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中国,最悲情的老板,莫过于雷士照明的吴长江。

他从一个保安做起,怀抱一个老板梦,凭一己之力,将雷士照明从一个无名小厂,打造成照明行业第一。一个重庆农村穷娃子,突然面对成功带来的巨大财富,膨胀到失去了自我。

他活出了自己理想的样子,闯下了自己的江湖,在最终还是被资本的血池染红。两个高中同学合伙人与他分道扬镳,引入的两个投资人与他反目,他三次被驱逐出自己一手创办雷士照明。

最为悲惨的是,吴长江被其一手引入的投资人,送进了监狱,至今关押了6年之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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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5年,吴长江出生于重庆铜梁的一个山村,自幼勤奋好学发誓改变命运,奈何高考发挥失常,没能进入最心仪的清华大学而转入西北工业大学飞机制造专业,毕业后被分配至陕西汉中航空公司。吴长江不仅技术过硬,搞行政工作同样是把好手。

1992年,在即将被提拔为副处长的前夕,吴长江提出了辞职,临行时原单位的老领导对他说:“小吴,你太理想化又太重义气,这样的性格是你最大的优点,也是最大的缺点。以后你若成功是性格使然,若栽跟头也是因为你的性格。”今日回观,竟一语成谶。

这一年,吴长江开始了独闯广东的生活。他在一家台资自行车厂做储备干部,中途还临时做过公司保安。干了半年,吴长江机缘巧合去了雅耀电器,那是一家七十个人规模的灯具厂,老板对吴长江的能力十分欣赏。就这样,吴长江无意中进入了照明行业。

在这里干了10个月之后,吴长江存下了1万5千元。

企业的高速发展,让吴长江深刻认识到照明行业的前景,他再次动了辞职的心思。尽管老板极力挽留,甚至开出给他买套房的优厚条件,吴长江依然毫不犹豫地拒绝,他直截了当地告诉老板:“我来广东就是想创业的。”

2

在仲夏的一个夜晚,吴长江喊来高中同学杜刚、胡永宏。在自家楼下边喝酒边聊起以后的规划,聊到酣畅处,三人决定将合作形式从帮忙转成共同创业。吴长江当即举杯:“我出45万,占45%股权,你们俩出55万,各占股27.5%。”

吴长江并不是不知道股权结构的重要性,何况当时他的经济实力也远优于杜、胡二人,如果他要多出6万元占股51%,实在轻而易举。但在吴长江的价值体系中,控股权并不重要,兄弟情面、江湖义气才是第一位的,既然大家一起创业,就不能亏了兄弟。

吴长江与雷士此后十余年都绕不出的魔咒,正是始于这个路边摊上的约定。

1998年底,惠州雷士照明有限公司正式成立。

时至今日,当最基本的创业经验得到普及,吴长江只要随意点开任何一个讲创业的网页,定然会对那晚平分股权的决定,后悔不迭。根据多年来的数据,合伙人平分股权进行创业,在国外鲜有成功案例,在中国则从未出现,雷士照明及吴长江本人最后的悲剧,与创始人平分股权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不过,产生困扰是数年后的事情,雷士照明率先进入高速发展期。三人各司其职,合作无间,又恰逢行业高速发展,雷士成立的第一年,营销额就达到了3000万元,此后几年都保持了接近100%的年增长速度。

3

亲如兄弟的朋友之间打江山,自古以来,只能共患难,不能共享福。三人的合作,刚刚开始,就心生嫌隙。最初的矛盾,来源于同学与吴长勇之间。

两个股东负责销售和市场方面的工作,吴长江将生产、采购、财务交给了弟弟吴长勇。吴长勇是个心细之人,对于哥哥辈股东提上来的一些采购单,特别是假公济私的采购单,就会提出质疑。这无疑,吴长勇是在维护雷士的利益,或者说是吴长江的利益。

但是,对于股东来说,吴长勇并不是股东,没有资格说三道四。于是,彼此之间的矛盾越积越深。

最终双方的矛盾演化为公司矛盾,难题摆在了吴长江的面前。吴长江觉得弟弟是亲兄弟,以后即便打破了头,还是会认这个亲情,但其他人就很难。于是,吴长江委婉地对弟弟说:要不要你退让一下?

这让吴长勇非常不解,愤怒地对哥哥说:“公司管理的事都是我在干,全身心地投进去。我是为了你好,为了公司好,为什么你不支持我呢?其实,雷士发展得很快,他们也想控制公司,也想赶你走。”

为此,吴长勇拿走借给雷士的钱和利息,负气离开了雷士。兄弟俩的关系也陷入僵局,好几年的时间,兄弟俩见面都不说一句话。

没想到,吴长勇离开时对哥哥说的话,一语成谶!

2002年开始,雷士照明的行业地位越来越高,几乎每年以翻倍的态势在增长。由于吴长江一直对外,他就代表着雷士,他的名气也越来越大。相反,杜刚和胡永红却觉得自己的地位没有得到承认。于是,分管销售的胡永红,开始越权负责企业管理,要求职业经理人向他汇报,这打破了原有的流程,让下属们无所适从。

胡永红和杜刚与吴长江的矛盾逐渐激化,一度到了无法正常沟通,只要一开会,就会陷入无休止的争吵。两位股东觉得这种状况持续下去,公司会无法正常经营,就要求马上分红。那个时候,公司一赚到钱,就分红,几乎每个月都在分红。由于吴长江的股份多,分红也比两位股东多,这又引起两位股东不满。为此,吴长江不得不进一步退让。当时,由雷士照明向吴长江支付1000万元,吴长江将自己的股份转让给两人,三人各持33%的股份。这样,大家的分红一样,工资和资金也一样平分了。

吴长江的妥协,只是暂缓了矛盾的爆发,并没有从根源上解决问题。

同一年,吴长勇也学哥哥,从同学手中筹集了300万元,回到惠州。他自立门户,成立了新的照明品牌“索菲”,工厂就建在雷士旁边。吴长勇建厂,已经错过了雷士建厂的最佳机会,只能说是生不逢时,过着半饱不饥的日子。看到弟弟步履维艰,吴长江心怀愧疚,要是当时让吴长勇入股雷士,他就不至于重头再来。

当时,兄弟俩已经打破心结。同在惠州,两人经常会一起吃饭,吴长江也会将雷士的一些订单,转给弟弟代工。这是吴长江对弟弟的补偿,之前为了维护股东,牺牲了弟弟。但这一举动,并未得到胡永红和杜刚的理解。

随着雷士照明扶摇直上,成为国内照明行业的龙头,一场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

4

吴长江有抱负,他想把雷士照明做得更大,就要投入更多资金。囿于胡、杜二人一直要分红,吴长江只能寻求外部融资。吴长江找到摩根士丹利,时任的总经理刘海峰有投资意向,经过一翻深度接触和尽职调查之后,刘海峰摇了摇头。

他对吴长江说:要想获得私募融资,必须先解决好股东纠纷问题!

吴长江多年前埋下的雷,到了必须排掉的时候了,解决的办法只有一个,那就是主动将它引爆。此时的吴长江胸有成竹,他有绝对的自信,雷士照明离不开他。他准备以“退为进”,下一步险棋,他一直在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

2005年11月的一天,刚从国外回来的吴长江,时差还没有倒过来,就被叫去开董事会。这是胡、杜二人策划好的,两人对吴长江的种种行为,进行横加指责。吴长江非常生气,于是对他们说:既然你们觉得我不行,管得不好,你们不认同我;那好,你们来,我退出。

这句话正中胡杜二人下怀,于是,他们抓住吴长江这句气话,在两天之后的股东会上,将这个问题直接提了出来。话已从口出,如覆水难收。在三个人的股东会上,吴长江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拿到了8000元,彻底退出他一手创办的雷士照明。

这是吴长江第一次被驱逐出雷士,这是他倾注了一生心血的公司,如亲儿子一样。

他有绝对的自信,他还可以回来重掌一切。吴长江离开惠州,同时,他给全国的经销商老板,都打了一通电话,告诉他们自己离开的消息。

这通电话,在雷士的经销商和供应商圈子,如平地一声惊雷。

在他们看来,雷士就是吴长江的,吴长江就代表雷士。没有吴长江的雷士,是没有灵魂的。经销商和供应商们,从全国各地赶到惠州,来到雷士照明的总部。签订股权协议的第三天,离开惠州的吴长江,接到了经销商的电话,让他马上回来惠州。

吴长江一回来,就被接到雷士总部,径直带到大会议室。

刚进门,吴长江看到会议室黑压压的一片,坐满了200多名经销商,主席台上挂着“雷士战略研讨会”的横幅。吴长江低着头,那一刻已经泪流满面,他被带到主席台对面。那里坐着杜刚和胡永红,还有一个空板凳,专门是为吴长江准备的。三个股东,像犯人一样,被经销商们审问。

会议从下午五点开始,一直持续到深夜十一点,要求吴长江留下的声音此起彼伏,胡永红和杜刚一言不发。最后经销商们举手表决,一致同意让吴长江留下。

这个时候,杜刚站起来说:我无所谓,如果大家觉得吴长江能做总经理,那我退出。胡永红也站起来说:我也退出。然后,两人笑着,如释重负般地离开会议室。走出会议室的那一刹那,胡永红对吴长江说:同学之间,有这个必要吗?胡永红暗指吴长江一手导演了此次逼宫,是否有导演,只有当事人知道。

吴长江以退为进的目的达到了,但摆在他面前的,是更大的难题。胡永红和杜刚离开,需要从雷士拿走1.6亿元,当时雷士的资产只有1个多亿。这相当于将雷士掏空,一个月之内,两人要拿到1亿元;半年之内,两人要拿到剩下的6千万元。

如果没有按期支付,吴长江手上的股票,将遭到拍卖。如此严苛的条件,对于胡、杜二人来说,无异于我得不到,你也别想得到,起码我手上还拿到了现金。雷士陷入了生死存亡,吴长江开始满世界找钱。嗅觉灵敏的资本,因此趁虚而入,将吴长江推向一个更危险的深渊。

5

2005年末的一天,吴长勇接到哥哥的电话,叫他去雷士照明开会。吴长勇感觉很奇怪,当他回到混乱的雷士,看到会议室里的老同事和组织架构图,他就明白了。

他立马放下自己的事业,千方百计找到深圳的一家金融机构,给了雷士6000万元贷款,当时惠州的银行,已经不再给风雨飘摇的雷士提供贷款了。

吴长勇心疼,而又略带小气地对哥哥说:“每当最关键时,面对最重要而且是最难办的事情,你就会想到我了。每次你交代下来的事情,我肯定会不惜一切代价做好的。”

精干的弟弟,并不能解决所有的资金问题。

吴长江找到了联想的柳传志,将雷士照明的困境和盘托出,并希望联想能够投资入股。柳传志欣赏吴长江,但联想投资需要较长的审批流程,远水难解近渴。于是,柳传志让自己的朋友,一个低调的广东女富豪——叶志如,借了200万美元给雷士纾困。

此时,一个美籍华人——毛区健丽出现了,她是专业的资本掮客。

为表诚意,她个人借了2000万元给雷士照明。并在联想做出投资意向之前,以4.5倍极低的市盈率,出资994万美元,拿走了雷士照明30%的股权。无疑,极度缺钱的吴长江,把雷士照明的股份卖了一个地板价,但联想迟迟没有做出投资意向,吴长江走投无路。

这次融资,真正意义上的,雷士的第一笔对外融资,其实是由个人来操作的,包含“掮客”费在内的1000万美元投资,白菜价一样拿走了雷士的30%股份。

毕竟是在黄金时代,在中国改开后最美的时光,熬过了兄弟阋墙的吴长江和雷士,很快就迎来了业绩的再创新高:2006年,雷士照明销售收入达到15亿元,不但在惠州建立了工业园区,还在重庆万州、山东临沂分别斥资数亿元,打造西南、华北地区最大的照明基地,一跃成为国内最具国际化潜质的中国照明企业。

由于第一笔投资拥有人的操作,加上雷士确实业绩辉煌,同时吴长江确实需要更多融资来填补1.6亿带来的坑,也许还有吴长江的个人诉求,总之,很快第二笔融资也确定了下来:2006年8月,赛富基金(软银赛富)正式决定投资雷士,出资2200万美元,占雷士股权比例35.71%。

先后两轮2.6亿人民币的融资,解了1.6亿分手费的急,然而,却深深埋下了企业主导权的隐患,赛富基金占董事会三席而且有一票否决权,吴长江只控制两席。很快,为了寻求企业扩张和上市,赛富基金又导入了高盛投资,赛富基金再次跟投,吴长江失去了第一大股东的地位,天秤就此失衡。

2010年5月20日,雷士照明登陆港交所,募资15亿港元。仅按照IPO价格计算,赛富基金回报就超过了5倍,而当初“白菜价”融入的第一笔个人投资回报更是接近20倍。

资本不黑,也不白,它是红色的,喜欢追逐血腥味儿,除了回报,它什么都不关心,而此时的吴长江显然还没有意识到危机会再次降临。

2011年7月,经由赛富基金和高盛投资运作,雷士照明引进法国施耐德电气作为战略性股东,出资12.75亿港元,股份占比9.22%,成为雷士照明第三大股东。

很快,这种明显的“偷梁换柱”的策略就成了吴长江的心头病,以吴长江的性格肯定是不会甘心的,但是大权已经旁落,徒呼奈何。转过年,由于“意见不合”,拥有绝对主导权的赛富基金索性把吴长江赶出了雷士,阎焱自己接替了雷士照明董事长的职位。

6

此时,吴长江与阎焱口风保持一致,表示双方并无矛盾,只是想暂时离开休息一段时间,还会择机回来。直到6月29日的股东大会,吴长江提议他的弟弟吴长勇担任董事的计划,被彻底抛弃。

吴长江才开始在媒体上炮轰,表示他并不想离开雷士,而是被逼走的。吴长江第二次被驱逐出雷士,历史再一次重演;经销商和雷士的员工,则成了吴长江最后的筹码。

7月12日,阎焱领导的董事会,与雷士的高管、经销商代表和供应商代表会面,代表们要求吴长江重返雷士,改组董事会,并让施耐德出局。

同时,员工们要求更多期权,经销商代表要求进入董事会,并且至少要两个席位。他们这些无理要求,自然得不到董事会的支持。第二天,一场声势浩大的员工罢工正式开始。一个月之后,雷士照明的核心供应商,开始停止供货。雷士一度陷入停摆,市场上断货了,不堪压力,施耐德进驻的几位高管辞职。

吴长江并没有坐以待毙,一方面鼓动员工和经销商罢工;另一方面,他又在寻找合作伙伴,为重返雷士照明,做最后一搏。吴长江不会想到,这只是他最后的垂死挣扎。他引进一个投资者,无异于饮鸩止渴,以一个更大的危机,来解救目前的危局。

7

王冬雷就是在这种情况下出现在雷士的。他麾下的德豪润达以生产西式小家电发迹。2008年的金融危机重创了王冬雷所在的行业,他不得不带领德豪踏上转型LED之路。他一直希望找到一家拥有较强渠道的照明企业。

根据王冬雷日后所述,当时的吴长江已经欠下4亿赌债,每个月利息1000万元,天天被债主追着跑。

吴长江与王东雷相见恨晚。当时,吴长江对王冬雷提出的要求是,务必帮他赶走阎焱。至今,吴长江也不知王冬雷用了怎样的方法,说动了施耐德中国区总裁朱海。在2013年4月的股东会上,朱海站到了王冬雷一方,于是阎焱辞任董事长出局,吴长江重新坐稳了雷士的CEO。

只是前门驱狼,后门入虎。耿直的吴长江斗不过阎焱,更斗不过比阎焱还老辣的王冬雷。

也许是忌惮两次雷士风波中吴长江的绝地反击,王冬雷设计了一套将自己与吴长江深度绑定的机制。德豪润达买下吴长江持有的雷士照明18.6%的股权,辅以二级市场收购股权的方式,成为雷士第一大股东;同时,德豪润达向吴长江增发股权,让吴成为德豪第二大股东。

吴长江深知这种捆绑模式下,自己的话语权有限。他与王东雷另外签署了一份秘密协议,这些协议明着是为了起到制约王东雷的作用,但更多的是保障他对雷士照明的独立运营管理。吴长江认为,只要雷士的经营权在他手上,就无人能跨过他与弟兄们修建的雷士护城河,但他忘了,今时不同往日,这次,他已不再是雷士的股东。

2014年5月,德豪润达继续增持,德豪润达王冬雷成为董事长。2014年6月,吴长江被任命为执行董事。

吴长江第三次出局,彻底离开了自己一手创办的雷士照明。但这一次,吴长江的禁卫军,一直力挺他的经销商们,却纷纷倒戈,站到了王冬雷的一边。36家经销商中,有30家经销商拥护董事会的决议,吴长江已经回天无力了。

让吴长江始料未及的是,他与王冬雷的矛盾上升到了法律层面。

2014年10月22日,吴长江被惠州警方以涉嫌“挪用资金罪”立案调查;2个月之后,吴长江被刑事拘留。

雷士照明的吴长江时代,随着这一纸“立案告知书”而彻底落幕,对错,都已变得不再重要,历史终将尘封所有的一切。但对吴长江个人而言,对雷士照明而言,如此曲折的经历,如此惊险的博弈,真是可以拍出一部情节紧张刺激场面荡气回肠的商战电视剧出来,有人性的光辉,也有人性的卑劣,有兄弟的温情,也有商战的残酷......只可惜,至少目前来看,结局有些悲情。

终会尘封,但不会消散,创始人的印记是每一个公司都不可磨灭的存在,吴长江的传说也许在熙熙攘攘的江湖中渐渐行远,但每当有雷士照明被提及,总是会有人默默的想起那个曾呼朋引伴扛起雷士大旗啸傲九州三十省的照明品牌和渠道的践行者,那个总是屹立于风雨中从不屈服的身影。

8

经过三次股权动荡,雷士照明元气大伤,再也没有恢复往日的辉煌。王冬雷接盘后,雷士照明难以走出颓势,股价大跌,销量下滑。昔日的对手,早已迎头追上,抢走了雷士照明的霸主地位。

2019年8月11日,雷士照明的中国照明业务70%的股权,以56亿元的价格,卖给了国际投资机构KKR。一个优秀的民族品牌,曾经价值200多亿,又低价落入外资手中。吴长江一审被判决14年有期徒刑之后,2018年二审撤销了原判,但他迟迟没有等到重新的判决。

他已经在监狱里失去了6年的自由,他所持有的德豪润达的股权,也以7.8亿的价格,在闲鱼上拍卖。

移投行家族办公室:

吴长江的遭遇背后是一个非常中国式的问题,似乎中国的民营企业发展到一定规模,要么会碰到天花板,要么会遭遇外资狙击,甚至还有因政策陡变、第二代不愿接手,半道而终的结局。

据调查,中国民营企业经营10年以上的企业仅有10%,每年新成立的民营企业在15万家左右,同时有10万多家企业关门。但在中国经济保持多年高速增长的大环境下,中国的民营企业机遇不可谓不多,市场不可谓不大,那么民企究竟是不能做大,还是不敢做大?

经济学家郎咸平曾经说过这么一句话:中国民营企业做大做强就等于走向绝望。这句话虽然引发了巨大的争议,但细细揣摩,不无道理。

从宏观大环境来讲,近年来人口红利逐渐消失,国家相关政策对民营企业缺乏充足支持、金融环境诡谲多变,使得企业不敢放手投资,以及做长远战略规划。

从民企本身来讲,大多数做实业的企业家是改革开放后或者白手起家、或者合伙办企业、或者买断国有企业转型民企,都是草莽出身,对大型现代企业的管理和运营缺乏足够的经验。

可以说,吴长江身上淋漓尽致地体现了民营企业家传统草莽式管理与现代管理公司治理制度及资本的碰撞和摩擦。

吴长江不喜欢现代企业制度里的董事会,即便是公司上市,他依旧把雷士视为个人企业。2012年前后,雷士照明有意收购加拿大一家照明企业。不久之后,董事会成员发现,这家公司已被吴长江个人名下公司收购,但董事会并不知情;2013年,吴长江绕开董事会,直接解除副总裁杨文彪职务,将其调往深圳运营中心。

吴长江一意孤行,而管理层则往往毫不知情,这也是很多崛起中的民营企业家的弊病,也是很多民营企业家引入资本后,与创始人家族和投资人发生龃龉和矛盾的根源。

中国的民营企业家中,资本方进入就是考验自己对企业操控力的时候,吴长江与资本之间的关系也值得深思。资本市场,杀人不见血,江湖义气怎敌商业规则。资本讲的是产权和利益,增长永远是第一位的追求,创始人虽然重要,其实也只是一个无能为力的个人。

随着越来越多的海外巨头瞄准中国市场,这些外来和尚则比资本更加凶猛,他们熟练地蚕食着本有前景的民营企业。民营企业频繁遭遇它们与资本的双重夹击,生存环境恶劣。

在此时,想要在资本的血海中生存下来,梳理企业的股权架构、进行一系列的资产保护行动是必要的,不仅是为财富作保障,更是为公司建立防火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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移投行家族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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