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否》里,沈国舅家的妾室小邹氏的故事,一开始看会觉得气愤、觉得她活该;多看几次,会渐渐生出一种悲哀。

这个无知无畏的愚鲁姑娘,曾经在沈国舅最大程度的默许与纵容之下,在胆大妄为、飞扬跋扈的道路上极速狂飙;却万没料到,一旦沈国舅被“现实”打脸、幡然醒悟,他尚能从头开始、继续拥有贤妻幼子,而她却回头无路、永坠深渊。

邹氏确实咎由自取,然而更扎心的是,彻底打败她的不仅仅是她张狂无知的脾气,更是沈国舅曾经的自欺欺人:

他一度以为自己真的可以不顾现实状况、闭着眼睛拉着小邹氏的手永远走下去;真的可以意气用事、“心甘情愿摔在邹家的坑里一辈子不起来”;

然而,任何经得住世事考验的感情都不可能脱离“现实”这个基石;再多的偏爱与糊涂,终究会在“现实”面前溃败退散。

那个男人,在需要清醒的时候却只谈感情,又在打不动感情牌的时候扭头抱住了现实的大腿。

而尘埃落定后,最吃亏的还是那个德不配位就被捧上云端、以为飞上枝头变凤凰、最终却重重摔下的人呀。

01 不切实际的偏爱,不是爱她而是害她

不可否认,小邹氏在做人方面确实有问题,胆大妄为,不知天高地厚;然而也不得不说,她的日渐狂妄与黑心,离不开沈国舅的“助力”。

沈家发迹之前,沈从兴还不是国舅,仅仅是个“怀里揣着几十两银子就美滋滋”的“大头兵”,由此推想,当初邹家肯把女儿大邹氏(小邹氏的姐姐)嫁给他为妻,也不会是特别高的门第,大抵就是普普通通的百姓人家。

在这样人家长大的小邹氏,就算再怎么泼辣顽劣,终究也有限,吵闹拌嘴赌气撒泼或许还可以,“谋害产妇”这种涉及人命的事情在一开始恐怕并没有胆量。

但是,人心是会变的,会随着外界环境的变化而膨胀。这份膨胀,沈国舅难辞其咎。

别人家参加豪门正式宴席,都是只能带嫡妻去,而沈国舅却默许妾室小邹氏同去;

别人家的妾室要在正室大娘子的威风下小心苟活,小邹氏却敢在大庭广众下传八卦,嘲笑续娶的正室张大娘子不得宠,一个月也难得与沈国舅同房几次。

甚至,张大娘子与小邹氏在顾家后院发生正面冲突,沈国舅匆匆赶来一把搂住小邹氏安慰,却硬生生将出身高贵的张大娘子晾在一边,丝毫不曾考虑妻子的感受,当众坐实了这场宠妾灭妻的笑话。

人往往如此:要从别人对待自己的态度之中去确认自己的价值、确认自己的地位。

小邹氏在沈国舅的种种偏袒中,渐渐悟出了一个道理:不管我做什么,他都不会怪我,都会站在我这一边。

在这种有恃无恐的认知里,小邹氏越来越猖狂,她的手段已经从普通的争风吃醋、掐尖要强,上升到了谋害嫡妻、将人命玩弄于股掌之上。

坏,是真的坏;然而,若不是沈国舅毫无节制的纵容给了她飘飘然的盲目自信,又有几人敢于轻易将“只在脑子里想一下”转化为“实际行动”呢?

02 清醒来得太迟,有人能回头,有人却没那么幸运

终于,小邹氏做出了伤天害理的事:强行扣留了给张大娘子看病的太医,害得张大娘子难产,若不是明兰及时援手,差点就母子双亡。

沈国舅跪在岳父岳母面前,期期艾艾。

被“感情”冲昏头脑的他,此时依然不愿睁眼审视现实,而是继续做着黏黏糊糊的老好人,甚至依旧心怀侥幸,希望终究能将妻妾双双保全。

如果沈国舅是在看清现实的情况下、依旧愿意保持这份糊涂的偏爱,倒也能落个“情圣”的名声;

然而他并不是真的情圣,并不能为了一个“情”字就站在天下人的对立面、站在良俗公序的对立面、站在自身利益的对立面。

他只是暂时还没认清现实。一旦认清形势,他的想法立刻就发生了变化。

这个细节在电视剧里体现得很到位:

沈皇后痛下决心,命令苏嬷嬷带人强行将小邹氏送走;望着小邹氏走后的一地狼藉,沈国舅原本还一脸的落寞与委屈;但在听了明兰一番关于“将来”的点评后,他的委屈一扫而空。

明兰告诉他两件事:第一,张大娘子的背后是她父亲英国公,只有善待张大娘子、以后无论朝局怎样动荡,英国公都不会对沈家坐视不理;

第二,小邹氏的姐姐大邹氏留下的三个孩子已经不小了,如果小邹氏不走,那么张大娘子永远不能成为真正的嫡母,这三个孩子只能是“被妾室养大的孩子”,这会严重影响孩子们长大以后议亲的门第高低。

简言之,如果沈国舅想要英国公的助力,想要给孩子们一个身份高贵的嫡母、一份光明的前途,就必须让小邹氏走。

在空谈感情的时候,谁都有机会做个痴情种;而一旦将感情与现实利益挂钩,才是真正考验人心的时刻。

此时的沈国舅,神情严肃,再不多言。只剩沈家小妹还在抽泣,而抽泣的内容也从“平姐姐(小邹氏)好可怜”变成了“我的大嫂嫂(大邹氏)好命苦啊”。

恣意张扬、恃宠而骄的小邹氏,从这一刻起,就在无情却现实的局面里变成了过往,变成了累赘,变成了以后再也不必翻开的旧篇章。

03 如果先看现实再谈感情,很多憾事可能就不会发生

小邹氏与沈国舅这段婚姻之所以不能善始善终,根因并非在于小邹氏的性格脾气、为人处事(虽然她确实很招人恨),而是一开始的根基就不牢靠。

小邹氏曾以为,她与沈国舅之间有着天下最深厚的情分:她自己的情,姐姐大邹氏的情,乃至整个邹家的情。

沈国舅也曾对顾廷烨酒后放言:我就是想把这泼天的富贵都给邹家,就是想趴在邹家的坑里不起来,别人能拿我咋地?

可是,只有“感情”,不顾“现实”,这份姻缘终究只是空中楼阁。明兰只需清醒地点破沈国舅的仕途问题、沈家子女的前程问题,这个楼阁就轰然倒塌了。

且不说小邹氏做了什么缺德事,即便她贤良淑德,也恐怕再难久留。

要说沈国舅有多坏、有多忘恩负义,还真说不上;但他千不该万不该,不该直到此时此刻才想到这些现实问题。

毕竟,有些人即便清醒得有点晚,也终究还有机会回头,而有些人却再无机会了。

就像沈国舅,他可以从头再来,与张大娘子、与刚出生的小儿子继续好好过日子;而小邹氏却再也回不去待嫁闺中的少女日子,再也不可能等着国舅姐夫给她挑个好人家、备一份厚厚的嫁妆,风光出嫁、十里红妆。

如果沈国舅从一开始就先看清现实再谈感情,也许如今一切都会不一样了吧。

04 结语

年少时,我们大多爱看轰轰烈烈的爱情故事,越艰难、越叛逆、越不被世俗理解,就越觉得“带劲儿”。

长大之后才明白,脱离现实去谈感情,那根本不是“酷”,不是“痴情”,而是对爱人不负责任。

就像童话里的王子,小时候我们只看到他迎娶了灰姑娘做新娘,有盛大圆满的婚礼舞会作为结局;长大才明白,婚礼过后还会有后宫的勾心斗角在等候着无依无靠无背景的灰姑娘。

就像沈国舅,一意孤行迎娶小邹氏,偏心偏爱纵容小邹氏,他以为这就是对邹家好、是给邹家报恩;结果却又扛不住冰冷现实的压力,到底还是中途放手、只顾自身。

就像小公爷齐衡,明明对自己的婚事做不得主、却又偏偏痴恋明兰,父母越拦着他、他就越来劲儿;结果,他可以“迫不得已”迎娶王爷女儿,却害得明兰成了整个京城的笑话,落得“痴心妄想”之名。

爱情确实很美好,只是我们终究还是活在现实里。那些“对抗现实”的狂热爱情,也许可以作为绮梦一场,但梦醒之后,我们的双脚终究还是要实实在在踏在土地上。

“考虑现实”并不是向生活认怂,而是对爱人最诚挚的感情:

风花雪月虽浪漫,但生活也离不开柴米油盐;

浪迹天涯虽逍遥,但生活也少不了衣食温饱;

“为了你、宁愿负了天下”虽霸道,但平安喜乐、活得安心依旧是最基本的生存诉求。

毕竟,如果真心对一个人好,就不可能只考虑金风玉露一相逢,更要考虑如何才能在这红尘俗世里安安稳稳、善始善终地长厢厮守。

顾廷烨曾对借酒浇愁、不愿面对现实的沈国舅大喊:老沈,你清醒一点!这里是汴京,不是禹州了!

是啊,时移世异,情随事迁。不管是剧中人,还是看剧的我们,都要清醒一点,无论是去爱别人,还是面对别人的表白,都且从“现实”出发、细细思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