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卫·林奇 ,1946-01-20,水瓶座。

以华丽、阴郁、诡异夹带着黑色幽默的风格在影坛独树一帜……

从《蓝丝绒》的诡谲阴柔到《我心狂野》的极端暴力,再到《穆赫兰道》的逃脱不了的梦魇,大卫·林奇成为了当代美国非主流电影的代表人物之一,他的作品无不透射出光怪陆离的迷茫及阴郁的黑色幽默。

我们美丽的英格丽·褒曼的女儿伊莎贝拉·罗西里尼拍完《蓝丝绒》之后就与林奇顺理成章的走到了一起,只是可惜这美好没能持续太久……

英格丽·褒曼口述实录:“与她相处,乐趣无穷”

这张把两人如黑暗丝绒般诡谲、细腻、柔软又阴暗的气质发挥得淋漓尽致……

这个角度看《蓝丝绒》会更加……丝滑

今天就不谈这几部你们耳熟能详的伟大了。

“我的电影是有关困惑、黑暗的。你可以说它是真实的,也可以说它是虚无的。它不是一个梦,但也不是现实。”

我们可以找到一些他电影里一直迷恋的主题:神秘性、陌生感、冷峻黑暗、梦幻症,轻微的超现实主义等等。这种语境失重神经质的感官世界和黑暗华丽的精神王国,人们为他专门发明了“林奇主义”一词,不得不说是对林奇另类的褒扬。

他的电影总是把荒唐,黑暗与刻薄的一面昭示给大家,而他却心怀爱与温柔。

又是一位擅长用谎言道出真相的艺术家。

电影在一秒内说谎二十四次,如果没有这么黑暗的童话与谎言,我怎知世界如此奇妙。

《内陆帝国》中的三只兔子

以他传说中最难懂的电影《内陆帝国》为例:三只兔子的房间更如分别施女孩身上的三道诅咒,每当里面的兔子做出一些“人类的可笑行为”来的时候,里面总会有配合的前仰后合的笑声背景。

而我总会被这些人类的笑声弄哭……

电影真是他妈伟大,它把人类置于沙发上,高高在上的俯视屏幕中的情节,人类就瞬间狂妄自大到自己拥有了上帝视角吗?哪怕你欢笑,流泪,跟着电影中一起感同身受也改变不了什么,这种无力感与幻灭感才是最致命的……

这电影里让人发笑的三只兔子姑且可理解为喻示欲望、背叛和毁灭的三重力量;弗洛伊德把人的心理分为三个部分:意识、前意识、无意识(潜意识)。

林奇用兔屋与宫殿分别代表了主角的前意识、无意识(潜意识)。而黑衣兔子化于戏中戏《蓝色天空的明天》中,则为那位如幽灵般,主导心魔又释放心魔继而帮助主人公摆脱心魔的关键。

在爱欲的对立面,《内陆帝国》中的Susan经历一番心魔纠缠后,最终回归本体,消除了所有剧本里(或者也可解释为人生宿命的剧本里)的诅咒和不安;最后与丈夫拥抱团聚的桥段更是林奇对当代女权主义的完好解读。

令人讽刺的是Susan的扮演者Nikki也在自己的真实生活中重复了戏里这一段被诅咒的奇遇。当她深深拥抱丈夫那一刻,爱战胜了欲望,打破了戏中戏宿命的诅咒与毁灭,超我回归本真。

在无数欲望构建的梦魇破碎之后,个人灵魂和家庭信念的重建即超我取代了本我(欲望)给人性善良一丝残存的亮光。如果说《穆赫兰道》看成是女性追寻未知世界美梦的支离破碎,那么《内陆帝国》可理解为女性对掌控已知世界美梦的完好修复;《穆赫兰道》是在梦幻中毁灭,那么《内陆帝国》则是在毁灭后涅槃重生了。

大卫·林奇在公众视野里一直是一个反好莱坞的电影导演,在这个职业身份的背后,他还是一个才华横溢的艺术家、音乐人。他还亲自操刀,在自己的家庭录音室里制作了一张布鲁斯实验电子音乐专辑《Crazy Clown Time》(《疯狂小丑时间》),专辑中,他的歌声经过电子处理后“惊艳问世”。

他完美地将建筑、绘画、装置艺术、音乐与影像融合在了一起。

梦幻和邪欲,安静和暴力;常态与畸形;

甜美和恐怖,纯真和世故……这种矛盾的混合体是林奇主义思想的精髓,也是这个世界的本来面目。

有多恐怖离奇的电影情节,林奇就会给配上多么轻柔迷幻的音乐,要么抚慰,要么救赎。像一根羽毛轻轻的撩动着我们就要破碎的心……

比如这像蓝丝绒一样的柔软、忧郁、丝丝顺滑又让人陷落的质地。

比如《蓝丝绒》那幽幽的《blue velvet 》像在用叹息吟唱与哀悼,美得如薄雾轻烟……

再如他的经典著作《双峰》中贯穿整个剧集的《falling》也是我好多年的睡前必听。《双峰3》除了布景和用色更加考究(林奇主义)外,在路屋酒吧用live show的形式来贯穿每集的内容,非常润物细无声了,show结束,每集也结束,只留一个aftertaste持续在心中回响,那是乐队光怪陆离的灯光色彩,或克莱因蓝或宝石红……那持续不断在心中念念不忘的音乐来自双峰镇路屋酒吧,梦幻迷离,绵绵不绝……

让我们来看看在双峰3里出现了哪些乐队吧:

Chromatics 曲风以synthpop与dream pop为主。成员都是林奇的粉丝,他们在台上演绎《shadow》,这个色调也是非常《蓝丝绒》了。

Trouble 这是大卫·林奇的小儿子赖利·林奇担当吉他手的乐队,在三人组中,华裔音乐人张洪泰(Alex Zhang Hungtai),唱true blue的那位,之前我的十佳唱片里介绍过他。

乐队的另一首b-side作品是《Mother's Gone》,一个实验爵士小品,这首歌也暗示出与其他林奇作品的相关性:《双峰》劳拉-帕尔默主题曲,或是《妖夜慌踪》的《Red Bats With Teeth》。它们都出自林奇老搭档作曲家安琪洛·巴达拉曼提之手。

不过据音乐厂牌表示,除了以上两首,Trouble乐队不会再有其他作品,“不过乐队会存在于这个电影的宇宙中,在虚拟的双峰镇的路屋酒吧继续表演。”

不得不说,这是种相当高明的包装与宣发。是不是爱死这种阅后即焚的手法了。

林奇的作品中,还能够看到的是邪恶与童真的并存,一种天真的破坏力在不断冲击观者的视觉。画作中不谙世事的孩童成为描绘的主体,黑暗与童趣,暴力与纯真成为了这一系列作品中的代名词。

大卫林奇既是先锋导演又是画家,天纵奇才,即使跨界也稳稳的站在金字塔的顶端。4年前的春夏交接之际,位于法国蒙巴那斯的卡 地亚现代艺术基金会为大卫·林奇(David Lynch)举办了迄今为止规模最大的一次视觉展览——“火上的虚无”(The Air is on Fire)。

展览名字确实“林奇主义”。现场集合了雕塑、绘画、短片、摄影和室内设计等各种媒介,是林奇的艺术作品第一次全面的公开亮相。

19世纪的蒙巴那斯曾经是巴黎最负盛名的文化左岸,毕加索和一批艺术家在这里收获了达达主义、超现实主义、立体主义。艺术是一场轮回,一个多世纪之后,大卫·林奇带着他用影像和声音建构出的如梦似真的视听梦魇笼罩了同一片土壤。

大部分绘画作品与他的电影一样,像一个悬而未决的谜语,除去了迷幻摇曳的灯光和神秘诡谲的音乐后,切下来的每一帧电影其实都是“林奇主义”画作。

大卫林奇电影《eraserhead》灵感来源——《彼得到了他女朋友家里》

“一种煤炭灰的铁锈色——可以比作当时的费城和居民的心情,这真是令人惊叹!寄托情绪的工厂,烟雾,轨道,路边小餐馆,最奇怪的人物和最黑暗的夜晚。每个人脸上都刻着故事,我看见了生动有趣的画面——用邦迪把塑料帘子卷起,抹布堆积在破碎玻璃里——这些画面沉进我心里,电影《eraserhead》便从里面创作了出来。”

(电影《eraserhead》海报)

林奇的作品也许会让人闻到一股腐蚀气味,色彩暗淡,毫无光鲜与温情,但你不得不承认,这就是世界的一部分。真是实在想说——人性的,太人性的。人性中既有美好善良的一面,也有阴暗龌蹉的一面;

艺术是人类自我认知和探寻的一种表达媒介,美与深刻固然是艺术崇高的层面,但真实而直接的去揭开人性中阴暗隐秘的部分,挖掘人类潜意识中的种种源头也是艺术家的另一种使命。艺术家本身就是革命家。

奇迹和痛苦来自另一个地方,并非一切都像人们以为的那样:人们没有把自己哭进痛苦中,也没有把自己笑进欢乐中。你所看见和感受到的,你所喜爱和理解的,全是你正穿越的风景。

众人眼中,大卫·林奇是个不折不扣的怪人、世间最难琢磨透的导演之一。自2001年《穆赫兰道》上映后,他又突然息影,抛弃一切能赋予表达的媒介载体,离开公众视野,迷上了“超脱禅定法”的冥想,每天隐世打坐,开课传道……

年轻时候的小鲜肉样,莫名觉得托腮这张和弗朗索瓦·萨冈蜜汁相似……

好吧,我爱的人总有相似之处……

弗朗索瓦·萨冈曾说:“所有漂泊的人生都梦想平静、童年、杜鹃花,正如所有平静的人生都幻想着伏特加、乐队和醉生梦死。”

曾经漂泊如今禅定大卫·林奇的一生梦想着什么?

我们能从他的作品里看出什么来了吗?

或许我们看电影的同时内心也分裂出多个林奇与自己来?

看电影并不能塑造价值观,只能验证你既有的价值观。

也许我们在被一件艺术品震撼的同时,也深深拷问自己的灵魂,这才是艺术真正的目的……

作者简介:

苏西黄

(#前影视工作者#斜杠跨界选手#艺术爱好者#文艺段子手#摇滚评论人#公众号《不在公众号》主理人#视频号《荒糖集》主理人。)

Cult电影音乐集,违禁的浪漫

前苏联唯一一部金棕榈奖影片,好在哪里?

今年第二波鹿特丹来袭,中国导演再次入围