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9年4月15日,在越南海防以南的深山中,一架中国空军的歼6战机正高速地在山峰中穿行,驾驶这架战斗机的是一名有着十几年飞行经验的老飞行员——阎稳昌。
此前的几天,阎稳昌一直因为落选团副政委而闷闷不乐,他这次驾机深入越南的目的只有一个——离开解放军,脱离队伍,到越南奔一个更好的“前程”。
那么作为解放军资深飞行员的阎稳昌为何因为一次提干失败就驾机叛逃?他最终的结局又是如何呢?
事情的原委,还要从阎稳昌的出身讲起。
一帆风顺
1948年,阎稳昌出生在陕西长安县(今西安市长安区)的一个农户家里,彼时的中国已经饱受战争的摧残,他的父亲给他起名为“稳昌”,就是希望国家能够稳定、昌盛,老百姓不用再经历这战乱之苦。
阎稳昌的家境并不富裕,但是他的父母深知学习的重要性,对阎稳昌抱有极大的期望,他们不分昼夜地辛勤劳动,省吃俭用地供阎稳昌读书。
在当时那个年代,大多数孩子都是只在学校里读到一、二年级,会写自己的名字、会算最基本的加减法后,就要辍学回家,或帮着父母看护年幼的弟弟妹妹,或者直接就下地干活。
年幼的阎稳昌就像是得到上帝眷顾一般,他的父母对他的教育极为重视,一直在供养他读书学习。
而阎稳昌也没有辜负父母的努力和期待,从小到大他的学习成绩一直十分优异,期末年终的时候,他总能给父母带回一张奖状。
看到阎稳昌是个学习的好苗子,他的父母就对他更加上心了,在当时物质条件普遍不丰富的情况下,阎稳昌的父母将家里最好的东西都留给了他,家里的各种杂活和迎来送往都不让他参与,目的就是让他吃好喝好,专心学习。
1967年,19岁的阎稳昌高中毕业,时值十年特殊时期,大学的招生考试都已经停止,看到眼前的动荡局面,阎稳昌已经不再对升学抱有什么期望了。
然而上帝又一次眷顾了阎稳昌,凭借着健硕的体格和优异的成绩,他成功考取了空军某歼击机航校,成为当时人人羡慕的“天之骄子”。
阎稳昌考上了航校,这个爆炸性的新闻立即传遍了周围的十里八乡,阎稳昌的家乡父老们为村里出了一个大学生感到骄傲,而他的父母更是觉得阎稳昌考上军校已经是光宗耀祖了。
那时的阎稳昌在村里可是太能抬得起头来了,他理所应当地享受着周围人赞叹的目光和变着花样的溢美之词,一路顺风顺水的他此时自我感觉非常良好,悄悄地在心底里埋下了骄傲自大的祸根。
得益于之前养成的学习习惯和令人赞叹的飞行天赋,在航校学习的阎稳昌一如既往地发挥出了“学霸”般的表现,他的理论考核和技能实操都名列前茅,在航校的飞行教官看来,阎稳昌日后必定能够成为我军的一名王牌飞行员。
几年后,阎稳昌以优异的成绩在航校毕业,被分配到广东军区的王牌飞行部队——空18师任歼击机飞行员。
空18师师部驻湖南长沙,隶属空4军建制,下辖52、53、54三个飞行团,自组建伊始,空18师就不是一支平凡的部队。
1951年,空18师于广东组建时,第一批飞行员都是由苏联的飞行教官进行一对一教学,在仅仅受训4个月后就被送往朝鲜战场,取得了击落击伤敌机十余架的辉煌战绩。
后来在捍卫祖国领空的作战当中,空18师所部又多次击落、击伤美蒋军队进犯的飞机,打了对岸的美蒋军队一个“4:0”,其中还包括两架美海军A-6A攻击机。
能够进入这支王牌部队服役,阎稳昌也感觉非常荣耀,虽然他性格有些内向,也不太爱说话,但是每次上级部署的训练和考核科目他都会十分认真的完成。
众所周知,这种吃苦耐劳,从不抱怨的性格是各部队领导都十分喜欢的,因此,部队对阎稳昌的表现十分满意,将他列入青年后备干部的名单中。
此时的阎稳昌或许真的想过把自己的青春奉献给军营,奉献给祖国的蓝天,但是比起这些,阎稳昌更想在部队中得到提拔,他觉得只有得到提拔后自己才能更好的“为人民服务”。
提干失败
然而阎稳昌想当官的梦想还是被现实无情地击碎了,在他被列入青年后备干部名单后没几年,空18师52团要提拔一位副政委。
阎稳昌深知自己必定在上级的考察名单之中,因为自己拥有过硬的飞行技术,而且出身和日常表现都挑不出什么问题,最关键的是他的履历和资历在所有竞争的战友中都属于佼佼者。
自信的阎稳昌认为这个副政委的位置自己是当仁不让,于是他相当的兴奋,一改以往的含蓄内敛的性格,时时刻刻都处在一种热情洋溢的状态中。
在上级还没有下达任命的通知前,阎稳昌俨然已经开始以副政委自居,他不断地向身边的战友吹嘘,而战友们也随声附和,对阎稳昌极尽赞美奉承之词。
然而最终的结果却让阎稳昌大跌眼镜:当选副政委的不是他,而是一个他认为无论是能力还是资历都比不上自己的年轻军官。
这样的结果让阎稳昌无法接受,这个当选的年轻军官自己平时都没怎么正眼瞧过,怎么就能爬到自己头上来的?
更要命的是,自己已经跟战友夸下海口,说这次的副政委已经是十拿九稳,这次没选上,可是实实在在地跌了个大面子,以后还怎么在战友圈子里混?
看到失落的阎稳昌,战友们不但没有嘲讽他,反而在不断地安慰他,激励他不要放弃,争取把握住下一次的机会。
上级领导也不想看到阎稳昌就此失去进步的积极性,他们专门找到阎稳昌谈话,耐心地向他解释为什么没有提拔他做副政委,并且勉励他提升自身的沟通、组织能力,不要灰心放弃,以后提拔的机会还有很多。
其实,上级的决定是十分正确的,从资历和能力来看,阎稳昌是能够配得上提干的,但是像阎稳昌这种内向的性格,确实不适合从事政工工作,估计这就是上级没有提拔他的原因。
但是,战友和领导的安慰与鼓励并没有让阎稳昌改变他的想法,他始终觉得,是自己平常不爱说话遭到了上级领导的排挤和打压,领导找他谈话时讲的那些不过是些不咸不淡的“片儿汤话”。
从小到大一路顺风顺水的阎稳昌受不了这突如其来的挫折,他没有在自己身上寻找失败的原因,而是理所当然的把所有的罪责归咎于他人,他开始暗暗记恨起上级领导,也对自己的“仕途”产生了担忧。
开始“作死”
没有当上副政委给阎稳昌造成了巨大的打击,他一直想找机会发泄一下心中的不满,但是沉默寡言的他相较于口头发泄更喜欢用实际行动来表达不满,于是,他干了一件引起轰动的大事。
1978年9月初的一天,阎稳昌奉命进行驾驶歼教5进行飞行训练,作为学员的他坐在前舱驾驶,后面坐着的则是担任教员的团副参谋长。
在训练科目刚刚过半时,后舱的教员发现阎稳昌没有再对飞机进行后续的操作,而且头部偏向了一边,教员立即用机内的通讯设备朝着阎稳昌喊话,但是一直没有得到应答。
经验丰富的教员当即判断阎稳昌应该是体力不支、晕厥过去了,随即报告地面,请求返航。塔台里的指挥员当即同意返航的请求,并且立即军医一起前往在跑道附近等待战机降落。
飞行员在空中出现昏厥情况是十分严重的事故隐患,它表明地面人员没有事先掌握飞行员的身体状况,贸然将身体不符合飞行条件的飞行员放飞,属于严重失职。
因此,地面迅速取消当天后续的所有飞行计划,要求已经升空的所有战机立即返航,各部队立即返回营房开展整顿工作。
当飞机快要接近机场时,阎稳昌似乎是从昏厥中苏醒过来,他向后舱的教员要求完成剩余的训练科目,后舱立即回答:已经返航,飞机我来操纵。
飞机一落地,军医立即上前用一些简易的医疗器械对阎稳昌进行体检,然而结果表明,阎稳昌的心跳、血压等指标全部正常,只是脸色略有泛白。
阎稳昌的反常表现立即引起政工部门的怀疑,因为他平常的体检结果始终保持良好,飞行当天在地面人员询问其身体状况时也没有报告任何问题,最关键的是,在战机返航后,他的体检结果依然是一切正常。
按照当时规定,飞行员在空中出现晕厥的情况后,必须停飞,转行去做其他工作,因此抱着对阎稳昌负责的态度,查清阎稳昌到底是真晕厥还是假晕厥,政工部门开始了对阎稳昌的调查。
巧合的是,负责调查阎稳昌的同志正是之前获得提拔的52团副政委,面对曾经“打败”自己的“宿敌”,阎稳昌在大多数时间内都保持了沉默,只是说了一句:飞行日前一天我回家了。
调查人员当即就理解了阎稳昌想要表达的意思:前一天回家陪老婆,性生活过度,没有休息好。
但是,当年的空军有明文规定:无论家属是否随军居住,飞行员在飞行日前一天晚上都不得回家过夜,以防飞行员性生活过度,给次日的飞行带来安全隐患。
政工部门的同志当然没有相信阎稳昌的说辞,他们知道,阎稳昌的妻子一直在老家长安县纺织厂工作,这次来部队看望阎稳昌属于临时来队,是没有办理随军手续的。
随后,政工部门对阎稳昌发动了强大的心理攻势,要阎稳昌交代实情,面对政工部门的“攻心战”,阎稳昌最终还是承认自己假装晕厥的事实。
在查清事实后,阎稳昌当即被停飞,52团将此事上报到空18师师部和广州军区空军司令部,等待上级对这件事的进一步批示。
然而上帝又一次眷顾了阎稳昌,在上级的批示还没有下来时,时任广东军区空军司令的王海来到52团视察,在听到阎稳昌的情况后,表示想要见见阎稳昌。
此时的阎稳昌知道自己如果不能紧紧地抓住王海这根救命稻草,等待他的将是军事法庭的正义判决,因此,阎稳昌抓住这最后一次机会,在王海面前痛哭流涕,表示自己一定会痛改前非、深刻反省。
阎稳昌的表演居然真的打动了王海,抱着惩前毖后、治病救人的心态,王海同意了阎稳昌恢复飞行的请求。
听到司令员都已经发下话来,52团也不敢对这件事再做阻拦,恢复了阎稳昌的飞行,但还是叮嘱阎稳昌身边的人留心他的举动。
驾机叛逃
但是,侥幸恢复飞行的阎稳昌并没有像他所承诺的那样痛改前非,经历这一次事件的他深知,自己已经不可能在解放军中得到任何形式的重用和提拔了,于是萌生了驾机外逃的想法。
1978年底,空18师52团奉命由湖南溆浦转场至广东湛江的遂溪基地,准备参加对越自卫反击战。
当时我空军的作战计划是这样的:每天以大机群在中越边境上巡逻,一旦发现越南空军的战机起飞,立即出境予以消灭。
越南空军被我军的战法震慑住了,他们每天都能在边境上看到三百多架战斗机巡逻,而越南全国的飞机加起来也不过两百多架,整个自卫反击战期间,越南空军始终不敢有所动作。
而阎稳昌所在的52团作为主力部队全程参与了战争期间的边境巡逻,阎稳昌和战友们每天要前往中越边境线上巡逻4次,由于在巡逻期间大多是大机群一起行动,阎稳昌找不到叛逃的机会,表现得相当正常,因此,52团就对他放松了戒备。
1979年3月,解放军各部都已顺利完成既定的作战目标,开始撤回国内,但是空军要保障地面部队的撤退,因此撤退时间晚了一个月。
1979年4月15日,空18师52奉命从广东前线机场撤回湖南溆浦,阎稳昌收到命令,要他驾驶一架歼6执行转场任务。
此时的阎稳昌看到机会难得,再不叛逃只怕以后就再也没有机会了,于是他决定利用这个转场的机会实施叛逃。
然而,4月15日当天,遂溪机场的气象条件并不好,不适宜飞行,飞行员们只能坐在休息室里等待天气好转。
在休息室坐等命令的时光十分无聊,于是飞行员们三三两两地打起了扑克牌,阎稳昌觉得机会来了,就趁着人多眼花,悄悄地从休息室跑出来,溜到了跑道上。
负责警卫的战士看到阎稳昌身穿飞行员的服装,也没有对他起疑,于是阎稳昌顺利地来到一架歼6战机旁,将外接电源插到飞机上,跳进座舱就开始启动飞机的发动机。
警卫战士听到飞机引擎的轰鸣声,立即意识到阎稳昌想要劫机,因为此前从来没有单单一个飞行员来启动飞机的情况,他对着阎稳昌大喊“停下来!停下来!”
然而阎稳昌并没有理会执勤的哨兵,他迅速完成了起飞前的准备,飞机发动机发动完毕后,就立即从停机位上滑出,硬生生的将外接电源车的插头拉断。
阎稳昌驾驶飞机迅速滑向跑道,随后直接打开加力,想要以最快的速度离地起飞,而此时警卫战士看到阎稳昌即将起飞,对着他所驾驶的飞机连开几枪,可惜没有命中座舱里的阎稳昌,开枪的声音也被发动机的轰鸣声掩盖了。
阎稳昌离地起飞后,遂溪机场也很快做出了反应,指挥所立即派出两架值班飞机前往追赶,并且很快查明叛逃的飞行员是52团的阎稳昌。
然而阎稳昌在起飞升空后一连做了几个错误地决定,最终击碎了他升官发财的美梦。
第一个错误的决定:在驾驶歼6飞机刚刚升空后不久,为了能够以最快的速度逃跑,就把满载1500多公升航空燃油的两个副油箱给扔了,导致后面油量不足。
第二个错误的决定:为了摆脱身后追击的解放军战机,在飞行之中一直保持着最高的速度,导致油耗巨大,飞机的油耗表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向0刻度靠近。
更为致命地是第三个错误:在逃跑方向上,阎稳昌害怕逃往越南北部会被我军击落,就没有选择距离最近的越南北部,而是前往越南的中部。
在飞到越南领空后,阎稳昌并没有看到越南空军对他的“入侵”做出任何反应,此时的阎稳昌可能内心正在骂娘,这群越南人居然已经怕到了连一架中国战机飞入领空都不敢还手的地步了。
没有越军飞机的指引,没有地面雷达的引导,甚至没有越南的航图和地图,阎稳昌只能像一个无头苍蝇一样在越南的群山中乱飞。
但是阎稳昌并没有降低自己的飞行速度,很快,前油箱即将油尽的警告灯亮了,随后,后油箱即将油尽的警告灯也亮了起来。
最后,提示油箱中仅剩最后500升燃油的警告灯也亮了,这就意味着再有最多10分钟,飞机的燃油就将见底。
中国外交部对阎稳昌驾机外逃时间的回应
在生命的最后十分钟里,阎稳昌疯狂地想要找到能够降落的机场,而这一次,上帝终于没有再眷顾阎稳昌,他给阎稳昌的最终审判是:机毁人亡。
其实,阎稳昌的一举一动在我军的雷达里面看的一清二楚,在阎稳昌叛逃后,52团的领航参谋许参谋就根据他飞机上的油量计算出了他的逃跑范围,在雷达上看到阎稳昌的飞机在海防附近消失后,地面当即判断他已经是机毁人亡了。
31岁的阎稳昌就这样带着他升官发财的美梦狠狠地摔落在异国他乡的土地上,正如他最后留给妻子的纸条上写的一样,他永远的离开了自己的妻子,也永远告别了这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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