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每个边上,都有风景美丽。」

图文原创:人生边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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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融合

2012年,瑞典文学院宣布了当年的诺贝尔文学奖得主。

获奖者是中国作家莫言。

公报中评价他的作品这样说道:

“从历史和社会的视角,莫言用现实和梦幻的融合在作品中创造了一个令人联想的感观世界。”

就这?

就是这,莫言在作品中构建的世界似虚似实,虚虚实实,仿佛就在身边,仿佛和人人有关系,仿佛你就是身处其中的一个人。

如此,在这个似真似幻的世界中,读者可以与作品中的人物迎面相遇,毫不费力,又充满惊奇。

比如这篇《澡堂》,还有它的外一篇。

02

澡堂

莫言笔下的《澡堂》,直入主题,提笔便是临门一脚——

“我将衣物柜锁好,钥匙套在左腕上。”

然后,故事性的一幕开始:

“有人猛拍了一下我的右肩。”

碰到熟人很正常,只是在澡堂这样一个必然坦然相见之处碰到熟人,多少有些尴尬。

至少有些人会觉得尴尬。

不过这会儿你的尴尬一闪而过,随后便会被好奇心驱使,急切地想要知道主人公碰到了谁,下面又发生了什么事。

果然,下面一堆的事。

先是你知道主人公果然碰到了熟人,但不是一个,而是一群。

三十八年没见的一群人。

彼时的主人公是一名棉花加工厂的临时工,和拍他肩膀的老兄是同一家工厂的工友。

只是,对方是一名正式工,说起来,“身份”俨然高上一头。

不仅如此,人家还当过工厂的厂长,手握重权,全厂人都要抬头仰视的存在。

时光荏苒,厂长不再是厂长,却还在大家心目中的“领导”,主人公之所以一下子会遇上这么多工厂熟人,原因正在于这位领导。

差不多每半个月,大家就会被领导用短信约到一处,相聚的地点就是澡堂。

洗个澡,吃个饭,喝点酒,叙叙旧。

都退休了,年纪都越来越大了。

领导说,聚一次少一次。

有意思的是,这个大家每月相聚两次的澡堂,正是建立在以前的棉花加工厂上。

买下这块地并改变了其用途的人,竟然是当年厂里的一名普通机修工。

而且还是厂长眼中百事不成的那一类工人,说到这小子在厂里曾经做下的坏事,厂长随口就能讲上一大堆,直言那是正儿八经的罄竹难书。

可就是这么个小子,后来辞职下海,先是承包供销社,后来又开饭店,开歌舞厅,几经折腾,就折腾出亿万身家。

买下棉花加工厂,或许是这小子看上了这块地皮,也或许是他对于这地方有着特殊的感情,不管怎么说,人家现在是这里的主人。

没忘记甩给昔日的厂长一张钻石卡,凭卡在此地所有消费三折,外加他想带几个人就带几个人来。

棉花厂彻底成为过去,洗完澡在三楼吃自助餐的一帮工友们,并不觉得沾了领导的光。

他们,认为自己本来就是这厂里的人,认为是领导把厂子卖了。

而现在,他们理直气壮地跟着昔日的领导,放开肚皮,直吃到膨胀。

03

红床

右脚后跟痛,痛了有一年多了。

去医院拍片子,拍片人说拍一只脚和两只脚的钱一样,于是两只都拍了。

诊断结果是骨质增生。

这不是问题,问题是医生说我的左脚增生比右脚还严重。

这让我难免心生疑惑,右脚增生可以理解,毕竟它一直痛,可左脚怎么回事?明明一点异样感觉都没有,怎么会比右脚情况还严重呢?

医生说,这种病,没有什么道理可讲。

没道理就没道理吧,毕竟患者可以不关心道理,只要知道有没有得治,如何治,也就足够了。

于是我便询问医生有什么办法治。

医生说,有,但是没用。

随后他建议我多用热水泡脚,没事去满大街的洗脚房,找人捏捏。

医生的建议不是建议,而是医嘱,建议可以不听,但医嘱是要听的。

这样我便去了满大街的洗脚房,找了一位洗脚的小姐——这称呼似乎不妥当——洗脚的女孩?姑娘?女人?

都莫名奇那个妙,也就顺其自那个然吧。

一边被捏着脚,一边听着同去的小廖和另外一位洗脚小姐的聊天,从他们的聊天中得知,原来这一行是没有工资的。

人家拿的是提成。

按人头,每个三十。

这样说好像又有些不太妥当,明明捏的是脚,怎么计算的时候点起人头来了呢?

又是莫名其那个妙。

洗脚小姐说她们的收入要看季节,旺季的时候,每个月能挣个七八千,而淡季,连三千都挣不到。

后来,第二次过去洗脚的时候,不见了上次给小廖洗脚的那个小姐,一问,原来到红床那边去了。

红床?为什么?

为什么,那边挣钱多呗。

红床是干什么用的?

你就装纯洁吧。

我没装,我是真纯洁……

你为什么不到“红床”那边去?

我去了谁给你治脚?

04

澡堂可以去

红床别去

红床的结尾,莫言是这么写的:

对,别去,千万别去。

这结尾,清楚交待了作者的想法,但作者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却没有说明。

更多的想象空间,留给了读者。

《澡堂》这篇小说中,男人们在澡堂泡澡,吃自助餐,回忆过去的日子,人生虽然没有像主人公那般有着“作家”身份的特殊光环,却也有滋有味。

至少,不说过得多么惬意,但肯定和“坏”沾不上关系。

而女人们,似乎景况差了很多,她们做着被不少人视为卑微的活儿,拿着忽上忽下的收入,生活既忙且累,完全和惬意没什么关系。

所以,莫言是以正常眼光正常视角来记述男人,而把同情的眼光放在女人身上吗?

也是,也不是。

莫言只是简简单单地记叙他所经历的,他所看到的,至于分析的功夫,仍然是留给了读者。

只是这看似简单的记述,内中所包蕴的东西,实在不简单。

《澡堂》外加的一篇,看似随意,其实一点也不随意。

它完全是作者有意设计,并且是极为精彩的设计,它让我们看见,在男人们的视角之外,还有另外一个视角,一个常常被有意无意边缘化的视角。

并且,《澡堂》的结束,男人们放飞自我,大吃特吃;而《红床》结尾,女人们小心控制着自己,不去奔赴红床的诱惑,这不同的结尾,或许比较的不是男人女人谁更能耐得住引诱,而是在各自的处境中,我们该如何保持清醒,不越过某些大家都不该越过的底线。

人生君说

“人生就该是有底线的,

可以去,或不可以去,

就是一种底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