城市陆续实施“最严禁烟令”,室内公共场所全面禁烟。这些城市的室内控烟效果究竟如何?4月1日,极目新闻记者就此进行了探访。

餐馆“禁烟标识”难禁烟

女顾客在味之绝美蛙鱼头成都西安中路店因劝邻桌不要吸烟,反被泼涮菜水后,四川省三只蛙味绝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发布声明,对该加盟店罚款5万元,并表示会督查全国所有门店,对其是否严格执行国家“室内公共场合禁止吸烟”之规定进行再次核实,对未严格执行的门店将严厉处罚。

该公司的执行效果究竟如何?

4月1日中午,极目新闻记者来到味之绝美蛙鱼头火锅武汉江汉路店,此时店内只有两桌顾客在用餐。记者看到,店内并未张贴任何禁烟标识。工作人员称,店内平时确实会有顾客吸烟,但他们会上前劝阻。禁烟标识已托广告公司制作完成,但因为有事耽搁了,暂未取回张贴。工作人员称,总部还要求门店配置一名禁烟劝导员。

在味之绝美蛙头鱼火锅广州东晓南店,极目新闻记者看到该店墙壁上贴了较为明显的禁烟标识。该标识为印有举报投诉电话,落款为广州市控制吸烟办公室。工作人员表示,禁烟标识已经张贴了很久,但是还是完全不能杜绝吸烟现象。“虽然我们看到有顾客吸烟,会上前劝阻。”工作人员说,但这样的劝诫收效甚微。

该店附近有十余家烤肉、烧烤及火锅店,店内虽然都张贴了明显的禁烟标识,但工作人员几乎都表示,基本上很难杜绝顾客抽烟。

正在一家烤肉店用餐的吴女士表示,平日在餐馆内碰到其他顾客抽烟的情况很多。

“之前有个男士在这家烤肉店抽烟,我提醒了一下他,这里禁烟。那位男士居然说烤肉店有吸油烟的设备,不会影响到别人。”吴女士说,最后是服务员为她调换了位置,并补偿了菜品。

在北京朝阳区金蝉西路一家餐饮店,极目新闻记者看到墙上贴有多处“禁止吸烟”标识,店内并没有顾客吸烟。不过,当记者询问工作人员,能不能吸烟时,工作人员给出了肯定的答复,并主动提供了一个烟灰缸。该工作人员称,店内不提倡顾客吸烟,但如果顾客有这个需求,他们也不会阻拦。“很多顾客都是第一次来店,感觉制止顾客吸烟可能会影响店里的生意。”该工作人员说。该工作人员还称,在店内吸烟的顾客非常少,每天能遇到一两个,他也看到不少顾客到店门外吸烟。

马女士在上海生活多年,她告诉极目新闻记者,目前上海大的餐厅几乎不会有人抽烟,因为一旦被举报,餐馆也会跟着被罚款。但一些小餐馆,尤其是做宵夜烧烤的店面,管理相对不会太严格,店内抽烟现象还很常见。

公共卫生间成吸烟区

北京、上海和武汉先后施行“最严控烟令”后,室内公共场所全面禁烟,机场、车站的吸烟室也退出历史舞台。

极目新闻记者发现,因为室内没有吸烟区,一些烟民犯烟瘾时,将公共卫生间当成了吸烟区。

武昌火车站候车区卫生间,一烟民在吸烟

4月1日下午,极目新闻记者来到武昌火车站。在西出站口,这里设有多个专门的灭烟处,不少人在这里吞云吐雾。记者进入候车室,发现这里的乘客都比较自觉,没有吸烟的现象。不过,在二楼候车区东侧一卫生间,一名男子一边走进来,一遍从烟盒掏出一支烟,别在嘴里,匆匆走进隔间。在西侧的卫生间,一名老人站在卫生间的盥洗池旁边,吞云吐雾。

这位老人告诉极目新闻记者,自己70岁了,难以戒烟,也知道在公共场合吸烟不太好,但因为找不到吸烟室,这才在卫生间内解决。

武昌火车站候车区卫生间的禁烟标识

记者注意到,这些卫生间的墙上都张贴了“禁止吸烟”的标识,广播也会循环提醒禁止吸烟,卫生管理员还戴着印有禁烟字样的红袖章。“管理员看到后,也会来制止你。”这位老人说。

在候车区的一家超市,记者看到有香烟出售。“候车区不是不让抽烟吗?怎么还卖烟?”记者问道。收银员说,只卖烟,不卖火。

在武汉江汉路世纪大厦二楼的餐饮区,记者看到卫生间内有一男子在吸烟。保洁人员称如有人吸烟,保安会劝阻。

在广州南站候车区,极目新闻记者看到,A区和B区的卫生间入口处,均设有明显的禁烟标识,巡视员不时前来检查。记者探访期间,仅有一名男子在卫生间拿出香烟,巡视员劝阻,并指引他来到B区2楼的吸烟室。

广州餐饮内店的禁烟标识

极目新闻记者了解到,《广州市控制吸烟条例》从2010年9月起开始实施,规定经营场所使用面积在150平方米以上或者餐位在75位以上的餐饮场所;歌舞娱乐、游戏休闲场所以及公共交通工具的等候区域等等,除经营者或者管理者自行规定全面禁烟外,应当设置吸烟室或者划定吸烟区,吸烟室或者吸烟区以外的其他室内区域禁止吸烟。

记者看到,A区和B区的二楼各设置了一间吸烟室。

吸烟室内部约40平米,设置有吧台,吧台上摆有多个烟灰缸。在吸烟室的楼部,有4个通风口不间断地在排烟,同时门口也有鼓风机在向室内鼓风。吸烟室入口处有工作人员对吸烟者进行监督,防止他们拿着香烟走出吸烟室。

现场工作人员向极目新闻记者介绍,该吸烟室自2010年广州南站设立开始就同步设置,为的就是控制室内吸烟现象。

虽然有人对室内吸烟区表示支持,但也有旅客持反对意见。旅客周女士认为,在候车区设置吸烟室,即便有通风设备,仍会有一些烟味。另一名旅客刘女士也表示,这样集中吸烟,担心引发火灾。

在上海市虹桥火车站,极目新闻记者发现站内并未有人抽烟。从2016年开始,上海虹桥火车站候的室内吸烟室就已关闭。记者来到站内的公共卫生间,未发现吸烟者。在卫生间入口,张贴了“禁止吸烟”标识,落款为上海市健康促进委员会。标识还印有投诉电话,称违反规定者,个人最高罚款200元,场所最高罚款30000元。附近保洁人员告诉记者,自从关闭室内吸烟室后,火车站内几乎没有人吸烟,厕所里也没有。厕所内还循环播放禁烟提示语音,告知乘客室内禁烟,烟民可根据引导标识或咨询工作人员到室外固定场所吸烟。

呼吁各地出台法规控烟

室内控烟,国内各城市陆续推出了一些举措。

据介绍,为了有效控烟,北京市控烟协会于6年前推出“无烟北京”微信平台,该平台特意设置了投诉窗口,鼓励市民看到违法吸烟行为时积极劝阻,劝阻不听者可通过该平台投诉。与此同时,该平台还推出“控烟曝光台”,定期公布被投诉场所名单。另外,北京市人民政府也会在政府官方网站转载曝光信息。

北京餐饮店内的禁烟标识

北京控烟协会会长张建枢告诉极目新闻记者,北京控烟能达到今天的成效,离不开《北京市控制吸烟条例》的施行,此举加大了控烟的执法力度,实现了控烟有法可依。

根据北京控烟协会最近的一次调查,市民劝阻吸烟的概率已经从原来的10%,提升到50%以上。不过,让张建枢倍感担忧的是,自2020年7月1日开始,北京市393项城管职权下放街道乡镇,其中就包含了控烟执法权。他称,控烟执法主体发生了转移,街道乡镇工作太多,在控烟工作上投入的精力不如从前,他感觉到控烟的执法力度有所削弱。“控烟执法力度削弱了,此前施行的控烟条例逐渐会形同虚设,不进则退,长此以往可能会回到最初的局面。”张建枢认为,加大执法力度,是控烟最有效的方式。张建枢建议,要有效控烟,需要人防加技防有效结合。人防即动员志愿者和社会其他力量参与控烟,实现共建共治共享。技防则是利用技术手段,在公共场所安装烟草烟雾报警器,这种报警器既有语音提醒,也有精准定位,以此解决在控烟工作中因人员少所面临的监管不到位的困难。利用技术手段控烟,目前在北京已有试点单位,2个月来,各试点单位反馈效果不错。张建枢还称,餐馆、商场等公共场所的经营者、管理者,作为控烟的第一责任人,不仅要提前告知顾客禁止吸烟,还要有语音提醒。“北京的控烟经验完全可以复制到其他城市。”张建枢称,人们对于无烟环境的需求、对健康权益的维护意识越来越强。各个城市都应该制定相应的地方性法规,以法律约束烟民的行为。

张建枢称,2019年国务院发布《健康中国行动》,明确实施控烟行动,要求到2022年和2030年,全面无烟法规保护的人口比例分别达到30%及以上和80%及以上。但如今,全国有“全面无烟法规”保护人口比例目前已接近12%,但距离目标还有较大差距。张建枢还认为,四川成都火锅店事件是一个提醒,不同的城市在控烟理念上有很大的差别,因此他呼吁全国性的控烟立法也应尽快出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