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吐曼河畔行走......

编者按

2020年10月，我所执行主任曲雯远赴新疆喀什，参加司法部“1+1”中国法律援助志愿者行动，开启一年的法援之旅。喀什，这座祖国最西部的城市，便成了鑫士铭人心系情牵的地方。雪山、高原、沙漠、绿洲，喀什汇聚了能想象到的极致自然风光；多民族聚居，各种文化交织融合，喀什叠加了最质朴却繁复的魅力人文景观。

行走的意义，不仅仅在于抵达。勇敢而热忱的曲雯主任总是这样，桂棹兰桨，奋楫追溯流光，予人玫瑰，不问指间余香。一切景语皆情语，花儿次第绽放的日子里，且让我们跟随她的笔触，稍微探寻异乡，些许体会情怀的美丽践行，理想的精神跋涉。

2020年10月下旬，我来到喀什，开启了1＋1法援工作模式。

喀什的初冬，多晴朗无风的天气。独在异乡，又不嗜午睡，为了消磨这中午的闲暇，便到离工作单位不远的吐曼河畔，趁着午间的暖阳，看两岸的风景。

吐曼河发源于疏附县，是一条泉水河流，从北向南、蜿蜒横贯喀什市核心地带。由于冬季不结冰，天冷季节或逢早晚，河面上即升腾起淡淡水雾，因此当地维吾尔族居民把这条河称“吐曼河”，是“雾”的意思。

从人民东路的吐曼桥东沿着河岸往北走，首先映入眼目的是散逸着西域遗风的高台民居。这是我对喀什最大的向往。十多年前读《追风筝的人》一书，印象并不深，后来看马克·福斯特拍的同名电影，电影中许多外景是在高台民居拍摄的，就此与这个故事有了亲近，对高台民居有了念想。

高台民居，当地人称为“阔孜其亚贝希”，意为“高崖土陶人家”，建在一片高40多米、长800多米的生土高崖上。房屋依崖而建，大多是用泥巴和杨木搭建的土房。据说家族人口增多一代，便在祖辈的房上加盖一层楼，渐渐形成了现在看到的房连房、楼连楼、层层叠叠的样子。许多房子距今已有600多年的历史，是最后的活着的生土建筑遗址。目前正在进行大规模封闭式修缮改造。

维吾尔族依崖而建的高台民居

吐曼河西岸，与“高台民居”隔河相望的是中西亚国际大巴扎（巴扎，在维吾尔语里意为集市）。这是我国西北地区最大的国际贸易市场，有喀什及新疆的各种土特产、手工艺品、日用百货、瓜果蔬菜等，也有巴基斯坦的工艺品、土耳其的丝巾、吉尔吉斯的望远镜、沙特的干果，因此，中外游人也称她为“中亚物资博览会”。这里每天车水马龙，河边和路边停满摩托车，一派热闹熙攘的景象。历史悠久的商贾地位，今天依然可以感受到。

中西亚国际贸易市场一隅

沿着河畔北望，可以看见喀什的另一个地标建筑——东方明珠般高高耸立的观光塔，远而宁静地伫立，成了高台民居的背景，也装饰着吐曼河的风景。

走到东大桥，顺着中西亚市场路向 ，就来到了是著名的喀什噶尔古城。古城是2015年改造复建的，街巷纵横交错，布局灵活多变，曲径通幽而目不暇接，是中国唯一以伊斯兰文化为特色的迷宫式城市街区。与高台民居的千年沧桑相比，古城则富有时尚与潮流文化的现代元素，民族的风情特色也以更视觉化的方式凸显出来。网红民宿“蓝院子”、餐饮“蓝公羊”、咖啡馆“老城角落”、“古丽茶馆”成了年轻游客的“打卡”地。疫情之前，东城门每天上午十点和下午四点都有入城仪式——维吾尔族的迎宾表演，展现千年古城喜迎贵宾的独特礼遇。

古老而现代的喀什噶尔老城东城门

从古城东门的吐曼路转往南走，路左侧的小山坡上耸立着喀什的地标建筑：摩天轮。

再往前，吐曼桥的西头，穿过人民东路，南侧辽阔的水域就是与吐曼河一堤之隔、相伴为邻的东湖公园。这是喀什本地人茶余饭后，最爱去健身散步的地方。

东湖公园的水上景观

公园是吐曼河流经洼地形成的河滨、经人工改造而形成的大型水上公园，水上面积达30公顷，绿化覆盖率86%。湖心的喀什市城市规划展示馆像一挂风帆，又像一只凌空飞舞的燕子，是东湖公园的标志。沿着公园里的湖边步行道一路向南，止步健康路。横穿彩虹桥，与吐曼河顺流相伴是另一个人造景观——南湖公园。

走在吐曼河两岸，如同在时光隧道里漫步，移步换景中感受这座城市的魅力、实力和活力。如果说高台民居意味着古老与传统的过去，大巴扎、新古城镌刻着喀什历史与现代的繁荣与辉煌，东湖、南湖的全生态水上景观则诠释着新时代城市发展的理念与成就。

起于偶然的河畔徜徉, 日复一日，竟成了我每天的“必修课”。于是，在吐曼河畔的行走，又有了从空间蔓延到时间里的意义。那日光、夜色，那冬雪、春风，无限变幻的风景，让我在自然之和谐、闲情之雅意中感受到喀什的别样之美。

丽日当空的午后，吐曼河边，不分冬春，总有悠游的人们，或河边垂钓，或恋人呢喃，或孩子们三五成群地嬉戏，亦或什么都不做，就在太阳底下打盹发呆。河里有野鸭、白鹭，浮水或低飞，虽然没有成群结队，但每天都能看见，好像轮流值班似的。河水总是平平实实的流着，不卑不亢，不惊不慌，不竭不叹。河岸像一道分界线，把岸上的树、人和建筑物与河里的倒影分成了镜里镜外。河面的徐徐微澜把一个个倒影摇晃出油画布一样的绉纹，令人想起印象派大师莫奈的画作。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观光塔、摩天轮霓彩斑斓，瞬息变幻，成了喀什夜晚最闪亮的景致；东湖东岸的高楼组成了一个巨大的屏幕，展示着海洋、骏马、骆驼、沙漠、奔跑等不同主题的灯光秀，并在宽阔的湖面上透射出一帧帧美丽的镜像；湖心建筑的轮廓灯串与四周马路上的灯光辉映成趣......湖光夜色，繁华似锦，一派现代都市的妖娆与妩媚，像上海外滩的精微版，又像烟台滨海广场的加长版。置身其中，恍若隔世，也忘了身在异乡。

夜幕中的摩天轮、观光塔与城市规划展示馆

去年冬天适逢多年未遇的大雪。吐曼河畔的皑皑白雪，掩映着明净的河面、凋零的树木、枯败的野草，与高台民居的久远、古城的厚重，共同绘出一幅洗练的素描，远远望去，苍凉中带着倔强，寒冷中蕴着盎然。

雪后的东湖，地白风色寒，冰封的湖面像是盖了一层厚厚的棉被。没有孩子堆雪人、打雪仗的雪地，成了乌鸦等鸟雀的乐园。

三月的喀什，一春芳意，和风煦煦。吐曼河畔先是“东风杨柳欲青青”，接着“春日游，杏花吹满头”，待榆叶梅盛开，则是“繁枝容易纷纷落，嫩叶商量细细开”，桃花不急不慢俏在最后，“一番桃李花开尽，惟有青青草色齐”。河边的芦苇、路边的黑麦草绿了，林带里金叶榆黄了、紫叶李红了，龙爪榆、旱柳、梧桐次第萌芽，一丛丛粉色的红柳花，云霞一样装点着绿色的河岸。东湖的新疆杨参天生长，绿了湖面，绿了天空。“淡淡微红色不深,依依偏得似春心”，海棠又成了游人新宠。

处处都是“浓妆淡抹总相宜”的风景，谁人都是别人眼里的风景。春晖、春风、春水和春意，我沉醉在喀什的春天里。

喀什的春天

隐隐地，让我对烟台生起歉疚之情，生活的繁杂和工作的匆忙，记忆里不曾有过在吐曼河畔这样的时光，安静地驻足，细细鉴赏一次海的潮起和潮落，缓缓品味一季花的绽放与凋零，慢慢打量一年树的萌新及枯萎。我想我一定错过了烟台的许多美好……

吐曼河东大桥的北面，座落着喀什的最高学府“喀什大学”。

今年1月4日，是喀什最冷的一天。全国人大代表、新疆塔什库尔干塔吉克自治县塔吉克族护边员拉齐尼·巴依卡，为了克服在两会中的语言障碍，更好地履行人大代表的职责，正在喀什大学参加汉语培训。

这一天，喀什大学中国语言学院的教师陈晓琴，带着8岁的儿子在校园的人工湖边玩耍，冰面突然坍塌，儿子不慎落入4米多深的冰水中。陈晓琴冲过去拉扯儿子，不料也同样落入水中。路过此地的拉齐尼·巴依卡和舍友木沙江·努尔墩听到撕心裂肺的呼救声，迅速向湖边跑去，毫不犹豫，第一个冲上冰面，直奔落水的孩子。因冰面坍塌，拉齐尼·巴依卡跌入水中，他一边拍打水面，一边抓住孩子的衣服，奋力向上托举……孩子得救后，他又去救孩子的母亲。陈老师也得救了，而年仅41岁的拉齐尼·巴依卡，却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2021年2月23日，拉齐尼·巴依卡被授予第六批全国岗位学雷锋标兵；3月3日，中共中央宣传部追授“时代楷模”称号。他是“永不折翅的帕米尔雄鹰”，是喀什人民的骄傲。

为边防官兵当向导的拉齐尼·巴依卡

因为身在喀什，我有幸近距离地听闻英雄的事迹，那是有别于听到遥远故事的震憾与感动，平凡中的伟大、伟大中的平凡，都历历分明、真真切切。拉齐尼·巴依卡是一个人，而他身上所体现的忠诚、勇敢、坚韧、质朴，也是喀什四百六十多万人民的群像。

在我的法援工作岗位上，每天都可以从地区司法局的领导、同事们身上感受到这种对党、对国家的忠诚和热爱，对工作、对人民的责任和担当。他们多少年，默默无闻，不计得失，克己奉公，将青春和生命、热忱和理想，全部都投入到了喀什的社会稳定、经济发展和法治建设。

也是最近才知道，穿过解放北路的北大桥，吐曼河上游正在进行北湖湿地公园的规划和打造。

北湖湿地公园以吐曼河水系为基础，引入自然修复的理念，力求“水清、地绿、人聚”，使其变身为具有自然活力与人文魅力的大型综合生态公园。它将拥有具备国际会议功能的喀什论坛会址，拥有旅游休闲的国际旅游度假区，拥有可作为城市种子库的植物园，拥有市民大众喜爱的游乐设施，拥有老少皆宜的体育场所，拥有西域色彩和民族风情的美食购物街……这些美好的愿望将在先进的设计理念与现代科技的指导下一一实现。

吐曼河的北湖规划，只是喀什未来发展重彩的一笔。随着国家西部大发展的强力推进，“五口通八国”的喀什，作为“一带一路”上的重要枢纽，作为“中巴经济走廊”的起始城市，作为“南疆城市群”的中心城市，得天独厚的地理位置及深远的国际影响力，将迎向更多崭新的发展机遇，成为新疆“十四五”发展规划中的焦点和亮点。

内心真诚祈祷，期待喀什的明天会更好。

关于在吐曼河畔的行走，最后要提一下，我每天的起点和终点——山东（喀什）结核病防治中心，它是我们热情山东2015年启动的援建项目。在喀什地区，山东援建项目不胜枚举，可以说，近年来，喀什经济社会发展的成绩单上离不开山东元素。2021年，山东省长的政府工作报告中再次把对口援建工作提高到落实国家战略部署、服务国家构建新发展格局的高度，积极进行筹划和实施，相信在喀什未来发展中一定会彰显更多的山东力量。

霓虹里的山东（喀什）结核病防治中心

说来巧合，2019年度在喀什地区法律援助中心工作的赵雅文律师，同样来自山东烟台。我和赵律师像在“1＋1”中国法律援助志愿者行动中，跑一场接力赛，持续地为喀什地区公共法律服务体系建设、法治政府建设贡献一份烟台力量。虽然力量绵薄，但我愿意，以最平凡的样子和最朴实的行动，寄托一个法律人内心真挚的情感，践行一个法律人肩负的责任。

烟台——喀什

人们说，不到喀什不算到新疆。我说：不在吐曼河两岸走走，不算到喀什。行走在吐曼河畔，心境更加澄明，步履更加从容，所思所想与所愿也更加坚定！

以上风景图片均为曲雯主任拍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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