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亚洲鲤鱼入侵澳大利亚
2020年澳大利亚政府决定针对亚洲鲤鱼启动一项名为“胎死腹中”的计划:将锦鲤疱疹病毒投放到澳大利亚东部数以万计的河流、湖泊中,以此将鲤鱼及其幼卵彻底“绞杀”。
但这一计划遭到专家的强烈反对,理由就一句话:难道忘了90年代RHDV出血病毒的教训。
彼时澳大利亚政府为消灭称霸草原的40/50亿只兔子,向国外重金求购了RHDV出血病毒,这种病毒不到1年的时间把60%以上的兔子送上了断头台。眼看大功告成,但剩下的兔子竟然不管再怎么喷洒毒素,就是不能灭杀它们。
原来这部分兔子已经产生免疫,抗药性暴增,结果不出几年兔子又“卷土重来”,再次泛滥。更令当局气愤的是现在的兔子,一般毒素对它们毫无效果。
那么澳大利亚为何对亚洲鲤鱼痛下杀手呢?
为搞清这个问题,先介绍一下澳大利亚鲤鱼的来历。入侵美国的亚洲鲤鱼是青鱼、草鱼、鲢鳙、鲤鱼等多个鱼种的统称,与澳大利亚的鲤鱼不同,它以Boolara品系的鲤鱼为主,1964年从国外引入,起初被养殖在农场里的鱼塘里,后来赶上一场暴风雨,雨水溢出鱼塘,Boolara鲤鱼趁机逃窜到了米尔杜拉旁的默里河,自此一发不可收拾。
亚洲鲤鱼是典型的杂食性鱼,河里的植物碎屑、藻类微生物、软体小虫等等都是它的摄食对象,是不挑食且食量大的典范,一次可吞食接近体重40%的食物,结果个个长的膘肥体健。成年鲤鱼普遍在0.6-1.0米,重15-25公斤,但也有例外。
2015年悉尼百年纪念公园内湖被钓友、民众围得水泄不通,都为一条巨型鲤鱼的模样。原来是钓手艾伦成功斩获一条28公斤的亚洲鲤鱼,和艾伦拉锯了5个小时才耗尽体力、拖到岸边。目前已知的澳大利亚最大的亚洲鲤鱼,还要算渔民杰克在2018年在悉尼的一个偏僻湖泊网捕那条,体重足足有40公斤,至今还没有突破的纪录。
受水质影响,澳大利亚的亚洲龙鲤鱼整体不如美国的“肥大”,繁殖能力却不分伯仲。成年的鲤鱼一次产卵少则80多万,多则3/4百万,由于缺少天敌,绝大多数的幼苗能长为成鱼,成活率远大于其他地区。
食物丰富又没有竞争对手,实在是找不到鲤鱼不泛滥的理由,短短60年澳大利亚的Boolara牌亚洲鲤鱼由过去的几十条迅速膨胀到现在泛滥成灾的数量。
东部沿海是亚洲鲤鱼聚集的核心区域,科研人员对4800个河流、湖泊、湿地做过调查统计,推算出整个澳大利亚至少活跃着3.6亿条亚洲鲤鱼,而集中度、密集度远超澳大利亚的兔子、狐狸、野猫等知名动物。
Jarod是澳大利亚环境研究所的首席科学家,他这样描述澳大利亚的鲤鱼:东海岸已彻底沦陷了,95%的河流、50%的湿地及几乎所有的湖泊被亚洲鲤鱼侵占,它们在这里胡吃海喝、拼命地繁殖,再不控制未来10年内亚洲鲤鱼将增加到7亿条。
Jarod教授还有一点没有讲清楚。自从亚洲鲤鱼成为东部沿海水域里的优势鱼种,至少有十几个土著鱼种在竞争中败下阵来:或缺少食物而淘汰;或孵卵场所被侵占而消失。最终现在亚洲鲤鱼的数量已占据鱼类总量的80%以上。
除此之外,亚洲鲤鱼还干扰了民众的生活。鲤鱼是典型的底层鱼,喜欢一边伏底游弋,一边用肥厚的嘴唇拱土,水体常被折腾得浑浊不堪。东部沿海的一些湖泊、河流风景秀丽,原本是泛舟湖上的绝佳去处,但鲤鱼时不时跃出水面2米多高,一头撞向游船、游客。
更令人难以接受的是,这些躺在船板上的鲤鱼不断从口中吐出白沫、甚至是血液,折腾的餐桌、衣物上竟是黏黏的东西。为此游客人数暴跌,每年旅游收入减少了上千万美元。
更重要的是,亚洲鲤鱼遇到风浪,喜欢集体逆流而上、顺流而下,成片的鲤鱼聚集在一起——浩浩荡荡。澳大利亚某知名媒体报道,鲤鱼产卵高峰期,数以万计的鲤鱼朝着河口、浅滩一拥而上,把原本给农田灌溉的河道阻塞,农场主不得不敷设潜水泵、水管,避免农作物将会减产,乃至绝产。
2、澳大利亚与亚洲鲤鱼的战争
为控制亚洲鲤鱼的数量,澳大利亚政府可谓是煞费苦心。
除去开篇提到的使用毒素对付鲤鱼外,水产部门还在重要的河流、湖泊、沟渠之间设置栅栏,规定孔径不得大于31毫米。鱼类专家曾猛烈批评水产部门是瞎搞:大鲤鱼孔径翻2倍也能挡住,幼苗怎么办?早就穿过挖孔逃跑了!修建栅栏及各种水坝、阻挡,澳大利亚为此每年需要支付上千万美元的费用。
为鼓励民众积极参与猎杀亚洲鲤鱼的运动中,澳大利亚政府开始在各地组织各式各样的钓鱼比赛,亚洲鲤鱼自然成了唯一的目标鱼。
2012年以钓手Manning为发起人的钓鱼竞赛拉开序幕,总计350名钓手参加,最终冠军被一名年轻钓友斩获,8个小时时间钓到了300多条亚洲鲤鱼,赛后钓手连举竿的力气都耗尽了,坐地就想休息。最热闹的是2016年,400名钓手参加耗费9个小时共计收获了1.7万条鲤鱼,引得媒体广泛报道。
为吸引更多的钓鱼人积极参与猎杀亚洲鲤鱼的活动中,悉尼想出了一个新奇的玩法:将一枚芯片置入一条鲤鱼体内,然后把它放到帕拉玛塔河里,只要谁能钓到它,哪怕是捕获它,都会获得100万澳元(约500万人民币)的奖励。一时间河岸两侧热闹非凡,每到周末河岸全是钓鱼人挥竿的身影。水产部门安排了收集渔获的车辆,每盛满一车立即拉走处理掉。
帕拉玛塔河是悉尼最大的3条河之一,除了与众多大小支河连通外,还是不少湖泊的水源。意味着这条价值500万、带有芯片的鱼可能在整个悉尼的所有水域出现,钓到芯片鲤鱼无异于大海捞针,所以4年时间里竟无一个钓友碰到。
正当钓鱼人热情降低时,悉尼政府又放出消息,将把奖金调高到200万澳元,并且把植入芯片的鲤鱼提高到50条。在悉尼政府眼里,钓鱼人这把猎杀鲤鱼的枪简直是太好使,怎能轻易丢弃呢?
事实上,澳大利亚政府曾鼓励民众大胆食用亚洲鲤鱼,而响应者寥寥无几。一方面澳大利亚人的饮食与西方相似,讨厌鲤鱼肉里杂乱、密集的肌间刺;另一方面鲤鱼肉质松散、口感偏柴,而澳大利亚海产品丰富、不愁鱼吃,自然无人问津。不过,最近几年冷链技术越发成熟,澳大利亚开始尝试出口冷冻鲤鱼,到底这条路能走多远,只能是“且行且观察”。
原创:老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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